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把明凡引出来,燕鲲鹏绞尽脑汁想了个办法——把明凡平日里滑稽搞笑的照片挂在QQ资料卡的照片墙上。明凡察觉后叫他不要这样,他嘴上应着,当场删掉照片,可没过多久又重新挂了上去。一天上午,燕鲲鹏又将那些照片挂在照片墙上,还新开了一个QQ小号骂他。没过多久,他就看收到明凡的留言,语气里满是警告:“刚才是不是有个小号来骚扰我?最好保佑不是你!要是让我知道那个加我、骂我的人是谁,朋友都没得做!”燕鲲鹏心里一慌,赶紧矢口否认。明凡说:“不是你就好。”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了过来,语气更加强硬:“你最好把照片墙的照片删了,我已经跟你说了三次,事不过三!你不删照片,我就直接删你好友。还有那个相册,也不用我多说吧,把我名字都曝出来,学过法律没?”燕鲲鹏不敢耽搁,立刻删掉照片,把相册设为私密,连忙回复明凡,生怕真的被明凡拉黑。明凡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警告:“你删掉就对了,不然我就直接处理。我做事向来这样,第一次提醒,第二次警告,第三次裁决。”燕鲲鹏看着屏幕,心里满是委屈,一直想找机会跟明凡说些心里话,可那些话不方便让其他同学听到,明凡又总不回他消息,凡事都要他当面说。他忍不住给明凡发消息倾诉:“你总不理我,什么事都非要我当面说,我怕旁边的同学听到,泄露我的隐私。”这句话彻底惹恼了明凡,他愤怒地指责燕鲲鹏:“你还知道隐私?我的隐私都让你曝光了,你发自己的照片怎么知道把脸捂着?”到了中午,燕鲲鹏在去食堂的路上刚好碰到明凡和一个高个子男生走在一起,那是跟明凡关系最好的室友——金融171班的郑毅。燕鲲鹏见明凡脸色依旧不好,想着上前安慰几句,缓和一下气氛,便凑过去搭话:“心情好点没?还生我气呢?”明凡努力地装出笑脸,语气带着几分敷衍:“我生你的气干嘛?没看到我在笑吗?”说着,他转头看向郑毅,语气里的不满毫不掩饰:“他老是把我的照片挂在照片墙上,我都已经跟他说了三次,再这样我真的要删他。拍别人也不知道拍好点,净拍些毁人形象的照片,他发自己的照片倒会把脸用滑稽的表情盖着。刚才还有个陌生人莫名其妙加我、骂我,一看就知道是新开的号。”燕鲲鹏站在一旁,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知道发照片、打电话都会被明凡拉黑,燕鲲鹏又想出了一个新招——用说脏话的方式逼着明凡回复自己。一天下午,他无意间打开支付宝,发现杜波竟然把自己拉黑了,心里顿时堵得慌,便让明凡安慰自己:“我刚看到杜波在支付宝把我删了,不会是因为我总在蚂蚁森林收他能量吧?我没针对他,所有好友的能量我都收。不过没关系,这货也已经进了我的黑名单。”消息发出去后,明凡依旧没有回应,燕鲲鹏的委屈渐渐变成了烦躁,忍不住开始骂明凡,先在微信上骂了几句,见没动静,又到QQ上发消息。没过多久,对方就有了回应,语气凶狠,把燕鲲鹏骂得狗血喷头。紧接着,他的微信也被对方删除。燕鲲鹏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劲——明凡向来不骂人,这语气根本不像他,莫非是自己真的把他逼急了?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离去,他不想再变成孤家寡人,于是赶紧收起脾气,随便回敬几句后不停地道歉,说尽了好听的话来安抚明凡的情绪。又过了一会儿,明凡发来消息:“跟你说个事哈,刚才跟你对话的不是我,是老杜。”燕鲲鹏满脸疑惑,连忙追问:“他怎么会知道?”明凡回复:“你自己心里没数?我一直在你们宿舍玩他的电脑,他也在玩我的手机。还有,你一开始说他是货也被他看见了。”燕鲲鹏瞬间慌了,他最怕的就是失去明凡这个唯一的朋友,连忙解释:“不是我想骂人,是你总不理我,微信别拉黑我呀。”此时,明凡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发了条语音:“你想不想骂人跟我没关系,懂吧?你骂他别把我名字带着,知道不?你发的都是些啥?我一句话没说,你骂我好几句,就连叶麟都看不下去了,你知道不?叶麟说你过年的时候骂他。连他这样低调的人都看不下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还要我加你?”燕鲲鹏大吃一惊,怎么连寒假的事情都被翻出来了?