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来自天启三年前的野望
第 001 章 人之初,性本善
公元 1620 年,大明万历四十八年,当紫禁城的丧钟响彻京师传至金陵时,老皇帝龙驭宾天的消息让整个大明朝都为之一震。
皇太子朱常洛仓促登基,改元泰昌。
陪都南京,金陵城门下,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泥水的陈操盯着告示纸上的墨字,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不是土生土长的大明人,半小时前还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某利军工枪械设计师,此刻魂穿到了一位同名少年总旗的身上。
“操。”
陈操小声喃喃,还没等自己消化完穿越的重大打击,一声厉喝骤然传过来。
“大胆狂徒!城门口喧哗,当爷们儿我是摆设不成?”
值守城门的兵马司小旗按紧腰间腰刀,大步冲上来就要拿人,可当看清陈操那张惨白的落水脸后,脚步猛地刹住。
瞬间换上一副讪笑:“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原来是陈总旗,您老这模样?”
小旗官上下打量了陈操:“这是失足落秦淮河了?”
这话倒是没说错。
别人穿越标配不是随身仓储空间,就是满包装备军火,轮到他陈操,只有一个灌满河水的户外登山包,还有手上那杆不久前才花巨资买的光威路亚钓竿。
放年假的他,在听到同事说千岛湖一处偏僻的人工湖内发现了巨物,于是二话不说就根据同事给的信息驱车前去。
当时,他记得很清楚,作为一个资深钓鱼佬,光打窝就用了一麻袋玉米。
等到上口之后,钓竿传来了沉重的拖拽感。
陈操知道,真的是巨物...
谁说钓鱼佬一定会水的?
不舍得钓竿的陈操被拖拽下湖...
等到再醒来时,便是在一处陌生的河水中...
他用手中的光威勾住了河边的杂树,这才得以保命上岸。
一肚子无处发泄的怨气。
陈操仰头对着天,压低声音怒骂道:“贼老天偏心偏到姥姥家了,别人穿越开局金手指,我开局一身冷水加钓竿,造的什么孽,玛德,这踏马的不是...
白穿越了?”
这番大逆不道的牢骚听得一旁小旗和守城兵马司士卒集体目瞪口呆。
陈操低头打量身上这身明代青布军袍,又摸了摸身后沉甸甸的背包,思绪乱糟糟拼凑完整。
标准的魂穿,原主记忆断断续续在脑子里乱码刷屏,唯独前世几十年的记忆清清楚楚。
从前还在读书的他蹲在宿舍天天刷明朝穿越小说,总幻想自己穿去明末大展拳脚,真等美梦落地,只剩满脑子灵魂三问:我是谁?我在哪?我接下来会不会直接被抓去当妖人烧死?
方才眼前这个小旗官一口一个 “陈总旗”,说明这具身子原本就是军中总旗。
可明朝总旗分三六九等,巡检司、地方兵马指挥使司、锦衣卫各有编制,含金量天差地别。
正统年后大明武人地位一落千丈,若是普通兵马司总旗,这辈子基本一眼望到头了。
唯独锦衣卫的总旗,才算有点子那么一丢丢的实权。
再说了,城门口金陵两个篆体大字,让陈操也是恼火,就算是南镇抚的总旗,也踏马的没权力啊。
陈操正蹲在城门口原地 emo 梳理线索,忽然从城内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踏碎了他的思绪。
一队青袍骑士疾驰而来,勒马横在他跟前。
这年头,能骑马的,都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只见领头之人扬鞭怒喝:“左右,奉命拿下陈操,押回兵马司大堂问话。”
“得令...”
陈操还没来得及辩解两句,就被兵卒七手八脚捆成粽子,连拖带拽扔上一骑士的身后马背上,一路颠簸拖进南京北城兵马司大堂。
大堂之上,端坐一名满脸横肉的武官,正是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王德。
此刻王德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住地上捆得动弹不得的陈操,吼声震得房梁都要落灰:“陈操,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跳河自尽就能逼国公府妥协?
还有,本司问你,方才落水时随身携带一堆稀奇古怪番邦物件,从何而来?”
