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凌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浑身骨头如同散架一般,剧痛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艰难地抬起眼,模糊的视线中,父亲韩博昊的身影如同巍峨磐石,稳稳挡在他身前。
那宽厚的背影,此刻仿佛撑起了整片天空,隔绝了战乌懿的致命威压。
体内的灵气紊乱不堪,经脉多处断裂,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韩凌再也支撑不住,强压着翻涌的气血与浓烈的悲恸,沉沉睡去。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能感觉到周身灵气开始自发运转,缓慢修复着残破的肉身 —— 虽无法修复断裂的经脉,却能暂时稳住伤势,为他争取一线生机。
韩博昊回头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韩凌,少年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嘴角挂着的血迹刺得他双目赤红。
一股滔天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周身的血红气息越来越浓郁,狂暴的灵气让他的发丝根根暴起,身边卷起阵阵凌厉的罡风。
偶尔有碎石被罡风卷起,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内,便瞬间被碾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老匹夫!”
韩博昊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彻骨的寒意与杀意,“老夫的子嗣你也敢动,当我韩家是人人可捏的软柿子不成?”
他脚步微退,身形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下一秒便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战乌懿暴射而去。
金丹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地面被他踏得龟裂,无数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战乌懿脸色凝重到了极点,身体微微弯曲,摆出防御姿态。
他深知,眼前的韩博昊绝非刚才那个被他轻易击飞的韩凌,而是一位高出自己半个境界的金丹后期老怪。
即便如此,他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多年的修为沉淀,足以让他自保。
“劫念拳 —— 劫起魂灭!”
韩博昊的速度越来越快,话音落下的瞬间,体内的劫念之力疯狂涌动,拳头上凝聚出浓郁的血红光芒,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扑战乌懿的面门。
这一拳,蕴含着他无尽的愤怒与杀意,是《劫念赋》中的杀招,一旦命中,魂飞魄散。
战乌懿不敢有丝毫大意,双臂交叉护在身前,手臂上的灵蛇刺青突然亮起耀眼的白光。
一条虚幻的白蛇虚影从刺青中浮现,张开蛇口,硬生生挡向韩博昊的拳气。
“轰!”
两股恐怖的气息猛烈碰撞,血红的劫念之力与白色的蛇灵之力在空中交织、撕扯,发出刺耳的爆鸣。
战乌懿咬紧牙关,脸色涨得通红,白蛇虚影在劫念拳的冲击下剧烈颤抖,光芒越来越暗淡。
他深知自己独木难支,连忙转头对着战惜厉喝道:“惜儿!此时不助为父,更待何时!”
战惜站在一旁,看着父亲被韩博昊的拳气压制,脸上满是挣扎。
她看向昏迷的韩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 幼时韩博昊对她的照料历历在目,可父亲与韩家的恩怨,又让她无法置身事外。
最终,她一咬牙,拔出腰间长剑,娇声厉喝:“冰灵剑法 —— 剑起!”
长剑出鞘,寒气弥漫,一道道锋利的冰蓝色剑气凝聚成形,如同流星般朝着韩博昊射去。
灵台前期的修为全力爆发,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薄薄的冰霜。
可此时的韩博昊,意识已经开始不受控制。
劫念拳的副作用彻底爆发,眼中的血红越来越浓,理智被狂暴的杀意吞噬。
在他眼中,任何靠近的威胁,都必须被摧毁。
他根本不在乎来人是战惜,只觉得这烦人的攻击扰了他的杀念。
“哪里来的蝼蚁,此等低劣手法也敢攻击本座!死!”
韩博昊反手抽出一只手掌,掌心凝聚起狂暴的劫念之力,无视那些冰蓝色剑气,朝着战惜一掌轰去。
这一掌的威力,比之前对付战乌懿的一拳还要强盛三分,即便是金丹圆满境的修士,也会被轰飞重创。
“不要!”
战乌懿大惊失色。
他能勉强抵御韩博昊的劫念拳,可战惜根本承受不住这致命一击!