他连忙解释自己平时如何被叶麟恶搞,明凡却反驳:“你还强词夺理!叶麟说他压根就没恶搞过你,大过年的骂人家,你咋想的?好玩是吗?”燕鲲鹏急着辩解:“他怎么没恶搞我?他总拍我的头,暑假还把乒乓球往我床上打,而且我不是过年骂他的,是他回家那天骂的,当时离过年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明凡不想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不耐烦地说:“别和我说,和他说,快去!刚才他都叫我不要理你,你们宿舍似乎没人喜欢你。”燕鲲鹏心里不服,反驳道:“我跟你一样,平时不怎么跟室友说话,但我跟他们关系并不差。”“No,你们宿舍的人不是跟你关系好,是不想跟你吵。你骂叶麟,他直接把你删了,为什么你的室友总删你,而我的室友从来不会删我?他们都很喜欢我,就连江夏也没删过我,只不过我们都喜欢安静。你知道吗?你像这样做人不出一年就会被万人唾弃。”燕鲲鹏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明凡只好简单罗列他讨人嫌的地方:容易记仇、喜怒无常、一会儿骂人一会儿说好话……聊天快结束时,明凡严肃地警告燕鲲鹏:“你今后不管怎么做都跟我没关系,只要别再骂我。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QQ和支付宝一起删了,说到做到。”后来,明凡多次拿这件事笑话燕鲲鹏,说他被杜波骂得连连求饶,狼狈不堪。燕鲲鹏每次都再三解释自己当时以为骂的是明凡,不知道是杜波,怕失去他这个朋友。明凡听多了,也只剩无奈,“你跟我交往这么久,竟然还没看清我是什么人。我从来不骂人,杜波的脾气才比较暴躁。”
从那以后,燕鲲鹏和明凡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两人之间的裂痕也越来越深。燕鲲鹏觉得明凡越来越不通情达理,甚至还不如以前的柯北大,好几次都想对他大发脾气,可转念一想,又舍不得失去这个唯一的朋友,只能硬生生忍住。与此同时,明凡也觉得燕鲲鹏越来越令人厌恶,做事冲动、性格偏执,可他做人向来信奉“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所以始终没有和燕鲲鹏闹僵。
3月底的某天下午,燕鲲鹏下课后浑身疲惫,回到寝室就倒在床上休息。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明凡和郑毅来宿舍串门,找杜波商量晚上去哪里吃晚饭。明凡在出发前不停地叫燕鲲鹏,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丝毫没有顾及到他正在休息。燕鲲鹏被吵得睡不着,心里满是火气,觉得明凡根本不考虑自己的感受,可他实在困得厉害,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咬着牙默默忍受。过了一会儿,明凡他们便一起出去了,宿舍里只剩下酣睡如泥的燕鲲鹏。等燕鲲鹏醒来,一想到明凡刚才的举动,就忍不住生气,给明凡发消息指责他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可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燕鲲鹏的火气又上来了,为了逼明凡回复自己,又在QQ上骂他。没过多久,明凡的回复就来了,语气里满是怒火:“继续骂,很牛哇!你这么拽,怎么不敢去挑战别人?我不知道你这是拽给谁看的——给我看?给你们宿舍的人看?还是给对面宿舍的人看?你有什么可拽的?是学习好吗?就算学习好也没什么值得拽的,更何况你学习也不怎么样。”燕鲲鹏不服气,立刻回怼:“那你吵我睡觉就对了?”明凡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警告:“骂我可以,别把我的家人带上,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他们不是你想骂就能骂的。”