王德本打算简单训诫两句了事,可陈操全程闷不吭声,半点回应没有,竟然还在原地鲤鱼打挺。
眼见于此,火气瞬间往上窜:“你个杀才!本司问话竟敢置若罔闻?左右来人,拖下去,先打十军棍,以正军法。”
陈操心里苦到滴血,想张嘴求饶,嘴里却不知道被哪个押送的狗才塞了一只酸臭发黑的旧袜子,一股子馊臭味直冲天灵盖,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在地上呜呜挣扎。
你以为他在鲤鱼打挺?
那踏马的是要吐了。
行刑的都是共事许久的老丘八,心知这少年身世可怜,下手刻意收了大半力气,十棍落下皮肉疼得钻心,却没伤到筋骨。
打完军棍,王德再度发问:“跳河寻短见,是不是因为国公爷不肯应允你前往辽东的请求?”
伴随着辽东、萨尔浒两个词砸进陈操耳朵,他瞬间反应过来,城门匾额上明明白白写着 “金陵” 二字。
后世流传一句南京勋贵笑话:侯伯多如狗,国公满地走。
网上也是众说纷纭,一说是北京,一说也形容南京。
只是眼下陈操也压根分不清,王德口中这位国公,究竟是哪一尊大人物。
王德见他依旧沉默,重重一拍惊堂木:“杀才,本司问话,听见没有?那谁,把他口中堵物拿掉...”
眼下原主记忆支离破碎,大半信息全是乱码,但凡答错一句,扣个忤逆、惑乱军伍的罪名,十条命都不够砍。
酸臭味消散,陈操口中得以解脱之后,正要开口喊冤,可刚一张口,那股子酸臭再次反向袭来,只见陈操瞪大眼,呕的一声喷射在大堂之上。
周遭的士卒纷纷后退一步。
生怕被陈操溅射到。
王德端坐公堂之上,见状也是轻掩口鼻。
吐完之后的陈操急中生智,当场开启影帝模式。
只见他猛地仰头干嚎两声,随即放声大哭,哭声委屈得那是闻者心酸、听着落泪:“大人明鉴,卑职绝非有意寻死,只是拎着刚刚在外城买来的番物去河边清洗,脚下一滑失足落水,险些葬身河底,哪里是自尽...
啊...”
陈操一声干嚎,把王德都吓了一跳。
满堂官吏士卒齐齐一愣,王德也瞪大双眼,语气不自觉软下来:“这么说,倒是本司...是他们冤枉你了?”
王德身为都指挥使,自然不可能对下面的人承认错误,于是把锅推给‘他们’。
陈操捕捉到王德眼底的愧疚,哭声瞬间拔高八度,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喊道:“卑职九死一生才爬上岸,转头就被兵卒捆来挨了十军棍,实在是天大的冤枉啊,卑职比窦娥还冤啊...”
这炉火纯青的演技,碾压后世一众流量小鲜肉。
站在堂下的年轻武官宋澈连忙上前,亲手解开捆缚陈操的绳索,一边搀扶一边宽慰:“耀中,我便知你不是冲动寻死的性子,莫哭莫哭,堂下的,快把金疮药拿来给陈总旗治伤。”
堂外一名听差见状看了一眼堂上的王德,见王德挥手,立刻抱拳跑出去。
正所谓人之初,性本善。
陈操一通委屈哭诉,再加上那小媳妇一般的委屈摸样,王德心底那点火气消散干净,只剩几分恻隐。
只见王德轻咳一声放缓语气:“耀中,你也不必再哭,国公爷阻拦你奔赴辽东,全是一片护惜之心;
如今鞑子气焰嚣张,萨尔浒一战数十万边军精锐尽数折损,辽东前线九死一生;
你我皆是国公府提拔起来的家将,性命全系国公庇佑,若是贸然前往,白白丢了性命不值当。”
身旁另一名武官跟着附和:“国公爷早已安排妥当,明日便调你入锦衣卫南镇抚司任职,比起北城兵马司巡城总旗,前程宽阔太多。”
南镇抚司、锦衣卫...