战惜不仅是他的女儿,更是战家新一代的希望,绝不能陨落于此。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撤回注入白蛇虚影的灵气。
白蛇虚影失去能量支撑,却依旧忠实地扑向那道致命的劫念掌,用自己的虚影之躯,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噗 ——”
白蛇虚影瞬间溃散,战乌懿胸口如同被巨石撞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连连后退,最终稳稳挡在战惜身前,再也无法后退半步。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爹爹!”
战惜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战乌懿。
看着父亲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她心疼得浑身颤抖,却毫无办法。
韩博昊眼中的血红丝毫未减,理智彻底被劫念吞噬。
他本就是强行苏醒,神识本就不稳,如今被劫念彻底渗透,哪里还能分辨敌我。
他抬起拳头,凝聚起更加强盛的劫念之力,朝着战乌懿父女再次轰去,誓要将两人彻底斩杀。
“阿弥陀佛~嗡嘛呢呗咪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而慈悲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一名赤脚僧人从远处缓步走来,他双目紧闭,口中吟诵着佛家六字箴言。
箴言之声仿佛蕴含着无边法力,如同清泉般流淌,瞬间驱散了空气中狂暴的杀意。
韩博昊的拳头停在半空,眼中的血红如同退潮般缓缓消失,掌心凝聚的劫念之力也渐渐消散。
他摇了摇头,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明,恢复了理智。
韩博昊、战乌懿、战惜三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僧人,皆是神色一凛,连忙以佛礼参拜:
“见过行脚大师~”
这僧人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身形瘦小,身着洗得发白的僧袍,赤着双脚,沾满了泥土。
他的法号单字一个 “行”,因常年赤脚游历各国,救助世人,被天下修士尊称为 “行脚大师”。
最奇异的是他的双眼 —— 左眼清明如镜,世间七情六欲皆不入法眼;右眼混沌如雾,万物生老病死尽在其中。
这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洞察世间一切虚妄。
“阿弥陀佛!”
行脚小僧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韩博昊身上,语气慈悲,“方才小僧观韩施主双目浑浊,魔障遮眼,不得已出手干扰,还请施主莫怪!”
行脚小僧在黑曜城乃至整个大圣国,都有着极高的话语权与威望。
这并非因为他的佛家身份,而是他的行事准则 —— 不以身份高低而偏袒,不因信仰不同而摒弃。
无论正邪两道,若是危害世间,他便以业火诛之;若是心存善念、欲要救世,无论何等艰难,他都会倾力相助。
多年来,他救过的人不计其数,早已深入人心。
韩博昊闻言,连忙双手合十,对着行脚小僧再次躬身一拜,语气中满是愧疚:
“多亏大师点醒,否则老夫必定酿成大祸,伤及无辜。”
他心中清楚,修炼《劫念赋》的劫念拳,最易被劫念反噬,杀红眼后便会失去理智。
可当时眼见韩凌身受重创,他早已将一切后果抛之脑后。
若不是行脚小僧及时吟诵箴言,驱散了他体内的劫念,他真不知道会酿成多大的杀业。
行脚小僧对着韩博昊温和一笑,随即转头看向昏迷不醒的战乌懿,以及哭得梨花带雨的战惜。
他轻叹一声,对着韩博昊说道:
“韩施主,万物皆有定数,劫念也不全为杀招。可否卖小僧一个面子,今日不破杀戒,让战施主等人退去?”
韩博昊对行脚小僧发自内心的敬仰,这份恭敬无关身份地位,而是源于对他慈悲心肠与绝世功德的信服。
即便心中对战乌懿恨之入骨,他也绝不会拒绝行脚小僧的请求。
“善!”
韩博昊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既然大师求情,本座便放他们一马。”
“善哉!善哉!”
