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日内,韩家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在浩劫的废墟上悄然焕发生机。
府邸之内,原本血流漂杵的庭院已被清理干净,断裂的廊柱被重新扶起,破损的门窗换上了新的木料。
工匠们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与弟子们修炼的吐纳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蓬勃的新生气息。
幸存的韩家子弟们脸上虽仍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眼中却燃烧着炽热的光芒 —— 那场击退皇家禁军、逼得城主府闭门谢罪的战绩,早已传遍了整个黑曜城,成为了城中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黑曜城的街头巷尾,处处都能听到关于韩家的议论。
有人惊叹韩家的底蕴深厚,竟敢正面硬撼皇家;
有人佩服韩凌的年轻有为,年纪轻轻便能执掌家族,力挽狂澜;
也有人暗自揣测,韩家此番崛起,是否会打破黑曜城三大家族鼎立的格局。
唯有战家,始终保持着诡异的安静。
既没有派人前来交好示好,也没有任何打压动作,仿佛这场席卷韩家的浩劫与他们毫无关系。
这种沉默,反而让韩凌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 战家作为黑曜城的老牌势力,素来与韩家面和心不和。
如今韩家虽一战成名,却也伤到了根本,如同重创之后的巨兽,外表看似无碍,内里的经脉、资源、人手都需从头重建。
韩凌清楚,各方势力此刻的按兵不动,不过是忌惮韩家逼退皇家的余威。
一旦这股余威散去,韩家若未能快速恢复实力,必将再次陷入危机。
尤其是战家,一旦他们看清韩家摇摇欲坠的真实状况,绝不会放过这个打压对手的绝佳机会。
但他并不担心。
经历过这场浩劫的韩家人,早已褪去了往日的安逸与怯懦,每个人的骨子里都多了一份坚韧与决绝 —— 这样的家族,绝非轻易可欺的孬种。
韩凌手持家主令,站在韩家的议事堂前,周身灵气微微涌动,将声音传遍整个府邸:
“本少持家主令!见此令如见初代家主!韩家所有修为在练气期以上的子弟,暂停修炼,恢复两个时辰。今日晚间,务必在演武场集合,不得有误!”
家主令的威严如同实质,传遍每一个角落。
韩凌无需过多解释,这场浩劫中他展现出的实力与魄力,早已折服了绝大多数韩家子弟。
更何况,他是家主韩博昊的嫡子,如今手持家主令,代表着韩家的最高权威,不从者,按族法处置,可杀无赦。
发布完命令,韩凌转身前往主房,将韩博昊安顿在柔软的床榻上。
他伸出手,神识如同细密的蛛网,缓缓探入父亲体内。
触目所及,皆是触目惊心的伤势。
韩博昊的经脉之中,充斥着狂暴无匹的劫念,这些劫念与残存的灵气交织在一起,如同两条纠缠的毒蛇,肆意破坏着经脉壁。
识海更是枯竭如死水,当年修炼《劫念赋》留下的隐患,加上此次燃烧灵台的秘法反噬,让他的神识几乎溃散。
无主的灵气在四肢百骸中肆虐,稍有不慎,便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好在,韩凌之前放在父亲身上的君竹子蛇骨,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一丝丝精纯的灵气从蛇骨中溢出,如同春雨般滋润着韩博昊受损的经脉,缓慢而坚定地化解着劫念的暴戾。
韩凌心中稍稍安定 —— 父亲的恢复只是时间问题,这蛇骨的功效,远超他的预期。
他坐在床榻边,凝视着父亲苍白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的他,自幼孤苦,从未体会过父爱为何物。
而这一世,韩博昊的关心与担忧,为家族的操劳与牺牲,都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这份沉甸甸的父爱,如同无形的枷锁,也如同最坚实的铠甲,让他更加坚定了守护韩家的决心。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到了晚间。
韩家的演武场占地广阔,地面由青黑色的玄武岩铺成,历经岁月洗礼,依旧坚硬如铁。
