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璧去世大约二十年后天禾帮分崩离析,与此同时古出尘也广收弟子并培养了一批人专门为自己寻找宝刀,又过近十年遇到了林秋儿也收入弟子,加入了寻刀行列。
古出尘对寻找宝刀回龙望已到了痴迷的地步和毕生的追求。最近有了宝刀的下落,黑衣人龙止水和两个师妹苏雪、林秋儿才会宁可不顾同门性命也要夺得宝刀献给师父。这也是老师一再教导的。
再说林秋儿她拖住敌人让师兄龙止水带宝刀离开,心中十分畅快,只觉师父近四十年的愿望快要达到了。又想到师姐惨死,心中一阵难过。
林秋儿不但习武有悟性而且对水下本领也很有天赋,追出一阵竟追到龙止水所架小船处。其实平时她也难以追上此刻龙止水躺在船上,小船自由漂流起来。
林秋儿从水中上了船,问道:“师兄,你怎么样?”龙止水勉强坐起来,说道:“师妹,这李上贼人果然够毒,他的掌法虽厉害还不能怎么着我,但他掌中有毒,现在毒气发作,不过你不要管我,等我靠岸后找户农家给我准备一桶热水我有三五天便可逼出八九成的毒,然后再吃几副药也就没大碍了,你上岸后带着宝刀先行离开,赶紧送到师父他老人家手里。苏师妹可是遭了他们毒手?”
林秋儿点了点头,二人相对无言片刻后林秋儿拿起双桨划到了岸边。好在距离岸边不到一里地便有一个小村落,林秋儿虽然急于带刀送给师父但也不能抛下师兄,将他扶到村头一户人家。小船则打开机关沉入水中。
此时已二更天时,又是冬天,村里没有一家掌灯的,敲了一会门才出来一个年近七旬的老太太,龙止水编了一套瞎话进了这老太家不必多说。
龙止水有一百四五十斤而这回龙望也有九十四斤,林秋儿方才这一路可有着实着累了,但她仍打算转身离开但老太却很热心肠,大晚上说什么留林秋儿在此住一宿,又给龙止水准备了洗澡的木桶和热水,龙止水脱掉外衣进了热水中开始逼毒。
林秋儿一来着实这一天有着累需要休息,二来现在走被李上等人追上可坏了事,在这偏僻的小村庄反而安全。如此林秋儿和老太太住在一屋,好在没有其他人。
睡到五更天,林秋儿不好意思去看师兄也没有打扰老太太睡觉,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压在枕头下面然后轻轻打开门越墙而出。
虽然宝刀在手但此去锦州路途遥远,能不能送到师父手中还是未知之数。好在冬天装的衣服多,行囊也大,宝刀藏在里面却也不太明显。
林秋儿次日在市镇上买了一匹马一路北上,天气也越来越冷。好在几天都没有什么事,这一天已过了安徽抵达江宁城郊。
江宁又称南京,六朝古都,不但是虎踞龙盘之地更是林秋儿的故乡,走到这片土地上顿觉心情不一样了,虽然这条道路没有走过但看上去跟老家附近的道路似乎颇像,顿时一阵阵儿时回忆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出来。
这天虽已冬月初但天气却较为暖和,气温回升。林秋儿策马走在大道上只觉清凉的空气中透着几分幽香。
转头看去,大道两边土坡上种植着茶花已经开放。虽知宝刀要紧但一股强烈的冲动使得她还是岔出十几里地来到自已儿时居住的大宅前。
林秋儿的高祖父开始便来到江宁经商,到了她爷爷手里更是成为当地屈指可数的大商户,当年当铺银号绸缎庄都开过这条街也十分繁华热闹,如今却萧条不少,宅院也不知落入何人之手了。
林秋儿在这条大街上牵马转悠了几个来回便离开,此时时近中午,走出一里地到了江宁有一家大饭馆子名为“九州客”,林秋儿小的时候没少跟随父母来这儿吃饭,尽管这家酒楼的饭菜非常贵但他们并不在乎。