一连串熟悉名词在陈操脑海打转,他越发好奇原主过往。
宋澈拍了拍他肩膀,继续劝解:“报仇不必急于一时,辽东军中监军,历来由南镇抚司锦衣卫外派,
你若在司内站稳脚跟,再求国公爷从中周旋,总有机会前往辽东督军,何必一时想不开闹跳河的闹剧,传到国公耳中多伤体面。”
陈操听完前因后果,总算拼凑出完整原委,顺带搞懂自己穿越落地就在河里的根源。
王德望着沉默不语的少年,一声长叹,语气沉重几分:“你父绵德是我老兄弟了,此番为国战死沙场,你身为其子,当有大丈夫风骨,切莫再做轻生蠢事。”
陈操心里咯噔一下,万万没想到刚穿越就捡了个战死沙场的便宜老爹。
他不敢露出半点茫然,连忙躬身行礼,顺着话头往下接:“卑职谨记大人教诲,日后定当在南镇抚司恪尽职守,寻机为家父报仇雪恨。”
好在穿越前常年翻看明代杂记小说,今日全派上用场,临场圆话滴水不漏。
事后宋澈拉着陈操回住处小酌,此人表字时秀,同为魏国公府家将子弟,现任南城兵马司总旗,与原主陈操素来交好。
陈操倒是知道,在古代的时候,只有关系很好的人,才会称呼对方的表字。
而宋澈对自己的表现,陈操知道应该是原主与其关系很不一般。
杯中米酒入喉,陈操粗略一估度数,心中暗自吐槽:撑死十来度,这个时代的高度烈酒顶天二十几度,说什么琼浆玉液,跟后世喝的雪花区别不大。
咽下去还有些发苦。
几杯淡酒下肚,原主尘封的记忆像是重启的电脑硬盘一般一条条完整浮现,不再是碎片化乱码。
宋澈举杯宽慰:“耀中节哀,令尊殉国,国公府抚恤定然丰厚。此番你入南镇抚司只是起步,日后升迁大有希望。”
陈操脑子里却不受控制飘起不着边际的念头:要是此刻有轻音乐伴奏,再来几个个跳脱-衣舞的助兴才算他/娘的圆满。
这话陈操顺口而出,惊得一旁宋澈瞪圆双眼,整个人当场凌乱失语。
...
次日天光微亮,陈操彻底清醒,完整接收原主全部记忆。
原主陈操,字耀中,年方十七,他这个表字,还是他父亲出发前临时请人给起的,陈操想来也算是原主最后得到的‘父爱’。
父亲陈费,字绵德,魏国公府家将,一路靠着国公门路做到辽东都指挥副使、参将。
后奉命跟随总兵杜松,任一路参将血战萨尔浒,结果来了一个全军覆没,家中尚有年迈祖母,一名尚未及笄的小妹。
大明开国以来,各勋贵府中蓄养大批家将护卫,南京魏国公一脉权势滔天,执掌南直隶全部城防军务,家将体系更是盘根错节。
陈费武艺出众,才得以外派辽东身居武官,战死后朝廷依父荫,授陈操北城兵马司巡城总旗一职。
昨日国公府大管家前来传调任锦衣卫的消息,原主一心想去辽东替父报仇,争执之下一时冲动跳河,才让二十一世纪的自己趁虚而入魂穿过来。
陈操躺在床上反复闭眼尝试,幻想能穿回现代,再不济开个储物空间金手指,几番尝试全部落空,只剩空荡荡的房间,身后那只登山背包喝光威钓竿是唯一来自现代的念想。
他连忙翻身下床翻找背包,昨夜宋澈好心,连人带包带杆一并送回住处,物件一件没丢。
包里静静躺着手机、充电宝、真空零食,还有几本历史、机械相关书籍,是他穿越前最后的东西。
陈操这个钓鱼佬不似其他人,每次在打窝等口的时候都喜欢看书看小说。
陈操的自身前世履历很是丰富:首都大学工程专业毕业,入职某利军工集团后一路做到枪械首席设计师,业余爱好是个钓鱼佬,立志要钓上三十斤以上的巨物,结果...
睁眼便来到万历四十八年的南京。
一想到眼下正是明末乱世,关外后金步步紧逼,关内流民四起,再过数十年便是山河倾覆,陈操心头一阵发慌。
还是现代安稳,哪怕工作有保密条例,至少不用天天担心掉脑袋。
要不找条河再跳一次?