演武场四周,插着数十面韩家的旗帜,旗帜上绣着 “韩” 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此刻,但凡有一丝修为的韩家子弟,都已聚集在此,密密麻麻,人山人海。
有人身上还缠着绷带,伤口渗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衫,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有人伤势过重,无法站立,便由同伴抬着担架前来,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敬畏;
还有些年幼的弟子,攥着小小的拳头,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他们都想看看,这位挽救了韩家的少家主,会带给他们怎样的未来,想知道自己还能为这个残破却未倒下的家族做些什么。
韩凌身着一袭玄色锦袍,缓步走上演武场中央的高台,稳稳坐在了临时搭建的家主宝座上。
魅姬与荣渊一左一右站立在他身后,气息沉凝。
荣渊经过前段时间的历练与感悟,气息已然达到练气大圆满,周身灵气流转自如,突破只是旦夕之间;
魅姬则依旧是练气前期的表象,可周身的魅惑气息收敛了许多,多了几分沉稳干练。
韩凌站起身,对着下方密密麻麻的韩家子弟,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鞠躬,是为了那些在浩劫中牺牲的族人,是为了那些坚守家园的幸存者,也是为了韩家的未来。
他直起身,将手中的家主令高高举起。
令牌之上,双蛟与孔雀的纹路在晚霞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韩家大劫,如今已过。家主重伤未愈,即日起,由我代行家主之事!”
话音落下,下方一片寂静,无人有异议。
“家主令有令:判族之人韩焱,除族谱,永世不得再入韩家半步;判族之人韩影天,除族谱,废掉修为,罚入悔过司,终身囚禁,永不得出!”
韩凌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韩影天一脉的叛乱,必须彻底清算,才能以儆效尤,稳固家族人心。
说完处置叛族之人,韩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即日起,取消主脉掌控所有资源的旧规!设立四堂,分管家族事务,各司其职,不得越界!”
“第一堂,执法堂!执掌韩家所有家规铁条,拥有族法执法权,负责维护家族秩序,惩治违规子弟!任命荣渊为执法堂堂主,全权负责执法堂事务!”
荣渊上前一步,对着下方拱手,声音洪亮:
“属下荣渊,定不负少家主所托,公正执法,守护韩家!”
他周身练气大圆满的气息微微释放,威压四散,让下方弟子们心中一凛。
“第二堂,炼器堂;第三堂,炼丹堂!炼器堂负责家族武器、法器的炼制与修复;炼丹堂负责丹药的炼制、药材的培育与管理!任命古羊大师为两堂堂主,全权负责!”
古羊从弟子群中走出,身着藏青色丹师长袍,胸口佩戴着一枚二转丹师的徽章,在晚霞中格外醒目。
他对着韩凌拱手,又转向下方弟子,老气横秋地说道:
“老夫定当尽力,为韩家培育炼丹、炼器人才!”
下方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嘶~不是说丹岛弟子不能在其他家族担任主要职位吗?”
“慎言!我昨日听大姑家的表哥传回消息,古羊大师已经辞去了丹岛弟子的身份,如今是一心一意留在韩家!”
“真的假的?天佑韩家啊!有二转丹师坐镇,咱们韩家的底蕴,怕是要远超从前了!”
议论声中,满是激动与庆幸。
古羊辞去丹岛身份的举动,无疑给了所有韩家子弟一颗定心丸 —— 这位二转丹师,是真的要与韩家荣辱与共了。
“第四堂,任务堂!负责发布家族任务、对外联络、资源收集等事务!任命魅姬为任务堂堂主,全权负责!”
魅姬莲步轻移,走到台前,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对着下方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魅姬,定不负所托。”
四堂设立完毕,韩凌看着下方弟子们眼中的激动与期待,继续说道:
“今日起,四堂公开招募弟子!第一场,炼丹堂招募,由古羊大师亲自考核!”