林秋儿知道九州客名震方圆百里还多亏了乾隆帝,他最后一次巡幸江南到了江宁曾莅临此酒楼,并且现在三楼上眺望秦淮河入江的风光。当年林秋儿不过是三岁的幼儿但因场面太隆,因此她模模糊糊有些记忆,还见过皇帝的真容但记不起他长什么模样了,此时一晃也过去了近二十年。
信步走进酒楼,突然被眼前一幕吓得不轻,只见里面靠窗处一张桌子上有七男一女,有三个男的他见过还斗过,正是李上、徐剑原和孙银龙,那女的竟然是师姐苏雪!其他几张桌子上也都有人,看样子跟李上等人是一伙的。
林秋儿看得不差,正是李中等五大寨主带了山寨三十多位好手以及徐剑原、孙银龙。他们带着苏雪打算去锦州夺回宝刀。
原来当天苏雪虽然被刺中胸口但中剑不深,距离心脏有半寸没有致命,不过右胳膊被斩断成了残疾人。李上给她止血后逼问龙止水和宝刀的下落。
苏雪虽是女子性格却坚毅,本想寻死却被李上封住穴道,并且威胁她说如果她不从实招来便扒光她的衣服回飞云寨示众。苏雪迫不得已才说了实情。
他们是前往锦州追讨宝刀的,因为道路比林秋儿熟悉,因此反而走到前面。林秋儿见到这些人赶紧转过头去本想离开,无奈店伙计太过热情,上前相迎。
多亏林秋儿怕被人认出早有准备,此时男人装束。那天虽然与李上等人交过手但在晚上倒也没人辨别出是她。她用油布背着宝刀不敢离身,别人以为是普通兵刃也没怎么太关注。
林秋儿转身再走恐怕引起别人的怀疑,无奈下只好硬着头皮到了墙角一张小桌前坐下,面朝墙壁随便要了两样菜和一碗汤。
偷眼一看苏雪,见她脸色惨白,低着头无精打采,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林秋儿心想:“他们大约三十人而我师父虽有一二百追随者又有几十弟子但在他身边的屈指可数,估计不到十人。尽管我师父武功高强不知是不是他们的对手,我得想个办法先把宝刀送回去那样胜算才大。”
她正在胡思乱想之时外面闯进来七八个人,来势汹汹。当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了一张大驴脸,脸上都是麻子,手中拿着一根钢鞭,
刚一进门便指着大伙问道:“李中在吗,给我站出来。”这时飞云寨一人站了起来,喝道:“你是他妈的什么东西敢在这儿命令我家大寨主。”李中将筷子轻轻一放,站起身子哈哈一笑,道:“这不是龙王寨薛二寨主吗,干嘛在这吆五喝六的,本寨在此,你有何事说?”
驴脸汉提起钢鞭指着李中道:“不错,二爷爷正是薛虎,我们绿林道有规矩,各省有各省的地盘,你也是混了这么多年的人了,到江苏地界也不打个招呼,你们追踪什么宝刀宝剑的在江苏都得经过我们同意。”
那个时代江湖规矩颇严,李中自觉理亏,脸上一红。李上平时一向沉稳,但这几天着实上火,见这驴脸汉子如此大言不惭,心中大怒。
笑着走上前去,朝驴脸汉一抱拳道:“阁下可是蛇胆寨的薛二寨主薛二驴吗?”薛虎听他讽刺之言心中大怒,举铁鞭便打。
李上早有准备一把江对方钢鞭拿住。薛虎虽是龙王寨这个江湖第一大山寨的二当家但武功并不突出,主要是他跟大寨主年轻时便是八拜之交的弟兄。
不过尽管武功不太高但真与李上交手三招五式也可应付,但他见对方年轻不免轻敌,这一钢鞭打下也没有多少章法才被人拿住兵刃。
李上别看年轻力气却远在对手之上。薛虎想要夺回钢鞭,试了三次纹丝未动,在众人面前不由涨红了脸,夺不回来又不好撒手。
李上故意羞辱对方,笑道:“使劲呀,中午还没吃饭是吧。”薛虎大怒运足了力气往后一拽,正在此时李上松开手,薛虎一屁股重重坐在地上,钢鞭也掉落地上。飞云寨来人纷纷大笑。
薛虎恼羞成怒起身便要拼命,这时从最后面门口处走上前一个二十来岁的高个大汉,此人非是薛虎的手下,这次跟他前来不过出于义气。
他便是即将威震江湖,在武林中大大有名的人物白城。薛虎不是不知李中兄弟的厉害而且对方还有这么多人,他之所以猖狂主要依靠白城。