4月初的一天中午,燕鲲鹏去明凡的宿舍借东西,一进门就发现明凡的室友们基本都在午休。他想起上次因为忘记关门惹得江夏很不满,这次特意学聪明了,进门后先轻轻关上房门,小心翼翼地借了东西,又轻手轻脚地走出寝室。考虑到关门的声音太大,会吵醒午休的室友,燕鲲鹏没有把门关死,只是虚掩着,打算一会儿悄悄回来还东西。可等他几分钟后回来还东西时,门已经被关上了,只好轻轻敲门,开门的正是明凡。燕鲲鹏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事后明凡却严肃地找他谈话:“早就跟你说过,进我们宿舍要关门,你前脚刚走,风就把门吹开了,知不知道江夏当时都皱眉头了?要学会察言观色,知道不?做人要学会察言观色,知道不?还有,你能不能别总在我们宿舍吵?非要他们把你骂一顿就好了?我们宿舍的人喜静不喜动。”燕鲲鹏连忙解释是怕开关门的声音太大,影响到他的室友午休,才把门关虚掩的,并不是不知道关门。可明凡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只说他不会做事。燕鲲鹏心里不服,又问:“我啥时候在你们宿舍吵了?”明凡不耐烦地说:“别跟我说这些,你有本事跟江夏他们说去。”燕鲲鹏还从明凡口中得知他们的室友都特别反感开门关门的噪音,尤其是床铺离门最近的江夏和何永昌,就连他自己回宿舍也经常遇到室友不给开门的情况。燕鲲鹏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甘心自己总是被人嫌弃,让明凡帮自己给江夏他们带个话,解释一下没关门的原因,再为自己考虑不周、打扰他们午休道个歉。可明凡却拒绝了,说自己平时不怎么跟室友说话,不方便带话。事后,燕鲲鹏越想越委屈,带着质问的语气给明凡发消息:“我到底怎么在你们宿舍吵了?到底是你嫌我吵,还是你的那些垃圾室友?”明凡看到后语气也沉了下来:“注意自己的言辞,你跟他们说去,冲我嚷嚷有什么用?”燕鲲鹏追问明凡他的室友里除了江夏,还有谁嫌自己吵,还赌气说要删他们的好友、把他们踢出群。明凡丝毫不惧,“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有时候把手机留在宿舍充电,你就没完没了地给我打电话,我室友帮忙接通,你又立刻挂断,挂了又接着打,我的手机在宿舍不停地响,你说他们怎么烦你?你删吧,踢吧,就算把整个专业的人都删光了,也没人会理你。”过后,燕鲲鹏气鼓鼓地发了一条说说:“有病!背后说老子坏话有意思?老子什么时候在你们宿舍吵过?那天中午没关门是不想影响你们睡觉好吧。”没过多久,他就看到郑毅给这条说说点了赞,心里顿时有了几分底气,赶紧把这件事告诉了明凡。明凡只觉得无奈又好笑,“不作死不会死,你想死我也没办法。图一时嘴快,你以后就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到时候都不待见你。”燕鲲鹏却不以为然,“不就一个郑毅看到了?”明凡反驳道:“你还想让谁看到?光郑毅看到就已经很严重了。”燕鲲鹏想起明凡天天和江夏那样脾气古怪的人住在一起,忍不住问他:“你天天跟江夏那样的人住在一起能受得了吗?难道就没想过换宿舍?”明凡淡淡地回答:“每个寝室都有本难念的经,不管走到哪都会有人给你气受。”从此,燕鲲鹏再也没有去过明凡的宿舍。
4月中旬的一天上午,燕鲲鹏想起之前明凡对自己的冷淡态度,心里的不满又涌了上来,于是又开了一个QQ小号骂他。明凡看到小号的验证消息后,直接回复:“脑袋有问题,快去治。”燕鲲鹏不肯罢休,继续用小号辱骂,明凡忍无可忍,直接捅破了窗户纸:“燕老板,我已经把你的大号删了。”燕鲲鹏心里一慌,赶紧登上自己的大号,发现明凡还没有拉黑自己,但QQ空间已经对他屏蔽了,他慌忙发消息解释,想挽回这段关系。可明凡根本不想再谈论这些没意义的话题,只简单回复了一句:“看来杜波骂你骂得对,你这种人有时候就需要恶人来治。”燕鲲鹏还想再好好跟明凡谈谈,可当他发送下一条消息时,对话框却显示“发送失败,请添加对方为好友”,他很清楚自己已经被明凡拉黑,又试图在加好友的验证消息里跟明凡解释,可想说的话太多,超过了字数限制,只好简单发了一句:“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明凡冰冷地回复:“我不想跟没素质的人多说一句话。”后来,明凡又给燕鲲鹏的小号留了言:“你有点素质啊,不然这辈子都交不到朋友。”燕鲲鹏又打开支付宝,想给明凡发消息,可没想到明凡动作这么快,就连支付宝也把他拉黑了。燕鲲鹏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没多久,明凡就来宿舍串门了,当着所有室友的面不满地指责他:“你到底咋想的?一大早的起来骂人,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能好好说话就忍着,不要说。”燕鲲鹏觉得自己在室友面前丢尽了面子,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等明凡走后,他登上QQ,在加好友的验证消息里又一次辱骂明凡。明凡在将他屏蔽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警告:“注意你的嘴巴,别像个神经病到处骂,自己嘴贱就别来恶心别人。”