“炼丹师首要需能辨别、分拣灵药,其次才是炼药、炼丹。无论你是主脉还是旁系,无论修为高低,只要有天赋、有兴趣,都可前往古羊大师处报名!考核过程公平公正,无任何争斗,只看实力与心性!”
这番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花。
在此之前,韩家的资源几乎全被主脉掌控,旁系弟子想要接触炼丹、炼器这类核心技艺,难如登天。
如今韩凌打破旧规,敞开大门,让人人都有机会,如何不让他们心动?
一时间,下方弟子们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激动与忐忑。
只是炼丹一道,极为考验天赋与耐心,并非人人都能胜任。
最终,前往古羊身边报名的弟子,也不过六百余人。
古羊看着眼前排起的长龙,大手一挥,身后的储物袋飞出数千种药材,分门别类地摆放在临时搭建的长案上。
种类繁多,形态各异,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姓名牌就是尔等的资格牌,老夫收下你的资格牌,便是合格。”
古羊摸了摸胡须,老气横秋地宣布规则,“这里共有一千六百四十八种药材,只要能认出一千种,第一关便算通过,可在老夫座下当一名记名童子,系统学习炼丹之术!”
考核正式开始。
弟子们依次上前,目光紧盯着案上的药材,有的胸有成竹,快速报出药材名称;
有的则眉头紧锁,犹豫不决;
还有的急得满头大汗,抓耳挠腮。
“紫阳草、朱果、龙葵子、铁皮石斛……”
一名弟子语速飞快地报着,可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最终颓然摇头,“不知了。”
古羊扫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一共认出三百四十二种,不及格!下一个。”
那弟子脸上满是遗憾,却也只能无奈退下。
“木花、肉芝、盘龙根、黑灵果、七星草…… 哎呀!忘了这个叫什么!”
另一名弟子拍了拍脑袋,一脸懊恼。
“孺子可教。”
古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认出一千一百二十种,记名吧!”
说着,他接过对方的姓名牌,随手丢入一个玉盒中。
考核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古羊始终尽职尽责,每一名弟子都亲自把关,偶尔还会提点一两句。
韩凌站在高台上,静静看着这一切,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能看出,古羊在暗中放水。
有不少弟子认出的药材数量略低于一千种,可古羊看他们眼神坚毅、态度认真,便也网开一面,将其纳入记名童子之列。
若是严格按照规则,能通过第一关的,恐怕只有六十余人,而非如今的近百人。
一日过后,炼丹堂第一关考核结束。
古羊大手一张,一枚枚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飞入每一位通过考核的弟子手中。
“这是…… 极品辟谷丹!”
一名弟子认出了丹药的品级,失声惊呼。
“古羊大师好手笔啊!极品辟谷丹,外面一枚都能卖上数十块下品灵石!”
“肯定是古羊大师亲手炼制的,这品质,绝非凡品!”
弟子们捧着丹药,脸上满是激动与感激,看向古羊的眼神愈发敬畏。
古羊呵呵一笑,没有解释,只是转头瞟了一眼高台上的韩凌,眼中带着一丝欣慰。
他心中清楚,若不是与韩凌几日的论道,让他茅塞顿开,成功突破到二转丹师,他这辈子或许都只能困在一转丹师的瓶颈。
如今辞去丹岛身份,留在韩家,既是报答韩凌的点拨之恩,也是为自己寻一个能安心钻研丹道的归宿。
韩凌看着下方兴奋的弟子们,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尔等皆是韩家子弟中在炼丹方面有天赋之人。今日好生休息,明日进行第二关考核 —— 炼丹!希望尔等日后能潜心钻研,为家族炼制更多丹药,贡献自己的力量!”