白城看上去二十六七岁一般实则二十一岁,别看年轻武功不凡,远非李上徐剑原龙止水之流的年轻好手可比。白城就是江宁府人士,祖籍溧水县人士。如今住在南京玄武湖畔白云剑庄。
他的曾祖父和祖父两代都是成名大侠,到了父辈更是人才辈出,白云剑庄再到他这一辈或可超越父辈,不过他们普遍年轻并未怎么闯荡江湖,因此名气还不大。
白城的父亲白元启是如今白云剑庄第三代庄主,外号“飞虎剑”他为人仗义,广交朋友。与龙王寨的大寨主“剑天灵”杨池是结义兄弟,尽管龙王寨寨众中难免有无耻之徒但杨池却是江湖侠义道上人物,为人十分仗义,在年轻时二人便是莫逆之交。
白城小的时候跟杨池学过一些基础的武功,因此二人也算是半个师徒关系,与薛虎也感情颇深。前几日拜会龙王寨巧遇此事,碍于情面才跟他们到此,实际白城内心不愿理会这等事。
白城毕竟是年轻人见李上如此羞辱人,自己既然跟过来而且被对方视为依靠不便不出头,因而才大踏步走上白城森然道:“阁下可是李上李二爷?”李上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白城身材高大比对方高出一头气势上便压人。他一把捡起钢鞭递给李上道:“二寨主,你和我二叔都是绿林好汉,他论年纪还算你的前辈,你这样当众羞辱人未免不够义气。”
李上哈哈一笑,道:“那又如何?”白城道:“我要跟他老道歉,然后我们有话再说。”李上虽觉对方非泛泛之辈但也不惧,何况自己一方的人是对方三倍。因此哈哈一笑,说道:“如果我不那样呢?”
白城道:“如果你不那样,我只好也借你的宝剑玩玩。”李上哼了一声,道:“小子,废话少说,出招吧。”说着剑交手中,他本以为白城会用兵刃,哪知对方赤手空拳展开了空手入白刃的功夫。
李上本来并不太将对方也不放在心上,见他空手战自己心中大为恼怒,当即展开快攻,打算先废了他一只手。二人过了两招后李上已大惊失色,知道对方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动作之迅捷令自己眼花缭乱。
第七招时白城伸出双指直点李上心口,如果点中李上不死也重伤,惊讶之余身子急忙后撤,没想到对方这时虚招,顺势变指为弹,弹中了李上右手手背,李上只觉一阵剧疼,似乎骨头都被弹裂,长剑脱手已被白城握在手中。
白城如果紧接着出招便可打伤对手但他只是退了两步。李上一向自命不凡,以为江湖上年轻一代中自己的对手没有几人,没想到如此惨败。徐剑原等人见白城如此武功也均惊讶不小。
李中一向疼爱弟弟见他在众人前受辱火压不住了,当即跳上前来提着大刀道:“小畜生,让大爷爷接你几招。”他的武功还不如弟弟李上,虽然出刀凶狠但如何强到对方,只五个回合被白城一脚踢到屁股,李中近二百的肉球扑倒在地。
追云道人见山寨两位寨主先后被打败,特别是大寨主败得十分狼狈,知道已方论单打独斗谁也不是白城的对手,因此呼喊道:“各位,大家不必看着了,一起上。”
三十几个飞云寨的寨众将白城围住,至于徐剑原和孙银龙自然不受飞云寨指挥,暂且静观其变。飞云寨人数虽多但空间有限自然不能全上,不过七八个山寨高手各出兵刃朝白城攻来,其他人谅阵。
龙王寨众人见飞云寨不讲规矩,打算以多取胜,薛虎当先喝道:“好不要脸,弟兄们我们也上。”白城却知道龙王寨来的这七人除薛虎外其他人武功不高,不但徒然送命而且妨碍自己出手,因此边斗边急忙道:“二叔,去救那位姑娘,我来收拾他们。”
薛虎知道白城的武功远在自己这些人之上,此刻虽然以一敌多但游刃有余,因此点头称是,白城口中那位姑娘自是苏雪。
此刻李中李上兄弟恨透白城没有多想而追云道人却知苏雪是寻找宝刀的关键所在,因此招呼了几个手下保护苏雪。
白城面对七个敌手围攻毫不落下风,但这几人都是飞云寨中第一流的好手因此想取胜一时间也不太容易。另一边飞云寨中七八人与薛虎等斗在一起。