念头刚冒出来,他立刻摇头否决,这大明地界可没有千岛湖,也没有水库。
那干脆直接自杀?赌一把死后魂归原世界?
陈操越想越觉得可行,当即开始筛选死法,最终敲定操作最简单、家家户户都能办到的路子 —— 上吊死...
城北柳条巷,陈操宅院门外围满了街坊邻里,流言飞速传开。
“听说没?陈家小子上吊了!”
“人没了?”
“差点没救,幸好他小妹及时撞见,死死拽住他的脚往下扯,差点直接勒断气,后来家里老仆拿刀砍断绳索,才捡回一条性命。”
“我听张神仙说当时那小子脸紫胀得像猪尿泡似的,连路过进来看热闹的老道都摇头,谁知他忽然大叫一声,硬生生活过来了。”
屋内,祖母陈李氏拄着拐杖来回踱步,对着床上陈操骂个不停,直到宋澈一众好友登门劝说,老人家才稍稍平复怒火。
宋澈一进门便满脸无奈:“耀中,你这次真是闯下天大的祸事了。”
陈操此刻脖子还火辣辣疼,回想上吊惊魂一刻哭笑不得。
本想简单自尽搏一把穿越回家,谁料小妹拼命拽脚,绳子越勒越紧,差点真交代在自家房梁上。
他艰难转头看向宋澈:“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何来大祸?”
“你上吊轻生之事传遍国公府,魏国公震怒,直说你不识好歹,要降罪责罚,多亏王指挥使一众官员轮番劝说,才平息公爷怒火,如今吩咐你闭门思过,南镇抚司的差事暂且搁置,何时知错反省,何时再上任。”
陈操听完反倒无所谓,一拍大腿笑道:“不就是暂缓上任?既然死不成回不去,那老子干脆在这大明闯出一番事业。”
这份轻描淡写的豁达把宋澈看得目瞪口呆,心底暗自嘀咕:落水一场,这人怎么性情大变,完全不像从前执拗冲动的陈耀中。
陈操掀开被褥起身,拍了拍身上布衣:“走,随我去拜见国公爷。”
宋澈彻底凌乱:“现在去?国公尚在气头上啊。”
“无妨,出门前先寻两块厚棉布揣怀里,下跪久了也不至于膝盖磨破皮。”
陈操随口解释,见宋澈一脸困惑,又轻飘飘抛出一句,“往后我的目标,就是身居高位,出任CEO,迎娶名门贵女,一路走上人生巅峰。”
宋澈沉默半晌,完全听不懂什么 CEO、人生巅峰,只觉得眼前好友愈发古怪。
...
南京魏国公徐氏一脉,自永乐迁都后留守南都。
正德年间第七代魏国公徐鹏举加封南直隶都督,全权掌控南京所有防务,整个南直隶地界,魏国公便是无冕实权第一人。
现任第十代魏国公徐弘基,万历二十三年袭爵,万历四十八年当下也不过二十五岁。
却身兼南京大都督府佥事、后军都督府大都督、操江提督等数职。
虽然这些人身居高位自带威压,可明代中期之后武将日渐式微,勋贵们纷纷附庸风雅,效仿文官咬文嚼字,学得不到家的,反倒显得不伦不类。
陈操跪在国公府大堂青石地面上,靠着膝盖上两块棉布缓冲,硬生生撑了整整半个时辰。
徐弘基才慢悠悠踱进大堂,大马金刀坐于主位,目光沉沉看向跪地少年。
“陈操,你父亲是我国公府一手提拔的家将,你亦是府中人。” 话音陡然拔高几分,“三番两次寻死觅活,莫非觉得我魏国公府亏待于你?”
