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若柏这才发现,虽然没有墓碑,却有一个厚重的大石门,看来这个墓穴不是普通的墓穴啊,这女鬼生前应该也不是普通的平头百姓吧。
女鬼大大方方地坐到棺盖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董若柏稍作迟疑,就坐了上去,他本就不习惯站着交流。
“那个,我刚才以为你说的是老鼠蟑螂的那个蟑螂。”定下心后,董若柏第一时间主动解释。
“你怕蟑螂?”
“怕。”
“怕就对了!”
“为什么?”董若柏往旁边挪了一下身子,以免挨得太近。
“你不但怕蟑螂,老鼠,蛇猫狗全都怕,更是怕死对吧?”
“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竟然被她猜对了,这可只有老婆才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难道你忘了吗?我们就因为这事吵过一架,自那以后你便一去不回头,让奴家苦等了百年!”女鬼说着说着,抽泣了起来。
见这架势,董若柏也是被她感动了。无奈,自己确实不是她的张郎,她说的吵架之事自然不记得,本来就没有这段记忆嘛。
良久,女鬼摇摇头叹了口气:“你不认我,不怪你,怪我自己身体脏。”
“不是的,我我真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姓董,我我我叫董若柏,我有家庭了。”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一个女子,连自己“身体脏”都说出来了,再不赶紧解释清楚,待到对方恼羞成怒,那就危险了。
女鬼又叹了一口气:“好吧张郎,那你说说,你现在是谁。”她还是那么温柔,却不改口,仍旧称他为张郎。
“我真叫董若柏,家有七十老母,为人和气,从不与邻里争执,老婆贤惠,对婆婆很是孝顺,邻里邻居都说她们像一对母女。儿子聪明乖巧,很会读书,这次以高分考上了全国排名前五十的大学。对了,想起来了,我是接到通知书后,一高兴多喝了几杯,后来就成现在这样了。”心里一急,他有点语无伦次。
“我知道的张郎,你现在叫董若柏,你还有了另一个家庭。我不怪你,投胎转世嘛,肯定会有另一个家庭的。”
“什么?你的意思,我是你的张郎转世?”
“是的,他早就不在人世了,若在人世,也有百把岁了,哪是你现在的样子?我本以为你记得前世的事情,专门找来的。”
“呵呵,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记起来。”
“你还说,一见面就把人家扑倒,还嘴硬!”
“啊,不是的,我是......”
“好啦好啦,逗你的啦。”女鬼用手轻轻锤了他一下“这样吧,我来说说你的前世,或许能唤起你一些记忆。”
“好......好吧。”这么一闹,董若柏心情也轻松了一些,说就让她说吧,权当听故事,再说,此时最好顺着她,别抬杠。
“我叫林莘榕,他,你的前世,叫张哲,他老叫我莘儿。我本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生在乱世,为生活所迫,当了一名歌姬,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圈内也算是名声在外了。十九岁那年的春天,我认识了张哲,是个学生,长得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加上举手投足间的那份气质,第一次见面,我就被深深吸引了。后来,他常来,我们相谈甚欢,有着许多的共同话题,一起感慨命运,一起抨击时事。
后来我们之间有了实质的夫妻关系,只差没有正式举行婚礼。
其时,正是外敌入侵,河山破碎之时。他多次提过要投笔从戎,都被我婉言阻止了,我一个弱女子,嘴上发发议论还行,真让我的张郎去面对生死,我可舍不得。
再说了,他蟑螂老鼠蛇什么都怕,还特别怕死,而这些东西,到了战场上可都不能不去面对的,他能克服得了吗?有一次,又提上战场的事,为了让他死心,我故意对他开了个玩笑,我说:你现在和都督已经可以平起平坐了,还去那战场干嘛?他就诧异地问,怎么说?我说,人家都督叫‘都督’,你叫‘都怕’,你们之间就差一个字了。
他一听就生气了,为此,我们吵了一架。
第二天,他就直接投军去了,临行都不来告个别。
原本是想着法子阻止他,没想到反作用了。
我这个后悔啊!
一去多年未有消息。当时,时局混乱,各路军马各路头领。我无从打探消息,只能苦等。
若没有后来的事情,或许我会怀揣着这段美好的记忆,在等待中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有一天,一个叫蔡金义的三十多岁男人前来见我,说是他的挚友,并拿出一把笛子作为凭证。蔡金义说,他已战死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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