“嗒嗒嗒——”
祝夏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听见楼梯间传来的脚步声,她擦着头发转过身子,就见母亲归霁正缓步走来,脸上的表情叫人看不明白此时她正在想些什么。
炎热的夏日,洗完澡身上也不免出了一层薄汗,祝夏现在就想赶紧回到房间里边吹空调边将自己的头发吹干,于是也不管归霁还在措辞什么,直接道:“有什么事?”
见祝夏问得直白,归霁也不再犹豫,淡笑道:“以前住在咱们家隔壁的季闻远你还有印象吗?”
听到这个名字,祝夏原本还在擦头发的手倏然顿住,脑海里也因为归霁的这句话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这个人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脸上怔然的神色稍纵即逝,祝夏随口问:“怎么了?”
“我听你付阿姨说闻远这孩子最近好像要回来。“归霁说。
祝夏敛下眸子,语气轻飘飘:“这样。”
归霁一时也拿不准祝夏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毕竟这两个孩子当年的分开可不算愉快,在那之后每次提起季闻远这个人祝夏脸上都是不咸不淡的神色,也没什么聊天的兴致,久而久之归霁和祝酰山两人就很少提起季闻远这人。
回到房间,祝夏坐在书桌上,擦着头发,想到归霁刚刚的话语,视线又落到对面那间已经好多年没有亮过灯的卧室。
那时候两人经常隔着两扇窗户说话,祝夏还能记得季闻远总是坏心眼地说要翻窗过来她的卧室,尽管祝夏总是毫不示弱地让季闻远试试,可季闻远到底知分寸,没有逾矩。
这么出神想着,那间好久不亮灯的房间在这一刻倏然亮起灯光,紧接着窗帘在一瞬间被拉开,两人都没有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种情况,遥遥对望许久,季闻远露出一个恰好好处的微笑,算作打招呼。
这张脸和她印象里的那张脸,好像没什么大变化,却又感觉变了许多,属于年少时的季闻远的青涩早已消失殆尽,如今的季闻远无论怎么看浑身都散发着成熟男性的魅力,面部线条分明,就连那双眼睛似乎也因岁月的沉淀而添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在里面。
倏然回神,祝夏立马起身将窗帘拉上,那张脸就这样被挡在窗帘后面。
想到自己刚刚望着季闻远出神的样子,祝夏就觉得懊恼。
哪有见到讨厌的人会露出这种表情的?
季闻远看着对面紧紧拉上的窗帘,想起当年她是如何跟自己放狠话的,好笑之余又有些忐忑。
不知小姑娘这么多年了原谅他没有?
周日下午祝夏吃过晚饭才回学校,她现在是大三下学期,还有差不多一个多月才放寒假。
归霁和祝酰山坐在祝夏对面吃饭,三人聊着有的没的,归霁忽然说:“阿水,闻远这孩子不是回来了吗?要是可以的话你问问他周末有没有时间来我们家吃顿饭?”
询问的话语,归霁很明显是在试探祝夏如今对季闻远的态度,祝夏夹菜的动作停都没停,淡淡道:“你怎么不去问?”
“我这不是好久没见过这个孩子了吗?”归霁面不改色。
“说的好像我就见过他一面一样。”祝夏的语气没有起伏。
归霁和祝酰山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无奈的神色。
看来这孩子这么多年了还在因为当年的事情生气。
吃饱后祝夏才背着书包回学校,家里离她现在上的大学不过两站地铁的距离,刚走出门,一股热浪袭来,原本还一身清爽的祝夏瞬间出了一身汗。
回到寝室,室友刚从外面吃完饭回来,祝夏边收拾东西边和室友打了声招呼。
“欸你们看到班群发的消息没有?”室友代从安坐在寝室的椅子上问。
“什么事?”邓书瑶好奇。
“就是教咱们融合新闻的那个唐元清你还记得吗?”代从安问。
“肯定记得啊,上周才刚给我们上完课。”邓书瑶无语。
“听说唐元清有事,后面这一个多月的课程都没办法给我们上了,来了个新老师给我们代课,职称好像是副教授级别。”代从安八卦这一块可从来没失手过。
祝夏在一旁收拾东西没参与两个女孩儿间的话题,只是听到这个新老师,心里总有一股不安的预感。
“那个新老师叫什么啊?”躺在床上的凌薇探出头来问。
“我找找啊,”代从安在群里往上滑动找东西,“找到了,叫季闻远。”
其他两个姑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祝夏吃惊的声音打断:“季闻远?”
