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梅馨那里呆了小半个时辰，回去后易凡又遭白清雅刨根究底的盘问了半宿。
女人的火气一旦起来，即便决三江五湖之水，倾四海波涛都不见得能够浇灭。
无论是白清雅抑或是易凡，二人的嘴上功夫都相当了得，万一要是犟上了，天亮都未必分得出胜负。
吵，不能解决任何实质问题，打，最后还得劳心伤神好声好气的哄。
骂，需注意分寸，打，狠不下心来。
为此，易凡不胜其烦，最后迫不得已采取无赖手段，耳根子才算清净下来。
翌日，霞光穿过窗棂照进室内，灿灿金光印在地板上，斑驳光影格格有序。
时值季春孟夏交替，使人格外贪恋卧榻，今天易凡生平破天荒睡了个懒觉。
“呼……”沉睡渐醒的呼吸吹散一绺秀发，飘落在鼻尖的发丝撩得人心痒难耐。
耳畔处处闻鸟啼鹊跃，睡眼惺忪间，易凡欲要掀开被子起身，突然发现今天的被子格外厚重。
鼻尖袭来的淡雅清香惹人陶醉，易凡虽不敢贪恋，却也不敢动弹。此时白清雅还未醒来，恬美睡容一片详和。唯恐惊醒白清雅，易凡把手甩到床沿佯装入睡，若让她逮个正着，届时可就尴尬了。
昨天晚上虽说跟白清雅同榻而眠，却划清界限，约定互不逾越。卧榻中央用一条被子隔开，颇有几分效仿梁祝的意思。照眼下的情形看，越界之人显然不是自己，而是睡觉都不安分的白清雅。
“嘤咛……”白清雅美眸轻阖，难改赖床的习惯。
“嘶……” 如此折磨，易凡暗暗叫苦不迭。
“啊……”白清雅尖叫不已，羞愤之下，手脚并用将易凡推踹下床。
易凡装作从睡梦中惊醒，表情、动作均表演得活灵活现，演技堪称精湛绝伦。
“混蛋！”白清雅顾不上春光乍泄，抄起顺手物件就对易凡一个劲的招呼。
“不赖我……是你睡过界了……”易凡一边闪躲，一边辩解。
易凡似乎忘了昨晚的教训，女人属于感性物种，事实证明，与之摆事实，讲道理，根本行不通。
房间内，易凡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巧言……狡辩。
“你还敢诡辩！我……”经过方才一通乱砸，榻上已别无它物。白清雅一手抓了个空，转眼要去寻找趁手的东西，不经意间瞥到易凡的窘态，白清雅羞得掩面大骂：“臭流氓！色胚子！”
易凡低头一看，这回更解释不清了，暗骂：古人诚欺我也！春梦怎能了无痕。
秉持好男不跟女斗的君子风度，易凡干脆把气出在误导后人晚辈的古人身上。
咦？不对！正要逃离是非之地，易凡忽然发现自己被冤枉了。深春夜梦浓，做梦的人不止自己一个。为了印证猜想，易凡张眼望向白清雅，乍看之下，果不其然！白清雅已不是十三四岁，自己更不是十五六，彼此早就过了懵懂期，焉能不知这是怎样一回事。
啧啧……易凡不由咧舌头舔了舔嘴，这难道便是传说中的……
见易凡一脸猥琐，喉咙还不忘咕咚咕咚的咽口水，白清雅若有所思。
“啊！”白清雅急忙用手搂胸遮腹，娇声怒斥：“你还看！滚出去！”
大好风光掩去大半，易凡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身折入偏房。
“抓紧洗漱更衣，等下有事跟你说。”
回到房间，易凡把自己从头到脚捯饬一遍，然后心怀忐忑地到隔壁房间去见白清雅。
片刻前的尴尬气息仍充斥着偌大个房间，二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不太自然。看到易凡没有主动承担责任的意思，白清雅当即板起面孔，摆出一副追责问罪的姿态：“你不能吃干抹净，必须对我负责。”
咱吃啥了？吃干抹净从何说起，易凡心里那叫一个冤，甭提有多委屈。
至于负责，易凡倒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无非是饭桌多添双筷子的事。
“那个……我不解释了。”易凡两手一摊，理不直气也壮。
“呜呜……你……欺负人！”白清雅气哼哼地把脸撇向一边。
“别闹了，说正事。”对女人不能一昧用哄，要适当展现男性强势霸道的一面。
话是说给别人听的，可能是易凡说话的语气重了些，落在白清雅耳朵里理解起来似乎变味了。
“你居然凶我，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白清雅呜咽抽泣，这副小模样简直委屈极了。
易凡最见不得女人流眼泪，看到梨花带雨的白清雅，一颗心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罢了，自己惹哭的女人自己哄。
“乖，不哭了。”易凡揽过白清雅啜泣颤抖的娇躯，温言安慰。
“说吧，什么事。”白清雅虽止住了哭声，说话依旧带着哭腔。
总算雨过天晴了，对于哄女人，易凡真心承认不容易。
“我对天下的青楼……”青楼二字刚一说出口，老腰便惨遭白清雅的毒手。
没事研究青楼花魁？你是不是很闲！简直混蛋至极！
“这就是你要跟我讲的正事！”白清雅小手用力一掐，疼得易凡直抽凉气。
近来遭的罪多了。
易凡总结出一个规律，但凡提及女人，白清雅对自己从来没有好脸色。
醋坛子说打翻就打翻，令人措手不及。
“嘶……”易凡忍着痛：“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讲完……”
