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游戏内的层层悬疑与震撼,杨风退出《星日》,从专属游戏仓中走出。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开荒筹备与秘境探查,身心难免些许疲乏。他简单收拾了一番,出门在街边小店点了一份热气腾腾的酸菜鱼。
鲜香浓郁的汤汁裹挟着嫩滑的鱼肉,酸辣开胃,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四肢百骸,扫空了整日的疲惫与心绪繁杂。
一顿饱腹美食下肚,夜色已然彻底笼罩城市。
街头华灯初上,霓虹点点,晚风习习,带着夜晚独有的清凉。街道行人稀疏,晚风拂过街巷,格外静谧安然。
杨风双手插兜,步履悠闲,沿着熟悉的街道缓步踱步,朝自家小区的方向慢悠悠走去。
重生归来,手握无尽先机,前路坦荡辽阔,他的心境早已褪去前世的浮躁焦虑,多了几分从容松弛的淡然。
可就在他闲庭信步、悠然前行之时,眼角余光骤然捕捉到一抹极其诡异的黑影。
夜色遮掩的高楼墙体之上,一道纤细灵巧的身影紧贴墙壁,四肢借力,如同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动作轻盈熟练,身法诡秘刁钻,一看便是常年游走暗处、专做偷摸勾当的老手。
夜色漆黑,人影隐匿,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这藏于楼宇阴影中的异动。
杨风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诧异,心底暗自轻笑一声。
如今世道安稳,法治井然,家家户户安防齐全,寻常宵小之徒早已绝迹,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顶风作案,干这种翻墙入户、偷偷摸摸的鸡鸣狗盗之事。
他没有立刻声张,也没有上前阻拦,只是抱着几分看戏的心态,依旧缓步慢行,目光淡淡锁定那道攀爬高楼的黑影,静静看着这位深夜出没的“墙上君子”究竟意欲何为。
可仅仅数秒之后,杨风的眼神骤然一凝,脸上的松弛笑意瞬间收敛,心底陡然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那道黑影攀爬的楼层、对准的窗口、锁定的户型,无比熟悉。
赫然是——他自己的家!
对方目标极其明确,一路直奔他的住所,丝毫没有犹豫徘徊,显然是提前踩点,蓄意已久。
下一秒,黑影身形一翻,动作利落至极,借着墙体凸起的窗台借力纵身,轻巧跃入阳台,悄无声息地翻进了他的屋内。
看到这一幕,杨风神色微沉,不再悠闲踱步,脚步骤然加快,迅速朝着家中赶去。
不过片刻时间,他快步上楼,推开家门。
眼前一幕,直接让见惯风浪、历经八年游戏浮沉的杨风,彻底愣住,心头巨震,满脸震惊,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预想中的入室盗窃、翻箱倒柜、狼藉作乱的场面确实出现了,屋内桌椅歪斜、杂物散落,一片凌乱狼藉,可画面之中的场景,却彻底超出了他的所有预料。
凌乱的客厅中央,气氛诡异到极致。
地面静静摆着几根摇曳烛光,暖黄微弱的烛火轻轻跳动,将屋内映照得明暗交错、光影斑驳,氛围古怪离奇。
烛光之下,一位衣衫利落、身形年轻的少年正垂着头,浑身紧绷,一脸窘迫惶恐地僵立原地。
而在少年身前,伫立着一道无比熟悉、仙风道骨的苍老身影。
白发如雪,长衣飘逸,气质超然尘世,正是赠予他重生机缘、缔造星日世界的创世神老爷爷!
此刻的创世神,全然没有往日超然神圣、俯瞰苍生的至高模样,手中捏着一根细细的皮质小皮带,正一脸无奈地轻轻惩戒、敲打在那年轻小偷的身上。
场面荒诞、离奇、诡异,颠覆认知。
杨风瞳孔骤缩,喉咙微僵,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创……创世神?!”
听到杨风的声音,正在“教育”小偷的白发老者动作一顿,缓缓收手,转头看来。
那张亘古淡然、俯瞰世间万物的苍老面容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略显局促、略显尴尬的笑意,看着突然归家的杨风,轻声开口解释。
“方才闲来无事,悄悄下界游历人间,正准备折返神域之时,恰好撞见这小子意图入室行窃。老夫身边并无惩戒法器、并无外物可用,仓促之间,便只能寻了这些寻常物件,小小惩戒一番。”
创世神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眸看向那依旧僵立的年轻小偷,淡淡开口点评:“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了。这孩子倒是有点真本事,绝非普通宵小之辈。他祖上乃是赫赫有名的盗圣白展堂,一身偷盗潜行的本事有家学底子,身法精妙、隐匿超凡,天赋不俗。只可惜,学艺不精,今日偏偏撞上了我,也算他时运不济。”
一旁的年轻小偷,从听见杨风恭敬喊出“创世神”这四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彻底石化当场。
他原本还满心不甘、暗自憋屈,可此刻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张得极大,足足能塞下一颗鸡蛋,久久无法合拢。
至高无上、传说之中的创世神明?!
自己随手偷个家,竟然撞到大人物头上?!