说完,他不再多言,与魅姬、荣渊一同转身,化作三道残影,消失在演武场之上。
接下来的考核,自有古羊负责,他无需过多干预。
回到主房,韩凌再次探查了韩博昊的伤势。
蛇骨的修复之力依旧在缓缓运转,经脉中的劫念虽仍狂暴,却已被压制了不少,父亲的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确认父亲暂无危险后,韩凌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这几日,随着君竹子渡来的临时灵力逐渐消散,韩凌脑海中又恢复了不少前世的记忆。
只是那些关乎大战、师尊、核心功法的记忆,依旧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封锁,无论如何都无法触碰。
不过这些零散的记忆,已经足够他应对眼下的局面。
他想起了一个恢复父亲伤势的方法,只是需要先证实一个猜想。
韩凌转身离开了主房,朝着韩家后山而去。
后山的地势极为高耸,如同一条蛰伏的苍龙,俯瞰着整个韩家府邸。
山间古木参天,怪石嶙峋,一股清澈的泉水从山顶蜿蜒而下,如同青龙吐珠。
泉水之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吸入一口,便能让人神清气爽。
韩凌所站的山顶,正是 “龙头” 所在,四周灵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这里冷清而静谧,远离了府邸的喧嚣,正是修炼与求证的绝佳之地。
韩凌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开始运转前世的功法 —— 魇魔功。
“魇魔霸天第一式!”
一声低喝,韩凌的身形瞬间变得如同鬼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气息阴冷而霸道。
他猛地向前轰出一拳,拳风呼啸,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紧接着,回手一掌,掌力沉凝,如同泰山压顶。
在功法运转的瞬间,韩凌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原本沉寂的劫念,竟然变得异常活跃,如同找到了共鸣,疯狂地涌动起来。
甚至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与魇魔功的黑气交织在一起,威力倍增。
“魇魔伏龙爪!”
韩凌纵身一跃,右手化爪,朝着身旁一块巨石抓去。
这一爪蕴含着千钧之力,爪风凌厉,仿佛能撕裂金石。
“噗嗤!”
爪尖触及巨石,巨石瞬间崩裂,碎石飞溅。
可与此同时,韩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 —— 两种力量在体内冲撞,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他没有停下,而是咬紧牙关,再次施展出 “掌拳天下”。
一拳轰出,带着天地大道的韵律,裹挟着苍生霸意,与体内的劫念完美融合,轰向眼前的另一块巨石。
“嘭!”
一声闷响,巨石瞬间被轰成齑粉,漫天飞散。
韩凌席地而坐,运转灵气恢复体内的损耗,眉头却紧紧皱起。
“古怪。”
他心中暗道,“为何我运转魇魔功,也能沟通韩家的劫念?这所谓的劫念,给我的感觉太过熟悉,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就在他沉思之际,体内的灵气突然涌动起来,瓶颈瞬间被冲破 —— 他竟然在这种情况下,突破到了练气中期!
韩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释然。
这场大战的磨砺、君竹子灵力的滋养、以及劫念与魇魔功的共鸣,都为他的突破奠定了基础。
他站起身,纵身一跃,朝着山下的府邸飞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韩凌刚推开门,一道凌厉的刀光便迎面劈来!
刀风呼啸,带着浓郁的杀意,直指他的咽喉。
韩凌心中一惊,随即迅速冷静下来,侧身避开刀光,右手闪电般探出,稳稳抓住了刀柄。
入手冰凉,刀身蕴含的力量极为强劲,即便以他如今练气中期的修为,也动用了五分力气才将其稳住。
“是我。”
看清来人,韩凌心中涌起一丝欣慰。
挥刀之人,正是荣渊。
荣渊看清眼前之人是韩凌,脸色瞬间大变,连忙松开刀柄,“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一丝惶恐:
“属下不知来人是主人,贸然出手,还请主人责罚!”
韩凌摆摆手,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刀,递给荣渊,语气依旧冰冷,却难掩一丝暖意:
“起来吧。你能如此警惕,证明你确实在用心保护我父亲,何罪之有?”
