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登船！”
涌向湖边的恐慌人群越来越多，场地愈加变得拥挤，眼看就要无处容身了。
“呔！”守卫厉声喝止。
“唰唰……”长剑出鞘。
负责看守画舫的护卫不算多，却硬生生镇住了欲要夺船的众多江湖武者。
初临异地便购置画舫游湖的世家门阀，其力量根本不是这帮武者可抗衡。
“诸位！还望行个方便！”
“我等绝无恶意，只是……”
“闭嘴！”
“尔等是要与司徒世家为敌不成！”
“你们……”面对司徒世家家将的见死不救，一众江湖武者窝了一肚子火。
“好！好！好得很！”
“司徒世家！今日之事，我等记下了！”
被人潮挤到湖边的江湖武者尝试过向其他家族求助，无一例外都被守卫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各家有各家的说辞，却是同一个意思，尔等遭难，关我屁事！
“别挤……”
“没地方了……”
“一边去！你想被烧成黑炭不成！”
“你竟拔剑！如何！想比划比划！”
“老子何惧你！”
…………
为了争一块立足之地，不久前还把盏言欢，无话不谈的江湖同道，此刻竟拔剑相向，大打出手。
危难见人心，酒肉交情说翻就翻了。
恐慌人潮的矛盾愈演愈烈，眨眼就已经发生了上百起人命事故。
“跃过火墙我们就得救了！”
最先涌到谷口的武者当即施展轻功，拔地而起。
“咻咻……”尖锐的破空声刺入耳膜。
“不好！小心暗箭！”
“该死的！箭太密了，冲不出去！”
“怎么办！”
“绕过去！上山！”
“好主意！走！”
有人起了头，人潮争相涌向山脚。
“咻咻……”飞矢如蝗，铺天盖地。
“噗噗……”不少人被箭射中要害，当场殒命。
…………
大火一直烧，染红了半边天。
混乱仍在持续，随处都有人没了性命。
突不破包围，混乱的包围圈内当杀戮到了一定程度，总能得出一个相对安稳的秩序。
“该死的！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熬过混乱的江湖武者大有劫后余生的慨叹，庆幸自己没把小命给交代了。
“这场大火来得蹊跷！”
放冷箭的敌人撤了， 免于火海之祸的一众武者本能地冷静下来思考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谁说不是！”
“久经是何人要害我等！”
“可有线索？”
“愣着做甚！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挖出来！”
“对！这口气不能就这样算了！”
众人义愤填膺，四散开去查探纵火凶徒。
夜色下，飘荡在上空的浓烟久久不曾散去，被山间晚风搅动翻涌成各样形状。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起火那个地方不能再呆下去了，一众人探查了大半夜后，争相涌向渭水城。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当初要不是付不起城中客栈的投宿钱，何须在湖边挨刀买下那间破木屋。住不起城中客栈绝不是因为他们穷，主要是天下英雄争相涌入关中，数万人挤进城，物价被抬到一个离谱的高位。
眼下高价买来的临湖小屋被大火付之一炬，为了找个落脚点，一众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一方豪杰沦为街头流浪汉。加上此刻他们灰头土脸的落魄模样，再捧一个破碗便是正经的丐帮弟子。
堂堂一方豪强竟沦落至此，丢人呐！
夜色渐去，晨曦破晓，街头巷尾慢慢有了生气。
清晨，渭风古寓，二楼靠窗的天字号雅间。
“噗……咳……”易凡吐出一半茶水，剩下一半呛了喉咙。
开窗本为迎接一缕朝霞拂面，怎料闯入视野的却是满城‘难民’。
“大清早的，真煞风景。”
为避免倒了胃口，易凡转身坐了回去。
“咯咯……”云璧笑得花枝乱颤，笑声中满是幸灾乐祸。
“咳！”易凡轻咳一声，提醒云璧：“师姐，你这样做容易招惹仇恨。”
秋雨桐来到窗前看到入眼的一幕，也险些忍俊不禁。
身负武功绝技之人，单独放在任意地方都算得上一方豪强，此刻却这般狼狈。
“云璧，坐回去，切莫让人发现。”秋雨桐吩咐道。
二美刚坐定，各种美食就都上齐了。
与美人共进早餐，其不乐乎，易凡心情大好。
秋雨桐见易凡贴心地给自己师徒二人夹菜，对昨晚发生的事似乎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正道武林跟圣门的仇恨是越结越深了。”秋雨桐一双妙目看向易凡，想听听他的看法。
“他们本就是死对头，仇恨深浅与否并不重要。”易凡嘴角微翘，笑容看起来有些唯恐天下不乱：“我更感兴趣的是，圣门那帮人的脑子够不够用，若仅仅是为了报复而杀人，那就太没意思了。”
云璧听得一头雾水，疑惑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秋雨桐若有所思：“杀人反倒是次要，圣门要达到何种目的？”
易凡抿了一口茶，说想：“换作我是圣门天君，策划这起事件基本有这几个考量，其一，在那帮江湖武者心中埋下信任危机，断绝他们抱作一团的后路；其二，挑拨寻常江湖武者和其他门派和世家的关系，使之不再有联合的可能，避免大门派和大世家坐大；其三，无论那帮江湖散勇将来投到哪方势力旗下，总有人与之带着陈仇旧恨，如此便可轻易达到日后激化彼此矛盾的最终目的。”
听了易凡的分析，云璧顿感后背一阵发凉：“圣门所虑竟这般险恶，深远。”
秋雨桐目光移向窗外，说道：“无论他们将来组合成怎样的势力，一个四分五裂的正道武林绝不是圣门的对手。他们的下场只有一个，被圣门逐个击破！”
认识到圣门的可怕计谋，云璧询问道：“正道武林英雄辈出，难道看不破这个局。”
易凡笑了笑，回道：“看破不难，要他们摒弃前嫌联合抗敌难。”
就在这时，一个手握长剑的年轻人推开门走进雅间。
“公子，这是昨夜事件的全部消息。”
易凡挥退陆逸，随手将信封递给秋雨桐。
秋雨桐快速扫了一眼纸张上罗列的信息，单看任意一条都不觉得算什么大事件，可若全部结合起来看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因为事态的发展完全按圣门设计的路径推进。
“圣门所虑跟你的猜想完全一致。”秋雨桐满眼惊骇地看着易凡，心中惊呼：这是什么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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