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铺满了一层铅灰色的云，看起来一场大雨将要袭来，要不是今天王副局叫他吃饭，邓霖真想拉上窗帘，在卧室里睡上一觉。距离上一次王副局约他吃饭，都不知多久了，难道又是聊聊家常？哎，案子一直拖着，邓霖的心情也压抑得像极了今天的天色。但是领导约吃饭，怎么也得在脸上强忍挤出一抹色彩。
“叮咚”门铃响起。
房门打开，王副局长笑容满面。副局长的妻子热情倒水，一头乌黑卷曲的新发型，看得出刚刚打理过。
一间紧凑的三室一厅，家具电器看起来也用了很久，陈旧的皮沙发摆在客厅，弹簧已经被坐变形了，很难想象，这是一位公安局副局长的家。
王副局长拿起筷子，热情招呼邓霖：“小邓，尝尝我做的鱼。”
邓霖笑着夸奖：“王局，你做的鱼真香啊。”
王局摆了摆手：“都是我老伴教我的，来尝尝。”
就为吃他做的鱼，也许没这么简单吧，果真，没吃到两口，就开门见山。
王副局长放下筷子，神色郑重：“小邓，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邓霖抬头，正色说道：“王局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到你，不违背道德和法律的，我一定尽力。”
“老伴，给我们拿瓶白酒出来。今天要和小邓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王夫人取来一瓶珍藏的茅台，笑着说道：“那行，你们慢慢聊会儿，隔壁的张姐找我有点事，我先过去一趟。”
“咚”的一声，房门关上。
王局给自己倒上一杯酒，开口发问：“你知道我以前是从哪里调来的吧？”
邓霖回忆了一下：“只知道你前几年前从G市的过来的，怎么也有两三年了吧。”
王局望向窗外乌云密布的天际，神色凝重：“没错，三年了，整整三年了。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了。”
邓霖心中疑惑：“谁？”
“他叫谭斌，是我以前的手下，也是我兄弟。三年前，组织给我们安排有一个任务，就是调查当年代号为“玫”的特大跨国毒品案件，当时北京高度重视这起案子。那是一种强效麻醉性镇痛药，适用于治疗疼痛和手术镇痛，其镇痛效果约为吗啡的80倍。但同时，它又是继传统毒品、合成毒品之后的第二代毒品——“实验室毒品”中的重要成分。虽然当时已经破获了毒品，但是我们根本没有找出其的制作原材料和幕后黑手。”
邓霖大脑轰然一响。
王局重重的抿了一口白酒，继续说道：“没错，看来我们还是晚了一步，前面几起闹得沸沸扬扬的案子，应该是‘玫’的衍生物，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是第三代或者第四代毒品了。”
窗外倾盆大雨如期而至，雷声隐隐滚过天际。
“他现在去了哪里，不曾得知，最后一次联系到他也是两年前的事了”
邓霖皱紧眉头：“他去当了卧底？”
“没错。”王局点了点头，“他就一个大众脸，穿什么衣服就像什么，唯独穿上警服，不像一个警察。所以组织给他的任务比我艰巨很多，自从失去联系后，这个案件也就像断了线的风筝。”
“如果没有王文武这几起案件，你也就不会告诉我，是吧？”
王局叹了一口气：“虽然和谭斌断了联系，但过后的期间都还算太平。就算组织没有找到他，大家也认为他已经把事情解决好了，可没想到，定时炸弹还是爆炸了。”
王局拿出手机，翻出来谭斌的照片。中年男人，头顶头发稀疏，一双豌豆大小的眼睛，身材壮实，外貌看上去，甚至像一个刑满释放的社会人员。
邓霖盯着照片，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个人，自己一定见过。
王局敏锐捕捉到邓霖的神情变化，连忙问道：“怎么？你认识他吗，还是见到过？”
邓霖迅速掩饰：“额，没，只是觉得眼熟罢了，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哎，当时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王局长叹一声。
邓霖思索片刻，问道：“那王文武的案子要和之前案子并案调查吗？”
“不，‘玫尼’的案件已经破了，如果并案调查，不是给我们自己打脸吗？那以后公信力何在，”王局皱紧眉头，“我已经上报组织了，他们会陆续派人再做调查。”
邓霖继续追问：“既然有人调查，为何你还要给我讲这么？”
“我希望你能查出这件案子，尽管这对你太苛刻了，顺便也给你说一下这起案件的重要性和困难性，如果有必要，组织会重新派人接你的案子。”王局和邓霖碰了一下酒杯，目光恳切，“注意安全，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同事，一个朋友。”
邓霖没有多言，只是举起酒杯，和王局轻轻一碰。千言万语，尽在杯中。
夜色深沉，雨势渐渐变小。邓霖找借口便要离开。撑起雨伞，慢慢消失在黑夜中。这个案件他已有眉目了，所以他得保持清醒，不能再喝下去，也不敢乱说话，因为，谭斌原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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