荣渊这才松了口气,站起身,垂手侍立在一旁,脸上满是敬畏。
韩凌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魅姬的身影。
他心中略一思索,便猜到魅姬定然是在暗处潜伏,继续守护着主房中的韩博昊,也就没有过多在意。
连续运转魇魔功、劫念拳、掌拳天下,韩凌的识海与丹田都已濒临枯竭,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走到床边,倒头便睡,刚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便感觉到被褥中似乎有温热的躯体。
韩凌猛地睁开眼,手疾眼快地摸出枕下的短刀,瞬间制住了被褥中的人,低喝一声:
“什么人!”
被褥中,一道纤细的身影蜷缩着,眼睛紧闭,正是魅姬。
她的脸颊微红,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贝齿轻咬着下唇,一脸羞涩与忐忑,不敢睁开眼睛看韩凌。
韩凌心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用被子将魅姬盖住,自己迅速站起身,背对着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为何在我被褥之中?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魅姬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缓缓睁开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丝坚定:
“主人是觉得奴婢不好么?奴婢没有强大的修为,也没有过人的天赋,主人是否嫌弃奴婢?”
“若不是主人,奴婢或许早已死在刘家的黑狱之中,受尽折磨。主人买下奴婢,却从未对奴婢有任何过分要求,甚至还为奴婢修复容貌,赐下灵药与武器。奴婢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主人的大恩,所以…… 所以才想……”
后面的话,她实在难以启齿,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韩凌闻言,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转过身,看着魅姬羞涩而忐忑的模样,沉默了许久。
魅姬的容貌本就极为出众,如今脸上的疤痕消失,更是美得惊心动魄,成熟的韵味与青涩的羞涩交织在一起,极具诱惑力。
她的身材也是上上之选,即便被被子覆盖,也能看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韩凌突然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抱住了魅姬,声音低沉而温柔:
“安心。”
魅姬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即放松下来,脸颊紧紧贴着韩凌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
“我隐约记得,我背负着很大的期望,未来的路注定凶险。”
韩凌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疲惫与压力,“你们谁都不能轻易牵扯进来。我既然买下你,你便是我的鼎炉,这是事实。但你又不仅仅是鼎炉,你是韩家的任务堂堂主,是我的左膀右臂。”
“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擅自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就算是死,也不行。”
韩凌轻轻推开她,眼神坚定,“至于何时采补,那是我的事,无需你主动。”
说完,他转身躺回床的外侧,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魅姬咬了咬嘴唇,心中既有失落,又有一丝温暖。
她能感受到,韩凌的话语虽然带着拒绝,却并非嫌弃,反而蕴含着对她的保护。
她缓缓起身,披上一旁薄如蝉翼的长裙,正欲走出房门,却被韩凌叫住。
“等等。”
韩凌睁开眼,手中出现一个生锈的铁环。
铁环与韩凌在拍卖会上买下的那个手环一模一样,虽布满铁锈,却能隐约看出上面缠绕的纹路,如同一条蛰伏的游龙,只是被污渍掩盖,难以看清全貌。
“此物与我有特殊的联系。”
韩凌将铁环递给魅姬,“你若是能认主成功,无论你身在何处,我都能感知到你的安危,也能第一时间找到你。”
魅姬的脸颊再次泛红,接过铁环,小心翼翼地戴在自己的藕腕之上。
冰冷的铁环触碰到肌肤,却仿佛带着韩凌的体温,让她心中一阵暖意。
她对着韩凌深深一礼,转身走出房门。
刚踏出房门,魅姬脸上的羞涩与温柔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眼神锐利如刀,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沉凝 —— 这天地间,她的温柔与羞涩,只会在韩凌面前展露。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韩凌便带着荣渊与魅姬来到了演武场。
演武场中央,早已摆放好了一座巨大的丹鼎,鼎身刻满了繁复的丹纹,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一百二十名通过炼丹堂第一关考核的弟子,正围在丹鼎周围,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
古羊站在丹鼎旁,看到韩凌到来,对着他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依旧是那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对着下方的弟子们开口:
“今日大比,炼丹时间为三天。每人手中的灵药都不相同,你们需根据手中的灵药,炼出自己认为最好的丹药。期间若有作弊者,直接逐出韩家,永不录用!现在,大比开始!”
