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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dow Village

Chapter 19 /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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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Widow Vill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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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离婚了,女孩彻底恢复了自由身,可以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慢慢舔舐自己那颗受伤的心、慰藉那颗孤独飘荡的灵魂。人真是奇怪的物种,当初急切想离婚的她,此时,离婚自由了,女孩倒开心不起来。是的,大多数人是无法享受孤独的,大多数人宁愿在婚姻里耗死也不愿走出婚姻这个烂泥滩,即使离婚了,他们也会很快或立马重新组建一个新的家庭。尤其是女人,女人最大的诡黠之处就是极其善于无缝连接,如果离婚申请是女人首先提出来的,那么,这个女人往往早就找好了下家。或许这个女孩离婚没有找好下家的原因是他们的婚姻生活太过短暂,还容不得这个女孩去提前找好自己的下家。没有了家的女人如断了线的风筝,没有家的女人如失去动力的小船,没有家的女人如水中的浮萍。。。。。。一切不怪这个女人的狡黠,而是女人的本性使然。

几千年的人类生活让女人这个特殊的群体,一旦结了婚,就彻底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这件大事足可以让一个女人幸福,也足以让这个女人面临灾难。结了婚的女人就是社会的一个另类,她们不再属于自己的原生家庭,今后无论幸福有否,无论离婚如何,都是无法再回到原生家庭的,即使现在人们的思想普遍开放或接纳,但是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无论如何是不能长久居住在自己原生家庭的。百年以后,没有夫家的女人只能葬在乱坟岗,无论她的父母如何的爱她,她都是不会被葬入原生家庭祖坟的。这到底是封建迷信,还是千年以来的陈规陋习,或是一种人类对命运诡异的坚持。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原因,难道有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神灵鬼怪在左右这些事。人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龌龊而又恶心透顶的动物,我们把我们的爱寄托于我们看不见摸不着的未知虚无的世界,让结了婚的女人无论生和死都无法回到自己的原生家庭!

我们这里在解放前有个比较有钱的人,家里有几百亩地,他娶了两个女人,大房和二房,我们小时候习惯称呼她们为大老婆、小老婆。后来解放后实行一夫一妻制,很恩爱的夫妻三人被迫分开,大老婆跟着她的丈夫(也就是所谓的曾经的地主)生活,可怜的小老婆无处可去,原生家庭和婚后的夫家都不接纳她,她只好住在夫家不远处的猪圈里,包括她的两个孩子。好在猪圈里的猪不许养了,可怜的小老婆每日到山上背一些别人不要的小石头在猪圈的围墙上如喜鹊搭窝一样艰难的搭建属于她和孩子的小窝,那些大点的石头早就被别人拿去建房了,她只能捡一些小一点的别人不要的石头,再说,养尊处优惯了的她,也确实背不动那些大石头。

记得那个时候,我们还小,估计小学二三年级的样子,我们放学后会三五成群的专门绕到她的家,其实就是废弃的猪圈,我们会相拥而说:“走,去看看地主小老婆!”那个时候的我们感觉地主小老婆就是我们的敌人,地主小老婆就是个怪物,地主小老婆更是世界上最恶毒最坏的女人。当我们嬉嬉笑笑的走进地主小老婆家的时候,我们总是会看到这个老女人伸出干枯的如枯树枝般的黑黑的手,在弯腰捡拾院子里的小石头垒砌自己的家。说是家,其实它的墙头比我们高不了多少,那些被她捡拾的小石头其实都是我们从她家的墙上扣下来砸她的,人类的幼崽是多么的恶毒呀!现在想起当年的往事,我的后背还是一阵发凉,当时的我们为什么对一个无冤无仇的老妇人那么的坏呢?!

这个被人抛弃的小老婆已经彻底的老了,她的两个孩子被居住在北京的舅舅领养了回去,这个猪圈里只住着这个老女人。老女人对于我们的造访早就习以为常了,只见她佝偻着腰根本就不理会我们,只是自顾自的捡拾地上的小石头垒砌她的所谓的家,我们也依旧从她家的墙头上掰下一块块小石头扔向她家的院子。老女人面对我们的举动,依旧佝偻着腰捡拾地上的小石头垒砌她的所谓的家。不过,此时的老女人面对我们扔过来的石头并不躲避,只是抬起那张丑陋狰狞的脸望着我们,眼睛里全是仇恨和敌意,或许她认为我们的石头早点砸死她,才是她今生最好的解脱。老女人面对我们扔下的石头并不躲避,只是佝偻着腰,目光斜视着我们,那种眼光透出丝丝的敌意和决绝,那是我们最害怕的时候,此时的我们犹如见了无比可怕的怪兽一样,让人恐怖至极,我们一哄而散,撒开脚丫往家跑去,这样能坚持好几天让我们不敢再来。

当一哄而散的我们跑到家时,面对气喘吁吁而又恐怖至极的我们,我们的父母并没有责罚打骂我们,他们只是轻轻地一带而过的说着几乎同样的话:“下次不要再去了。”人性是何等的肮脏而又丑陋呀!或许我们的父母对早年养尊处优的地主小老婆现在的处境抱着一种漠视或幸灾乐祸吧。。。。。。

后来,听说这个地主小老婆死了,她倔强而又坚决的活到了八十多岁,虽谈不上善终,但是至少也算长寿。每每想起这件事,让我幼年的荒唐行为有了些许的慰藉。地主小老婆死后,只有她的两个远在北京的孩子过来处理后事,准备了一口薄薄的棺材把她葬在了村西边的一处乱坟岗中,从此,她的两个孩子再也没有来过。生的最后一刻没有见到自己生养的孩子,死后也没有任何人在她的坟前烧几张纸钱,死后的她既不属于她的夫家,也不属于她的原生家庭,孤零零的她只属于那片孤零零的乱坟岗。。。。。。这个世界,她只是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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