白城怕薛虎等人有失,因此拔剑连续向李中处快攻,李中招架不住又心情急躁一不小心被白城封住穴道顺带被拉到白城身前。
白城将剑横在李中颈前喝道:“都给我住手。”飞云寨众人见自己的大寨主被俘虏哪敢冒失,自然住手。
薛虎哈哈一笑,道:“好。”李中是个暴躁脾气,此刻在众手下面前被一个年轻人俘虏简直是奇耻大辱,若不是被点穴道他简直想在白城剑前横刀自刎。
李上见大哥被人控制,心中一惊,强作镇定道:“你不要乱来,快放了我哥哥。”白城道:“自然放,不过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李上道:“好,你说。”白城道:“一,将那位姑娘交给我们。”说着一指苏雪。
接着说道:“二带你们的人立刻离开江苏并且不得日后寻仇,三给我二叔赔礼道歉。”
这是薛虎也走到白城身边,说道:“不错,李老二,就是这三个条件。”
其实第一第二个条件李上咬咬牙还能答应但第三个着实有点为难,因此沉吟不语。李中怒骂道:“小王八蛋,爷爷不小心着了你的道,你要杀便杀,三个条件一个不能答应。”
薛虎不由分说上去给了李中一个耳光,李中顿时半边脸肿了起来,连牙齿也被打断两颗。薛虎冷笑道:“现在你在我们手里还敢卖狂。”李中气的哇哇爆叫,恨不得刮了薛虎。
白城对薛虎的所作所为很不赞同,心想:“二叔,你这么做事就掉价了,这李中已在我们手上,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只是薛虎是长辈何况在敌人面前也不好多说什么。
李上知道哥哥是个十分要面子之人,今日受此屈辱简直成了他终身恨事,怕对方再难为他,因此脱口道:“好,好了,我答应你们便是。”
白城知道李上是飞云寨二当家,以他的身份说出的话自然不能食言,因此解开李中穴道将他推开。李中大怒之下又打算跟上前拼命却被李上拦住。
李上走到薛虎面前一拱手道:“薛二当家,在下得罪了,特向你赔罪,还望见谅。”薛虎哈哈一笑,道:“小子,也怪爷爷不小心着了你的道,下次你再得罪我,我可不能这样饶你,以后乖一些,看在你听话的份上,走吧。”
李上不愿与薛虎这等人多言,拉着李中道:“哥哥,我们这次栽了,回去吧。”李中狠狠瞪了薛虎和白城一眼转头便走。
徐剑原和孙银龙虽然不是飞云寨中人但见白城如此厉害,自己二人上前理论不过自取其辱,因此互相对视一眼也离开此处,均想先回去再作打算。
白城走到苏雪面前一抱拳道:“姑娘,你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吧?”苏雪只道这些绿林人都是一路货色,因此一言未发。
白城知道苏雪不把自己当好人,也不去计较,只是淡淡一笑道:“姑娘,看来你的伤已无大碍,请便吧。”苏雪并不相信而薛虎也难以置信,问道:“贤侄,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城道:“二叔,我帮你打退飞云寨的人并非有什么企图,只因我与你和大寨主关系不错而且飞云寨乃是绿林中恶名昭著的山头,这次到了你们的地盘做事未免不地道,如今他们走了,我们自当放了这位姑娘。”
薛虎脸一红,摇头道:“不行,那可不行,我们还要从这小妞身上得绝世宝刀,哪能放人。”白城一笑道:“二叔,你要想得刀我不反对,你们到了关外直接去夺也好,抢也好,从一个姑娘身上打主意特别她还受了伤岂不是跟飞云寨一般行径了。”
薛虎仍然摇头,口中说着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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