代从安被祝夏这反应弄得一愣一愣的,毕竟祝夏平常的反应都是淡淡的,给她一种就算天塌下来祝夏都能从容面对。
“对、对啊,你认识吗?”代从安愣愣道。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祝夏收敛了些神色,“不是很认识,听过名字。”
三人看着祝夏的神色,猜测也不会真的那么巧认识这么号人物,接着就季闻远这人展开激烈讨论,在想这位来代课的副教授颜值怎么样,上课考勤严不严,期末考试出的题难不难。
祝夏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脑子里却一团乱麻。
总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次日睁眼时已经早上八点,祝夏迷迷糊糊从床上下来时,其他三个姑娘也才刚醒,四人相视一眼,就知道大家都睡过头了。
早八是八点半开始,距离上课只剩半个小时,四个人着急忙慌地洗漱完,就连一向都要化妆出门的代从安今天也难得丢掉偶像包袱,急急忙忙出门。
宿舍楼和她们今天要上课的教学楼隔了好长一段距离,紧赶慢赶才在打铃前最后一分钟赶到教室,凌薇边顺气边道:“下次再也不掐闹钟了。”
邓书瑶看她一眼:“可得了吧,闹钟响的时候不知道说要再睡五分钟的人是谁。”
祝夏从包里拿出今天上课要用的课本,和室友聊了没一会儿,原本还吵嚷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似有所感,祝夏的目光朝讲台上望去。
讲台上的男人长身玉立,随手整理讲桌上的东西都颇为赏心悦目,一身笔挺的衬衫西裤将他完美的身材彰显得淋漓尽致,与其说是这身剪裁得体的衬衫西裤衬托他的气质,倒不如说是他将这身衣服穿得颇有韵味。
季闻远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目光在整个教室里扫视一圈,脸上的笑容不咸不淡:“想必各位已经知道唐老师身体抱恙,所以后面的课程由我来为各位继续上课,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季,叫季闻远。”
他转身,在黑板上将自己的名字写下,他的字迹苍劲有力,看一眼都要直呼好看的程度。
季闻远转过身:“我的课堂没什么要求,来与不来都看你们心情,我也没意见,只要你能保证期末考试我的这门课一定不会挂科,那么请便。”
季闻远一番话说得通情达理,态度也温和,可莫名地就给人一种此人不好惹的感觉。
“完蛋了,我有预感这老师的期末考试一定会难死我。”凌薇小声道。
“人不可貌相。”祝夏有感而发。
“好了,闲话说到这,班里的同学我目前都还不认识,接下来我会点名,点到的同学举手答到。”季闻远说。
这节课是大课,一班的名单在二班前面,点到她们几个都还要半天,祝夏拿出手机给自己的闺蜜沈林西发消息,得知祝夏这学期的老师是季闻远,沈林西回复的频率立马快起来。
沈林西:什么?你是说当年一拍两散的竹马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你的专业课老师?
祝夏无语:什么叫一拍两散?当年是我单方面和他绝交。
沈林西:那也是另一种意义的一拍两散。
祝夏更是无奈,沈林西的脑洞很大,一般人还真制止不了她。
两人忘我地聊着天,直到邓书瑶碰了碰她的手臂她才回过神,祝夏问:“怎么了?”
“点到你了。”邓书瑶示意。
祝夏看过去,就和站在讲台上的季闻远对上视线,莫名的,她又想起昨晚,两人那遥遥相望的瞬间。
“祝夏。”
季闻远又重新喊了一遍她的名字。
她已经很久没听过季闻远喊自己的名字了,恍惚之际,她抬手:“到。”
季闻远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多做停留,低下头继续看名单喊下一位,祝夏郁闷的同时还有些挫败。
季闻远看起来好像也没多在意她这个人,对他来说自己也就是他年少时期一个可有可无的邻居而已,倒显得现在胡思乱想的自己有些自作多情。
既然他都对自己没什么印象了,那自己还因为当年的事情胡思乱想岂不是显得她很自以为是?
郁闷一会儿祝夏将脑子里的想法全部甩开,集中精力听课。
中间有十分钟下课时间,凌薇先前就拜托班里一个相熟的男生帮忙带早餐,此时男生将早餐分给她们四人,分到祝夏时祝夏淡笑着道谢,她本来就长得好看,这么一笑更是显得迷人,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匆匆留下一句不客气就转身离开。
正解开塑料袋,祝夏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看了好一圈都没看见有人在看她。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季闻远在祝夏抬头的前一秒就不紧不慢地移开视线,脑海里却在想着刚刚祝夏对那个男生微笑的场景,其实也谈不上什么介意不介意,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罢了。
她看起来现在过得也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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