“说吧，我听着呢。”手上的力道虽然轻了些，可白清雅并未撒手。
吃打就要长记性，痛处仍被人捏着，万一说错了话，惩罚随时到来。
易凡小心翼翼地道：“据调查结果得知，大多数青楼都跟天宫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白清雅张了张嘴，诧异道：“那些冰清玉洁的天宫仙子，暗地里从事的竟是这个行当？”
这等行径简而言之四个字，既当又立。
“我可没闲心去管人家靠什么技能穿衣吃饭。”易凡对白清雅翻了个白眼，接着道：“有一件事值得特别注意，那些有天宫背景的青楼女子在梳栊后先是频繁接待各种各样的……香客，无论贵贱美丑，完全是来者不拒。那些女子在隔一段时间之后，再被有心之人安排跟各大门阀士族的子弟……春风一度，一夜过后她们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人知道她们的下落，当然了，也没有人会去关心一个青楼女子的死活。”
“嗯。”白清雅点了点小脑袋，顺便阴阳怪气地插上一句：“除了你。”
咱不是登台表演说相声，不需要逗哏捧哏凑场。
“好好听话。”易凡恼了白清雅一眼。
“嘻嘻……”白清雅一脸娇憨地笑了笑：“你继续。”
“经查证发现，那些女子被天宫安置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养胎待产去了。”
借种生子？白清雅突然想到这四个字，忽然又感到不对。
“天宫这样做意欲何为？纯粹是为了羞辱人？”白清雅秀眉轻颦，自说自话。
“那些女人生下的孩子，男的自幼便被剥夺生育功能并被训练成冷血杀手，女的要么沦为风尘女子，要么被安插到权贵人家充当舞姬侍妾，以色娱人。”个中的残忍与和肮脏实在让人难以启齿，易凡一语略过。
听了易凡的讲述，白清雅顿感肚子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恶心与可怖：“天宫宫主做出此等逆乱人伦的事，她跟那些门阀士族得是有多大仇恨呐。”
易凡摇了摇头：“目前掌握的情况就这些，具体详情仍需做进一步调查。”
净听别人的腌臜事，白清雅意兴珊澜：“跟我说别人家的恩怨做甚，你这人无聊不无聊。”
易凡摸了摸鼻子：“我看你整天游手好闲，实在担心你闷出病来，所以给你找点事做做。”
女人的脸六月的天，白清雅脸色骤变，怒气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蹭蹭往上涨。
“什么事？你今天若说不出个子午寅卯来，我跟你没完。”白清雅攥着小拳拳警告。
生怕惹毛了这位姑奶奶，易凡下意识地向一旁挪了挪大腿与之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你不是一直嚷嚷说我给你的位份低嘛，现在给你一个竞争上位的机会。”
白清雅气得反手就要给易凡一个大耳刮子，真拿自己当唐僧肉了，妖精上赶着去抢。
手够不着，白清雅暂且压下怒火，银牙咬得咯咯作响：“愿闻其详！”
见状，易凡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接着作死：“你连自己的班底都没有，谈何跟我家几位夫人竞争。”
白清雅何等冰雪聪明，一点即透：“昨夜约你见面的那个狐狸精是天宫的女弟子？你想收了她们？”
什么叫我想收了她们，越听越不是那个味。
易凡点了点头，回道：“她已经被我策反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看来是我误会你了。”只要没做别的事那就一切好商量，白清雅的心情眼看见好，随即俏脸含笑的冲易凡扬了扬下巴，狡黠道：“你就不怕我羽翼丰满了，到时候率领一帮娘子军造你的反？”
“净惦记造我的反，出息！”易凡抬手轻轻点了点白清雅洁白玉额，接着说道：“你能不能立志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为你们女同胞撑起半边天。”
白清雅对易凡眨了眨眼睛：“你可要想清楚，我若把事干成了，你三宫六院的美梦就做不成了。”
“瞧你说的。”易凡满头黑线：“把我想得有多稀罕女人似的。”
白清雅满眼的不相信，心道：事实胜于雄辩，本姑奶奶还冤枉了你不成。
“为了广大女同胞的福祉，这件事我做了！”白清雅郑重宣布。
“如此甚好。”易凡没来由的暗松一口气：“不过，你以什么身份去发展下属合适？”
“你有什么好建议。”白清雅随口问道。
易凡一脸笑嘻嘻：“那个名头你这回可能要坐实了，老四。”
闻言，白清雅的怒火再次被点燃：“讨打！”
“啊……”猝不及防挨了白清雅一脚，为逃离魔爪，易凡仓惶夺门逃窜。
“公子……”新月观易凡手扶后腰，脚步踉跄，不由睁大了眼睛，心里直呼：四夫人太彪悍了！
“新月，帮我拦一阵……”易凡连呼带跑的这个脱离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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