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若柏的身体忽然变得轻快起来,脑袋撞到了天花板。
他并没有被撞晕,而是直接穿进上一楼的房间内。
天花板也没有出现预料中的一个大洞,甚至连响声都没有。
环顾一下四周,吓一大跳:这是怎么回事,闯进人家待产房?
趁对方没发现,必须马上离开。
董若柏仓促间转身,迎面差点撞到从窗外飞进来的一个东西,急忙闪到一旁,抬眼发现那是个桌球大小的纯白珠子,后面若即若离地拖着个淡蓝色的尾巴。
那珠子在即将撞上的瞬间,忽地一顿一偏,急速地原地旋转起来,好一会儿方才缓缓停下来。
董若柏疑惑地审视着它。这时,一个声音从珠子里传来:“喂,为何拦我去路?”
珠子竟然会说人话,董若柏惊讶得答不出话来。
“你是新亡魂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懵懵懂懂的!”
“胡,胡扯!不会说话就别乱说话,什么拦你去路,什么亡魂!乱七八糟的!”这珠子话中的“亡魂”二字犯了董若柏的大忌,令他很不爽。
“那要不然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拦在我面前?”
“哼!你又是什么东西,是你突然冒出来拦在我面前好不好!”董若柏怒怼了一句,也懒得跟它废话,扭身就准备走。
董若柏是个比任何人都怕死的人,与生俱来的怕,就如有的人恐高、惧蛇、惧狗、惧蜘蛛蟑螂老鼠一样。
他曾自嘲式地自个儿给取了个名称叫做“PS症”。
在穿透天花板后,董若柏就有一点点慌,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那什么了,如今这珠子毫不避讳地直接点出来,就更戳到董若柏的软肋了。
身后传来那珠子的声音:“哎!一般来说,新亡魂都这样,晕晕乎乎,到处乱闯,无非想证明自己还活着,说到底了就是不肯承认现实罢了。算了,不跟你计较。”
“别张口闭口的亡魂亡魂好不好!你才亡魂,你才亡魂呢!莫名其妙,哼!”听它这么笃定地一再称自己为亡魂,董若柏不禁无名火起。
不过,心底里却无端端涌出一股强烈的慌慌的感觉,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他便刻意让自己嘴上保持了一定的战斗力。
也正因此,最后这个“哼”字,尾音明显显得疲软。
“我当然是亡魂啦,只不过,马上就不是了,你没发现,我正在前往投胎的路上吗?”这珠子似乎没发现他细微的变化。
“这么说,应该称你为魂球了?”董若柏心中早就想骂他了,所以就故意起了个谐音。
“本来应该叫魂珠,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过不了多久就是新人了。”
“好吧,那你忙你的投胎去吧,我就不奉陪了,混球!”
董若柏不敢多聊,原本穿过天花板的时候,他虽有疑惑,只因那会儿人还是懵的,更是急着离开房间,所以也没细想,如今被这么一闹,心里是非常没底了。
“慢着,哦,我是想说,你是新亡魂,我是即将来到人间的老魂魄,今天这生死之间的交叉相遇,可是很难得出现的一种情况,兴许暗示着咱们下辈子还能再相见,不如定个暗号什么的,方便以后能互相认出来,如何?”
“喂,都说了,我还没死!你是不是欠揍!”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对方一提再提那事儿,撩得董若柏恼羞成怒,由于太激动,他条件反射地抬起右手,食指指向那混球,愤怒的情绪使得那手指都微微颤抖。
“拽什么拽!真是的,神经病!不跟你聊了!”那魂球在原地打了个转,朝里面那床的产妇飞去。
就在它动身的同时,董若柏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指尖竟然射出一缕光线,灰白色的,细细的,光线直接击中那个魂球。
“哎妈呀!我的屁股......”魂球惨叫了一声。逃也似地加速前飞,然后在距离那产妇身体约一尺左右消失不见了。
好巧不巧,这一击竟给新生胎儿留下了一个胎记,此时的董若柏自然是不知道的。
几乎在魂珠消失的同时,里面那床的产妇轻哼一声,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旁边陪护的那妇女赶紧抓住她的手:“我去叫护士,你坚持一会。”
董若柏看到了这位产妇床头病历卡上的名字:庄易萍。
关于自己指尖会跑出一缕光线这件事,董若柏感觉甚是新奇,同时也让他更加心慌。
他记下了庄易萍这个名字。
然后匆匆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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