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啊”令董若柏的心无端端复杂起来。这声音虽然短促,却在耳旁久久回荡,他瞬间有了很多种猜想,但无论哪种猜想,结局都不妙。
逃走,还是帮她?
逃走的话,现在是最佳时机,帮她,现在也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自己目前的功力,就是白纸一张,肯定是不够那恶鬼当点心的,可若不帮她,心中难安,这一天所遭遇的恐惧,对于董若柏来说,胜过一辈子所经历的所有恐惧的总和,而如今,那唯一给过他片刻安宁的莘儿,那个让他开始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的莘儿,为了给自己一线生机而以身诱敌,自己真的可以做到不管不顾吗?
若是莘儿落到那恶鬼手里,铁定没有好下场。
不能拖了,必须果断作出抉择。
此时外面依旧安静。
用莘儿所教的操控魂力之法,打开幕门,冲了出去。
董若柏决定去帮莘儿一把,哪怕明知此去凶多吉少,也在所不辞。
本来最怕死的他,现在却把生死置之度外,这并不奇怪,怕死,是不想毫无价值地死去,不怕死是因为有些事不得不去做。董若柏忽然理解了当年的张哲,是的,国将不存何以为家,当年那种情况下,他明白了唯有保家卫国,才能有家庭安康的道理,当年张哲与莘儿的那一架,实际上并非赌气之举,而是他想要借此逼自己一把,为了让自己有勇气去克服自身弱点。可怜莘儿,并没有完全明白他,枉自自责了这百来年。
一露脸,一股阴寒之气迎面扑来,董若柏打了个哆嗦。
董若柏向四周搜寻了一番,什么都没发现。
应该是莘儿将那恶鬼引走了。
现在夜幕更浓,黑漆漆的,幸好董若柏的视力已经与平常不一样了,否则这黑灯瞎火的,还真不好找。
这个墓穴所处的位置是山坡凸起的地方,不远处的左侧和右侧都有一个凹处,相对来说,山凹处比较湿润一点,所以树木也就长得比较茂盛,但寒气也更盛,虽然现在不是冬天,董若柏还是觉得冷,冷得有点古怪。
董若柏在两个山凹处都找了一遍,还是没发现什么。
从听不到声音到现在已有一会时间,董若柏心里急了起来。他返回到墓穴所在的位置,面向前方,准备仔细回想刚才最后传来声音的方向,方才在棺材内,对于外面发出声音的方向感有点模糊。一靠近墓穴位置,董若柏又打了一个哆嗦。
这个季节不该这么冷的。
莫非,刚才那恶鬼全力攻打结界时,会发出阴寒之气?若是这样的话,他们打斗过的地方应该也会比别处冷才对。
董若柏忽然想起,刚才左侧山坳并不冷,右侧山坳就很冷,那么,右侧山坳会不会曾经是他们的战场?
一想到这一茬,董若柏立马行动,往右飘去。
果然,整个山坳被一股冷气笼罩着,感受了一下,这股阴寒与平常的寒冷还真有些区别,这种寒,是寒到骨子里的。
那么,他们打斗过的地方应该都会有些不同的,只是,不一定一路上都这么浓郁,应该用心感受。
董若柏就这样循着或浓或淡的阴寒之处找去。
转过了几个山坡,终于远远见到了一抹红。
那是红旗袍。
董若柏奋力追了过去。
这是一个山坳口,一男一女两只鬼,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儿。
当到达他们身侧的时候,那个感觉啊,简直是彻骨之寒。
那是个一脸凶相的男子,两个角齿长长的露在外面,鼻子扁平,一边鼻孔已经没有了,另一边的鼻孔是个朝天鼻,额头上并排着三个瘤,样子很恐怖,这东西回头看向董若柏,随后便露出一脸嚣张且贪婪的笑,仿佛董若柏是自动送上来的一桌大餐似的。
他右手五指正张开着,掌心吐出一股灰色气体一样的东西,女鬼双手并举,各自吐出一条一样的灰色气体,与其对峙,但很明显处于劣势,对方的那股阴气已经快逼到她面前了。
人一旦有了责任感,有时候就会变得不惧生死,董若柏现在就是这种状态。此时,他已经把自己的“PS”症彻底甩开。
董若柏右脚用力一顿,站稳脚跟,然后愤怒地举起右手,伸出食指指着那恶鬼中气十足地大声呵斥:“畜生!给我马上滚!”
那恶鬼竟像是看到一个天真的小孩在对大人撂狠话一样,桀桀怪笑起来:“你个无知的小鬼,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过是一个新亡魂而已,也敢用这样的语气和大爷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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