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案情汇报，邓霖沉默许久，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开口发问：“被害人是做什么工作的？”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张聪开口，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网络小说家，写过不少网文。看你样子，平时应该不怎么看网络小说。”他半开玩笑补充一句。
原来是小有名气的网络作家。五百万的赎金、市局如此大力度的侦查，看得出来S市这边压力巨大，实在走投无路，才会求助省厅。
邓霖调阅家属收到的绑架录像。画面之中，王妍被牢牢捆在椅子上，周遭只有简单生活用品。有一处细节格外惹眼：角落摆着一瓶防虫喷雾，还有几张蚊蝇药贴。绑匪难道惧怕蚊虫？王妍衣衫完整，身上没有伤痕，基本可以排除劫色的可能性。
结合王妍的职业，邓霖心中生出猜想：会不会是同行出于嫉妒作案？熟人作案，嫌疑人有很大概率是女性。
他把自己的推测讲出来，张聪点点头，神色郑重：“我之前也有过一模一样的猜想，目前我们把文娟列为重点嫌疑人之一。”
“文娟，同样是网络作家，和王妍是大学同学。两人一同签约同一个网文平台。早些年文娟作品的点击率比王妍更高，可后来王妍的小说越来越火爆，版权收入远远超过文娟，二人的关系就此彻底破裂。案发时段，文娟声称自己在家闭门写作，三餐全部点外卖，对外宣称对绑架一事毫不知情。但我们问询的时候，她神情竟有几分雀跃，还笑着说自己有了新创作灵感，打算写一本《绑架作家之王妍》。”
“电信部门调取通讯记录，她短信、通话都不多，除亲友之外，最多就是外卖平台的消息。可我们暂时没有证据，证实她通过网络买凶作案，只能列为嫌疑人。”
张聪继续介绍剩下三名嫌疑人。
“嫌疑人二，王飞，男，二十六岁，网络作家，也是王妍的前男友。两人因写作相识相恋，王飞擅长悬疑推理，王妍主攻武侠言情。一个月前二人分手，***是双方家庭条件差距悬殊，再加上观念分歧。我们怀疑王飞自尊心受挫，怀恨在心策划绑架勒索。但我们前往C市他的老家调查，发现人已经失踪三天，正好是王妍失踪后的两天。他的家人也已经报警。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同样列为重点嫌疑人。”
邓霖眉头微微蹙起，低声自语：“两个人接连失踪。到底是王飞绑架了王妍，还是王飞自己也落入绑匪手中？案情越来越扑朔迷离。”
“嫌疑人三，马琪琪，女，二十三岁，无业，本地地产大亨马建成的独女。半个月之前，王妍和朋友深夜在酒吧喝酒，和马琪琪一行人爆发口角，很快演变成肢体拉扯，两边都喊了人准备在酒吧门口斗殴，还没动手，酒吧店员就报了警。当时出动两辆警车，五个民警，我也在现场，印象很深。两边各自召集了一二十号人，真打起来，我们几个人根本拦不住。最后全部带回派出所，因为没有实际造成伤害，简单批评教育之后就释放了。两边家庭都有背景，不到两个小时，所长的电话就被各路关系打爆。”
“王妍受过教育，认错态度很好；马琪琪则骄横跋扈，拒不认错，差一点还要和民警起冲突。”
邓霖有些意外，抬眼看向张聪：“没想到一个写小说的，社会纠葛这么多。”
张聪摆了摆手：“你有所不知，王妍家境同样优渥。母亲是银行高管，父亲经商，涉足餐饮、医疗行业，旗下最出名的连锁品牌就是‘渝都火锅’，本市就有三十多家分店，同时还有不少酒店产业。”
邓霖暗自感慨，这样的家庭实在令人艳羡。
“嫌疑人四，陈义，男，四十三岁，外省人，经营一家‘陈记麻辣烫’。线索显示，王妍失踪当晚驾车的目的地，就是这家小店。有意思的是，整个店铺，老板、服务员、收银员，全都是他一个人。”
邓霖微微挑眉：“不雇人手？”
“没错。”张聪点头，“生意反倒格外红火，每月净利润能过万，比我们警察工资还要高。”
“生意这么好，为什么不肯招人？”
“这人嗜赌成性。据说早些年赌博把老婆都赔了进去，挣来的钱，大多又输回赌桌。”
“为了赌钱，连人手都舍不得雇？”
“他店里就两张小桌子，顾客自助把钱扔进桌上的收款箱，餐具全部使用一次性。几天前我们实地走访，店面狭小，可客流源源不断。王妍是常客，隔三差五就会开车过来吃一碗麻辣烫。”
邓霖追问：“那你的判断，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他欠下高额高利贷，急需一大笔钱翻身。经常接待王妍，摸清了她家境富裕，于是伺机下手。”
邓霖顺着思路往下推演，目光一闪：“如果在麻辣烫食物里面下药，的确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控制受害人。”
张聪压低声音：“线人反馈，两周之前，他为赌博借了一笔高利贷。”
线索层层叠加，陈义的嫌疑陡然加重。
邓霖脑海之中，四个嫌疑人的轮廓一一浮现，仿佛几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各有作案动机，各有作案时间。
会议结束，众人敲定分工：支队长带队调查文娟，副支队长带队调查马琪琪；邓霖带领队伍重点排查陈义，张聪以及另外两名干警听从邓霖调遣。
邓霖揉了揉眉心，看向张聪：“走，我们先去一趟陈记麻辣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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