话音落下,弟子们纷纷拿出自己的灵药与丹炉,开始忙碌起来。
有的闭目沉思,思索丹方;
有的则快速分拣药材,去除杂质;
还有的已经点燃炉火,开始预热丹炉。
韩凌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魅姬为他沏了一杯灵茶。
他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下方忙碌的弟子们,眼神平静,仿佛并不在意这场大比的结果,也不在乎能选出多少炼丹人才。
只有韩凌自己知道,他心中正在思索着关于劫念、关于前世记忆的谜团。
一旁的魅姬偷偷看了韩凌一眼,见他心事重重,便也不敢打扰,只是安静地侍立在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没过多久,韩凌对着荣渊低声吩咐了几句。
荣渊点了点头,躬身行礼后,转身离开了演武场 —— 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那便是监督执法堂的招募考核。
韩家的练武场,并非普通的院落,而是一处被阵法改造过的特殊空间。
这里的重力可以自由调节,最高能达到外界的两百倍,而且还能引动精神罡风,专门用于淬炼肉身与神识。
只有意志坚毅、不畏艰险的弟子,才敢来此训练。
当然,开启不同等级的重力与罡风,消耗的灵石与资源也极为惊人。
荣渊来到练武场门口,取出笔墨,在一块巨大的石壁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执法堂的招募标语,只有简单的两句话:
“生当使命维护家法铁律”
“死亦化魂监督韩家不公”
短短二十个字,却透着一股凛然正气与决绝,瞬间吸引了大批韩家子弟前来报名。
许多弟子心中都藏着一个公正执法的梦想,如今有了机会,自然不愿错过。
没过多久,练武场门口便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荣渊罕见地换上了一身银白色的道袍,却依旧难掩周身的杀伐之气,反而多了几分威严,如同即将出征的将军。
他坐在练武场门口的石椅上,看着下方摩拳擦掌的弟子们,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这些弟子中,有年少轻狂、急于证明自己的;
有想仗势欺人、谋取权力的;
但更多的,是真心想为家族出力、维护公平的。
荣渊没有过多言语,只是草草宣布了规则,便开始了考核。
“尔等分五次进入练武场,每次两百人。练武场最大重力倍数为外界的两百倍,第一关考核,本堂主会开启五倍重力与一级精神罡风。能坚持一天不乏力、不退出者,方可通过第一关。”
两百名弟子迅速整顿好队伍,有序地走进练武场。
荣渊点了点头,口中轻喝一声:“五倍重力,一级罡风,启!”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练武场中的阵法瞬间被激活。
一股无形的重力骤然降临,如同大山压顶,几乎一半的弟子瞬间被压倒在地,脸色苍白,呼吸困难。
同时,一道道无形的精神罡风凭空出现,如同细密的针,刺穿着每个人的识海,让人头晕目眩,心神不宁。
“我…… 我坚持不住了……”
一名弟子脸色惨白,艰难地说道,随后便被阵法自动传送了出去。
“师兄,师弟先走一步了!”
“这罡风太厉害,重力我还能勉强支撑,可识海快要被撕裂了!哎!”