巨大的震撼与冲击,彻底席卷他的心神,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连动弹都做不到。
看着少年呆滞失神的模样,杨风心底哭笑不得。
他缓步上前,伸手取下少年嘴里被强行堵住、用来防止乱叫挣扎的臭袜子,随手丢到一旁。
口鼻重获自由,年轻小偷才骤然回神,哪怕心底早已惊惧万分,却依旧硬撑着底气,色厉内荏地低吼道:“呸!你们赶紧放开我!我师父可是当世盗窃行当的领头人物,人脉遍布暗处,你们今日敢困我、辱我,迟早有你们苦头吃的!”
闻言,创世神闻言不怒反笑,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戏谑与淡然。
区区人间小道,在创世神眼中,不过蝼蚁儿戏。
他身形未动,周身微光一闪,身影刹那间凭空消失,又在下一秒悄然折返。
伴随身影归来的,还有一位身着朴素布衣、满头银发、身形佝偻的年迈老太太。
老太太眉眼沧桑,气息沉稳,浑身自带一股常年隐于暗处的内敛气质。
创世神淡淡开口,声线平静无波:“你口中的师父,可是这位?”
当年轻小偷看清老太太面容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剧烈一震,脸上的嚣张戾气瞬间消散殆尽,只剩下极致的错愕、惶恐与难以置信。
“师……师父?!”
年迈老太太轻咳两声,声音沙哑苍老,带着岁月沉淀的疲惫:“咳咳……人老了,身子骨早已不中用,终究是管不住徒弟,也守不住行当喽。”
看着眼前昔日最疼爱自己的师父,竟然被神明亲自拘来此处,年轻小偷脸上所有的倔强、不甘、嚣张尽数崩塌。
无尽的悔恨、愧疚、自责瞬间涌上心头,层层叠叠压得他喘不过气。
晶莹的泪水瞬间氤氲眼底,顺着稚嫩却狼狈的脸庞缓缓滑落,滴落在地。
他双腿一软,直接躬身低头,声音哽咽颤抖:“师父!我对不起您!是我学艺不精、心性浮躁,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妄为,不仅败坏师门名声,还无端连累您受此屈辱!弟子知错了!”
看着徒弟痛哭忏悔、满心愧疚的模样,老太太眼底也泛起层层水雾,满心酸涩不忍,上前一步,轻轻抬手扶住徒弟。
“傻徒弟,不怪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行走暗处、游走边缘,便早已料到终有一日会栽跟头、遇强敌、落得这般境地。无妨,知错便好。”
师徒二人相视无言,万般情绪化作两行热泪,当场相拥在一起,哭得肝肠寸断,满是心酸悔恨。
一旁的杨风静静伫立原地,目光看着相拥痛哭、满心悲戚的师徒二人,又侧头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置身事外的创世神。
他张了张嘴,心底百感交集,原本想说几句宽慰劝解的话语,可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下。
人间百态,因果循环,对错自有定论,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多余。
沉默片刻,杨风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打破屋内伤感悲戚的氛围,出声提醒道:“打扰一下,悲苦暂且搁置,咱们还有正事没说呢。”
一旁的创世神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奇异的微光,心中暗自了然。
在他看来,杨风身为被天道选中的天选之人,心性纯善、心怀悲悯,初见这般师徒悔恨、悲情别离的场景,心生触动、不忍直视,实属正常,是少年人未历世事、心软柔软的表现。
可下一秒,创世神彻底愣住了。
只见杨风十分干脆地上前,轻声安抚送别师徒二人,利落了结了这场闹剧,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没有半分恋恻纠结。
送走两人后,他转身径直走向客厅中央的顶配游戏仓,抬手直接掀开仓门。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转过头,看向尚且愣在原地的创世神,语气随意、坦荡直白:“你还有事吗?有事的话你直接托梦告知就行,没事我就先打游戏了,慢走不送。”
创世神:“???”
堂堂创世神明,特意跨界下界、专程登门造访,带着天大机缘与重任而来。
结果?
被天选之人一句“没事就慢走不送”直接送客,甚至还让自己有事托梦?
创世神彻底哭笑不得,连忙开口挽留解释:“等等!我此番下界,可不是闲来无事!我是专程来找你,有天大要事相告,还要赠予你一件至宝!别关门,别着急进游戏……”
奈何杨风一心只想重回星日大陆开荒发育,压根不急着听长篇大论。
看着少年一心扑在游戏上、全然不在意神明降临的淡然模样,创世神满脸无奈,彻底没了脾气。
他轻叹一声,抬手微光一闪,一枚造型古朴、纹路玄妙、通体流转着淡淡金光的古朴戒指,悄然悬浮而出,轻轻落在桌面之上。
戒指质地非凡,隐隐裹挟着一丝世界本源的神圣气息,看似朴素,实则内藏乾坤。
创世神望着即将进入游戏仓的杨风,眼底满是期许与担忧,轻声喃喃自语。
“这孩子,如今空有天大机缘,却无足够的自保之力,前路危机四伏,暗藏无数未知凶险。但愿这件宝物,能够护你周全,助你踏平前路风雨,扛起这份天降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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