行脚小僧轻念一声佛号,缓步走到战乌懿身前。
他从怀中取出一片洁白的莲花花瓣,轻轻推入战乌懿口中。
莲花花瓣入口即化,一股精纯而温和的能量瞬间涌入战乌懿体内,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与丹田。
不过数十个呼吸的时间,战乌懿便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气息萎靡,却已然脱离了生命危险。
行脚小僧看着他醒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随即又转身走到韩博昊面前,手中出现一个玉瓶和一本泛黄的手札,还有一朵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莲花:
“韩施主,这朵命莲是佛中大修托付给小僧的救命之物,今日便送给令公子疗伤,权当给战施主的赔罪。令公子需三日服用一次,九日之后便可痊愈。此外,这瓶东西和这手札,也请转交令公子。”
韩博昊看着行脚小僧手中的宝物,连忙摆手拒绝:
“大师!此等至宝,在下万万不能收下!大师身系世间安危,若因小儿而让大师失去救命之物,在下罪过大矣!”
“阿弥陀佛。”
行脚小僧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此物并非单纯送给令公子,而是因果循环,自有定数。那小瓶与手札,一定要让令公子亲自查看。如今因果已解,小僧自当离去。”
说罢,他不再给韩博昊拒绝的机会,将命莲、玉瓶与手札放在韩博昊手中,转身赤着脚,缓缓离去。
他的身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远方的天际,只留下淡淡的佛号声,萦绕在韩家广场之上。
韩博昊看着行脚小僧离去的方向,深深躬身一拜。
随后转身,眼神瞬间变得冷漠,对着战乌懿沉声道:
“今日起,我韩家与你战家恩断义绝!尔等带来的五千弟子,一个也别想带走!”
执法堂的六百弟子与韩家其他普通弟子,早已将战家的五千弟子团团围住。
异体同心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让战家弟子插翅难飞。
韩博昊的目光落在战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幼时还曾为她砍伐百颗烽火树补全火灵之气,心中终究有些不忍。
他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小惜儿,带着你爹回去吧…… 哎。”
战惜看着父亲虚弱的模样,又看了看围得水泄不通的韩家弟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她搀扶着战乌懿,转身朝着韩家之外走去。
她的背影带着几分落寞与无奈,消失在韩家的大门之外。
韩家主殿的偏房内,药香弥漫。
“咳咳… 咳咳… 媚姬姐姐,你的身体还没完全痊愈,照顾少爷的事,就交给小岚来做吧!”
小岚端着一碗汤药,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看着正在给韩凌擦拭伤口的媚姬,一脸担忧地说道。
媚姬动作一顿,回头对着小岚温柔一笑,语气坚定:
“没事的,主人现在需要人悉心照料。这样吧,你去把那边的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拿来,麻烦你了。”
“好嘞!”
小岚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韩凌在朦胧中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依旧有些模糊,只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床边忙碌。
他喉咙干涩得厉害,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水… 水……”
一只温热的玉碗递到他嘴边,清凉的泉水缓缓流入喉咙,滋润着干涸的喉咙。
韩凌这才慢慢看清,眼前的人正是媚姬。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眼中的疲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关切。
“媚姬…… 你已经痊愈了?”
韩凌的声音依旧虚弱,却难掩心中的关切。
媚姬一怔,没想到韩凌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关心她的伤势。
她心中一暖,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多谢主人挂念,媚姬已经好了。”
“扶我起来。”
韩凌挣扎着想要坐起,身上的伤口被牵扯,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媚姬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在他背后垫上一个柔软的锦枕,让他能够舒服地靠着。
韩凌环顾着这间熟悉而宽敞的房间,目光扫过门口,心中突然一空。
往日里,只要他醒来,荣渊总会守在门口,如同最忠诚的卫士。
可如今,门口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那个挺拔的身影。
媚姬看着他的眼神,心中一沉,脸上露出一丝凄凉的笑容,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韩凌的眼神渐渐变得冷漠,周身的气息也随之沉凝下来。
他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问媚姬,又像是在问自己:
“荣渊… 死了?”
房间内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小岚端着金疮药和布条走进来,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低着头不敢说话。
韩凌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化为泡影。
他清楚,战乌懿那金丹中期的全力一击,荣渊不过是练气大圆满的修为,如何能够抵挡?