短短半个时辰,便有四五十名弟子选择了退出。
剩下的弟子们,也大多是在硬撑,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如同雨水般滑落,骨头发出 “咔咔” 的声响,听起来让人心头发紧。
荣渊闭上眼睛,没有理会这些弟子的挣扎,只是大袖一挥,将那些放弃的弟子卷出练武场。
十几个呼吸后,见剩下的弟子大多已经适应了五倍重力与一级罡风,荣渊站起身,也走进了练武场。
他在自己身前布下一道小型阵法,将重力调到了接近七倍,精神罡风也提升到了二级。
即便以他练气大圆满的修为,也感到一阵压力,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却依旧挺直了脊梁,闭目修炼起来 —— 监督考核的同时,他也没有浪费任何修炼的机会。
时间一点点流逝,练武场中,不断有弟子支撑不住,选择退出。
直到最后一炷香的火星彻底熄灭,荣渊才收起了所有重力与罡风。
他睁开眼睛,看向场内,只见只剩下两百多名弟子还在坚持。
他们个个衣衫湿透,脸色苍白,却眼神坚毅,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荣渊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批聚气丸,分给每一位坚持下来的弟子:
“今日考核结束,各自回去休息,三日后进行第二关考核。”
弟子们接过聚气丸,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缓缓走出了练武场。
而演武场这边的炼丹大比,也已进入尾声。
韩凌本以为给弟子们三天时间有些过长,没想到才到第二日晚间,便已有弟子陆续开炉。
各种品级、各种功效的丹药被炼制出来,有疗伤的、有辅助修炼的、有解毒的,品类繁多,只是品质大多平平,未能让韩凌眼前一亮。
“一个时辰后,验丹!”
韩凌对着古羊说道。
古羊点了点头,高声将命令传达下去。
就在这时,一声剧烈的轰鸣突然响起!
“轰隆!”
一名弟子的丹炉突然炸开,碎片飞溅,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比其他所有丹药的香气加起来还要浓郁。
韩凌循声望去,只见那名弟子正一脸懊恼地站在原地,看着炸开的丹炉,手足无措。
古羊眼中精光一闪,身形一闪便冲到丹炉旁,挥手收起了散落在地上的几枚丹药。
炼丹一道,炸炉并非全是坏事,有时也意味着丹药品质极高,药力过于充沛,才会撑爆丹炉。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侧目,脸上满是惊讶与好奇,甚至有些人心神动摇,忘记了继续炼丹。
“看什么看!都想死吗?”
古羊见状,顿时勃然大怒,对着弟子们厉声喝道,“炼丹最忌分心!若是有谁因为片刻分心导致丹炉炸开,药材损毁,老夫定不轻饶!都给我专注一点!”
被古羊这么一吼,弟子们连忙收敛心神,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丹炉上。
演武场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与灵气运转的嗡鸣声。
“古羊,把那个人带过来。”
韩凌对着古羊说道。
古羊点了点头,如同提小鸡一般,将那名炸炉的弟子带到了韩凌面前。
这是一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略显单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却眼神坚毅,没有丝毫慌乱。
他对着韩凌深深一拜,声音铿锵有力,不卑不亢:
“韩家旁系弟子韩祝,拜见少家主!”
韩凌伸手从古羊手中拿过那几枚丹药,放在指尖轻轻捏了捏,感受着丹药中蕴含的精纯药力,稍稍点了点头。
“末级丹药辟谷丹,中品品质。”
韩凌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赞许,“在这个年纪,能炼制出中品辟谷丹,还能让药力充沛到炸炉,你很不错。”
他转头看向古羊,说道:“古羊大师,此子天赋尚可,心性也沉稳,你可以试着重点教导一番。”
“老朽明白。”
古羊对着韩凌拱手应下,随后拍了拍韩祝的肩膀,带着他转身离去,显然是要单独指点。
魅姬偷偷看了韩凌一眼,能清晰地感觉到韩凌依旧心事重重,眉宇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惑。
她心中虽有好奇,却也不敢多问,只能默默陪伴在一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时辰的期限很快便到了。
古羊开始逐一验丹,最终筛选下来,通过炼丹考核、能够正式进入炼丹堂的弟子,不过三十人罢了。
韩凌看着这三十名弟子,眼中没有过多的表情。
他知道,这只是韩家重建的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需要更多的人才,需要更强的实力,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黑曜城,乃至整个大圣国立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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