一旁王德轻轻提醒:“耀中,国公爷问话,速速回话。”
陈操抬眼偷瞄主位上的徐弘基,心中忍不住暗自惊叹:史书只记魏国公,自己先前还脑补成白发老者,谁知眼前人不过二十七八,年轻得离谱。
收敛杂念,陈操再度开启演技模式,眼眶一红,两滴热泪硬生生挤出来,放声痛哭:“国公爷明鉴,家父战死辽东,属下悲痛万分,一时心灰意冷,只想追随家父而去。可转念一想,家父一生受国公府无数恩惠,属下若就此赴死,无人报答公爷栽培,才压下轻生念头,愿留这条性命任凭公爷差遣,以报厚恩。”
一番话说得忠孝两全,徐弘基本就是年轻主人,素来看重孝道,又多读书,听着陈操泣诉,心中怒意消散大半,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开口:“本公...本公明白你的苦楚。昨日跳河之事,又是为何?”
陈操抓住机会再度放声哀嚎,音量陡然拔高,惊得徐弘基身子一晃,手中茶水大半泼在锦袍上。
“属下实在冤枉,只是到河边清洗物件失足落水,谁料刚爬上岸,就被王大人派人捉拿,当堂挨了十军棍,平白受了无妄之灾。”
王德连忙上前拱手赔笑:“公爷,下官与绵德素有交情,只担心少年一时冲动误了前程,才行事急躁,是下官失察。”
徐弘基拿丝绢擦去茶水,无奈摆手:“好了,不必再哭嚎。既然你已然醒悟,南镇抚司总旗一职照旧给你,日后发达了,莫忘了我魏国公府的提携即可。”
这话直白得满堂下人武官尴尬沉默,管家魏成连忙轻咳提醒:“陈操,国公赐下这般恩典,还不快快谢恩?”
辞别国公府,陈操转头便拿着告身奔赴锦衣卫南镇抚司赴任。
...
锦衣卫全称锦衣亲军拱卫司,永乐迁都后拆分南北镇抚司,职权逐步划分清晰:北镇抚司专管诏狱、缉拿审讯,等同于后世情报特务机构;
南镇抚司主要负责监察全军、外派督军、稽查锦衣卫内部违纪,但凡大军出征,南镇抚司锦衣卫随军监督,临阵脱逃者可当场斩杀。
南镇抚司衙门坐落于南京承天门墙外,陈操新任城西片区的总旗,驻所安置在城西千叶胡同百户所。
刚走到百户所大门,值守校尉横刀拦住去路,语气冰冷:“锦衣卫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陈操抬眼打量这处百户所,瞬间无语。
都说大明当官不修衙,今日才算亲眼见识,院墙爬满厚厚的爬山虎,门牌锈蚀斑驳,字迹模糊几乎看不清。
“兄弟通融,在下乃是新任……”
话没说完,校尉直接挥刀鞘狠狠砸在陈操额头,眼前一黑,人直直晕了过去。
等他再度睁眼,四周围满锦衣校尉、缇骑、力士,人人面带尴尬拱手赔罪,领头小旗官上前递来一只布囊,里面堆满碎银铜钱:“不知是总旗大人上任,属下等有眼无珠,还望大人海涵,这点微薄孝敬,是兄弟们的一点心意。”
陈操捂着头坐起身,额头肿痛难忍,心底火气直冒:“方才动手打我的是谁?锦衣卫当差都这般蛮横无规矩?”
一众校尉吓得脸色发白,生怕他新官上任拿人立威。
先前动手的校尉立刻上前跪下磕头:“大人息怒,小得刘守文,万不知是大人上任,小的有罪...”
说完便自顾自的扇耳光起来。
一下比一下响。
见到刘守文嘴角开始渗血,陈操立刻阻止:“行了...”
刘守文立刻拜下:“谢大人,谢大人...”
陈操扫视一圈,念头一转,自己一个新来的,要是太过火,恐怕不能把服众。
后世的管理学他还是知道的。
于是强压下怒火摆手:“罢了,我初来乍到,不知者不罪。”
众人如蒙大赦,齐齐单膝跪地谢恩。
“这份银子是你们的孝敬,我...本总旗记得,我收下了。”
一众人见此纷纷内心大定,要收钱就好办了。
说着陈操又把银子递过去,道:“你们尽数分与众兄弟,往后有好处,我定然不会落下诸位。”
众人见状,大喜。
“大人高义!”
“大人宽宏!”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第一次写,请大家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