燕鲲鹏本以为自己和明凡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但没想到在“五一”那天收到了明凡的验证消息——明凡想起之前燕鲲鹏说过要请自己唱歌,便主动问道:“你今天晚上还请不请我唱歌?不想请就算了,想请就约个时间。”看到消息的那一刻,燕鲲鹏又惊又喜,他觉得恢复友谊的机会终于来了,连忙爽快回复:“晚上六点半,宿舍楼下,不见不散!”到了晚上,燕鲲鹏准时在宿舍楼下等明凡,两人一起去了学校附近的KTV,一唱就是三个小时。从周杰伦的《稻香》唱到薛之谦的《认真的雪》,从林俊杰的《小酒窝》唱到张宇的《雨一直下》,又从华晨宇的《齐天大圣》唱到宋冬野的《斑马》,那些熟悉的旋律渐渐冲淡两人之间的隔阂。唱完歌后,两人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明凡买了一串烧烤递给燕鲲鹏,两人边走边聊,气氛难得缓和下来。燕鲲鹏的心里暖洋洋的,那种久违的、和柯北大在一起时的安心感终于又回来了。过后,他们重新在QQ上添加了好友,两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几天后的晚上,燕鲲鹏有几句心里话想跟明凡说,又担心明凡不回复,更怕被室友听到,于是先给明凡发了消息,紧接着就打了QQ电话。明凡接起电话,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已经很晚了,我马上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回复你。”燕鲲鹏怕明凡明天忘了,急忙说:“就耽误你一分钟,说完我就挂。”明凡却不耐烦地说:“明天再说,别等会儿又扯出一堆不相干的事情。”说完,就挂了电话。过了大约一分钟,燕鲲鹏还是不放心,又打了过去,明凡直接挂断,还发了一条消息:“我关机,再见。”燕鲲鹏心里的不安又涌了上来,他又开始不停地给明凡打电话,逼着明凡回复自己。此时,明凡的室友们基本都已经入睡,为了不打扰室友休息,明凡每次看到燕鲲鹏的电话,没等免提响就直接挂断。最后,明凡实在被吵得忍无可忍,给燕鲲鹏发消息:“别再打了,听不懂人话吗?”可燕鲲鹏依旧不停地打电话,明凡没办法,只好让杜波帮忙劝燕鲲鹏,可杜波的劝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明凡彻底被激怒了,给燕鲲鹏发了一句“送你上路”后再次将他拉黑。这一次,两人彻底闹崩,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次日,燕鲲鹏坐在宿舍的凳子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自己和明凡相处的点点滴滴——从车站并肩道别时的默契,到KTV里一起放声歌唱的热闹,再到一次次争执后勉强和好的拉扯,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他攥紧了拳头,心里翻涌的全是不甘,绝非简单的失落与自责,不甘心这段友谊就这么彻底碎了,不甘心自己又一次变成孤家寡人,更不甘心自己在明凡眼里竟然是个如此不堪、值得被肆意抛弃的人。自责早已被汹涌的不甘淹没,他咬着牙告诉自己:事情既然已经不可挽回,明凡也不再值得他尊重,干脆以后就拿他当出气筒,把所有的委屈、不甘以及大学以来积累的所有怨气全都撒在他身上。说干就干,燕鲲鹏当即登上小号,在学习的空余时间一遍又一遍地给明凡发消息骚扰明凡。可明凡那边始终毫无动静,只有杜波发来的消息,冷冷地劝他收手:“燕鲲鹏,你别再惹凡凡了,他不会理你的。你不要逼他把事情闹大,不然到时候事情就说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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