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全阿姨十分用心,很快就物色到了人选,找机会告诉倪淑贞的母亲。
女儿大了,该找对象了,我已经为你家淑贞妹儿物色好人选了。
就在大地工厂上班,年龄长两岁多三岁,大小正合适,长相也不差,主要是人规矩,勤奋,任劳任怨,诚实可靠。
全阿姨进一步说要领人来家见面。
她告诉倪淑贞,她这一辈给人做媒,这是第一次,不管成不成,不会再做第二个。
全阿姨的诚心让倪淑贞感动。
但她还是请全阿姨先不要声张,也别让父母知道,等她从侧面作些了解之后,再确定是否正式见面。
她们就这样来到大地化工厂。
胡彦丽记得清楚,倪淑贞在橱窗面前站立的时间约有三分钟。
胡彦丽当然也看到了照片上的人,还跟她开了玩笑:“怎么,这就是你的大叔?”
倪淑贞没有理睬她,转过身走出工厂大门。
胡彦丽自然猜得出她的心思。
胡彦丽回头望了照片,心里对那人说:对不起了,好像你落选了呢。
胡彦丽再看那照片一次,顺便把名字也记下了。
那次去来的时间不长,印象还在脑海里,与眼前这位一印证,“哈!哈哈!”
胡彦丽在心里喊道:“倪淑贞!我的小贞贞,你耳朵热不热?我要让你打喷嚏了,最好连打三个,阿嚏阿嚏阿嚏。”
胡彦丽又想起来,从大地化工厂回来,第二天见面,倪淑贞假装生气,责怪她,带了相机去,却是做做样子,一张照片也没有留下。
她当时拍打相机壳子:“都怪你,也不知道你当时是打什么鬼主意,连我都被你耍昏了头,还好意思提照片。你当时怎么说的?”
倪淑贞假装糊涂:“我当时说什么啦?”
胡彦丽跺脚:“你拦住我,说,假若现在我是你,你想没想过他的身份?我就觉得你呀,变啦,普通劳动者怎么啦?一个多么正当的,朴素的身份呀,难道你不也是劳动者吗?”
“哎哎,当时我哪里是那个意思哦,我是说普通劳动者中间的先进分子。”
胡彦丽当时就狠狠回怼了她。
“我还不知道你呀,你那根花花肠子有几尺几寸我都给你量过了,倪淑贞呀倪淑贞,我真没想到,你会这样市侩,会是这样的庸俗,你真值得好好接受一次再教育,要知道工作岗位是普通,但是普普通通的岗位,可是能干出大事业来呢。”
“哎哎,胡彦丽呀,朋友们谁不知道你呀,刀子嘴豆腐心,是个善良的女人,不过善良人呀,往往会被表面的现象迷惑了,然后对很多事物作出不怎么准确的判断哦。”
胡彦丽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我想马上转身回去,到车间去,到澡堂去,到寝室里面去,亲自好好地目测他一下。”
倪淑贞讥笑:“好你个胡彦丽,你看你,心机不正,还要到澡堂去?害羞不害羞哟,你脑子里哪根筋搭铁了呀。”
胡彦丽正经说:“我没有啊,只不过是打个比喻嘛,我去了吗?不是跟着你稀里糊涂回来了吗?”
那倪淑贞前面后悔,后面还是后悔,她幽幽地说:“虽然过去那么久了,但我还在想,那些字,当时为什么不仔细看看。”
胡彦丽当时没有注意,问:“什么字?”
“没上心?都是表扬的内容呀。”
“表扬什么?”
“工作表现好,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怎么?听起来有点假是不是?”
“我才没有这样说呢。我是说,像我这样,也是一天到晚埋头做事,像头牛一样干,可是从来都没人说你好,还是厂里,不管你干什么只要事干了,都会受到这样的表扬。”
“你看见他干了什么事呀?”
“好像说哪里的煤气管发生了意外,就毫不犹豫地冲上去,脱下衣服去包裹那煤气管……”
“明明都看了,却偏要说没怎么注意,倪淑贞,我真的服了你了。”
胡彦丽打定主意,要及时通知倪淑贞,让她早点有思想准备。
隔天中午,胡彦丽去到邮电局营业室,不见人,
上楼找寻,在一间被玻璃墙拦住的厅室里面,倪淑贞和十几个员工正被集中。
那大腹便便的局长,唬着脸正对她们训话。
里面的倪淑贞回头,看见了胡彦丽,但是她不能动,只可以轻轻摇头,用口形作表示,意思是领导在讲话。
胡彦丽手势加上唇语,告诉倪淑贞。
“那个人,他、来、了。”
倪淑贞睁大眼睛还是看不明白,只能耸鼻子,皱眉头。
胡彦丽继续表达。
“就是,与你的大叔同名同姓的人,回、家、来、啦!”
倪淑贞的唇语则是。
“你、要、去、哪、里?”
胡彦丽跺脚,举手指外面,又在头上比划高度,最后又用两个拇指对碰了两下,挤眉弄眼笑。
这回该明白了吧。
倪淑贞也许是看懂了,也跟着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局长在点她的名。
赶紧扭头走上前去,按照指点俯身在台子上签字。
签完字就她被带到后院,乘上了地区局专送邮品来的小车,直接去了地区邮电宾馆报到。
上车后才知道,抽调她参加全区邮电系统交叉检查工作。
在地区邮电宾馆,倪淑贞遇到不少各县抽调来的同事,认得的都互相打招呼,询问住在几楼几号房间。
她是第一次来做这样的工作,因此一个个的都不认识。
宾馆基本上以一室一卫两间床的标间为主,取钥匙时地区局搞接待的汪女士告诉她。
“你的房间安排好了,是五零二号。”
倪淑贞说:“谢谢,请问还有谁?”
汪女士回答:“没有了,就你一个人住。”
“不是双人标间吗?”
“对呀,有哪点不妥当吗?”
“没有不妥当,我是说一个人住,浪费了。”
“是你们这样要求的呀。”
她有点诧异:“什么要求?我不是才刚来吗?”
汪女士说:“哦,不错,是你们左主任这样要求的。”
“左立夫主任?他也来啦?”
“他还没到,提前打电话来安排的。”
“那一定是搞错了,对不起,请给他打个电话。”
“不会错的,我们都有记录。”
汪女士拿出记事本给她看,上面写着:6月29日,锦绣县局左立夫来电话,单位派来一男一女,需要单独安排房间,费用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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