那看似鲁莽的挺身而出,实则是用生命为他争取了一线生机。
韩凌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神变得愈发幽深。
他想起荣渊平日里的沉稳与忠诚,想起他在练武场中严格训练弟子的模样,想起他为了保护自己,毫不犹豫打碎丹田的决绝……
一股浓烈的悲恸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只化作眼底深处的一片寒冰。
小岚将金疮药和布条放在床边,看着韩凌苍白的脸色,心中满是担忧,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其实,她并没有离开韩家,这段时间,她参加了三次家族大比,想要提升实力,为韩凌分忧。
之所以一直未能陪伴在韩凌身边,是因为韩博昊苏醒的那段时间,曾私下给荣渊和古羊下过命令,让他们务必保护好小岚 —— 至于其中的原因,她也不清楚,荣渊和古羊也未曾告知。
如今荣渊身死,她更不敢将这件事告诉韩凌,生怕触动他的伤心事。
韩凌的目光落在小岚手中捧着的一个酒坛上,那是家中自酿的果酒,度数不高,却是荣渊最喜欢的饮品。
只是他身为执法堂堂主,韩凌曾下过命令,执法堂弟子不得饮酒,所以荣渊这辈子,也只喝过寥寥几次。
“把酒给我。”
韩凌伸出手,声音依旧冷漠。
小岚不敢违抗,连忙将酒坛递给他。
韩凌拔掉酒坛的泥封,一股淡淡的果香夹杂着丝丝酒气飘了出来。
他仰头,大口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却也稍稍缓解了心中的痛楚。
随后,他将酒坛倾斜,清澈的果酒缓缓倒在地上,形成一滩水渍。
“荣渊,一路走好。”
低沉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带着无尽的缅怀与决绝。
殊不知,在他倾倒果酒的瞬间,指尖的古朴戒指突然闪过一道微弱的红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你们都下去吧。”
韩凌闭上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媚姬看着他疲惫而落寞的模样,心中不忍,却也不敢违抗,只能拉着小岚,轻轻退出了房间,为他带上了房门。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九日。
这九日里,韩凌每日按时服用命莲,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断裂的经脉在命莲的神奇功效下渐渐愈合,体内的灵气也重新变得充盈起来。
第九日清晨,韩博昊扶着韩凌,服下了最后一片命莲。
看着儿子气色红润,已然痊愈,韩博昊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吾儿,行脚大师所赐的宝物果然神奇。这玉瓶和手札,你好生收好,务必亲自查看。如今战家衰弱,黑曜城的局势愈发复杂,为父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你要尽快成长起来,为韩家撑起一片天。”
韩凌对着韩博昊躬身一拜,语气恭敬:“孩儿明白,恭送父亲!”
看着韩博昊离去的背影,韩凌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将玉瓶和手札放在桌上。
他深吸一口气,先是拿起那本泛黄的手札,缓缓翻开。
手札上的字迹古朴而苍劲,寥寥数语,却让韩凌眉头紧锁:
“施主身怀恶魇魔体,小僧本想以业火诛之。然观施主并非大恶之人,且身负大劫,便送施主一场机缘与一句话 —— 施主所困,皆在近日浩劫中。”
看完之后,手札突然自行燃烧起来,化为灰烬,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韩凌心中疑惑丛生,行脚僧竟然知晓他的魇魔体?还说他身负大劫?
他压下心中的困惑,拿起那个小巧的玉瓶,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口。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能量瞬间从瓶口涌出,带着淡淡的清香,让他浑身舒畅。
韩凌心中一惊,连忙闭上瓶口 —— 瓶中装的,竟是一滴精纯的 “混沌之气”!
混沌之气,乃是开天辟地之初诞生的本源能量,珍贵无比,即便是仙尊级别的大能,也视若珍宝。
这等至宝,怎么会出现在行脚僧手中,还被轻易送给了他?
韩凌没有急着使用混沌之气,而是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调息内力。
即便有命莲的逆天功效,他体内依旧残留着些许暗伤。
他运转灵气,引导着魇魔血脉苏醒。
只见韩凌的体表,一层暗黑色的光甲忽明忽暗,如同暗耀的盔甲,覆盖在他的皮肤上。
这正是魇魔体的雏形,带着一股蛮荒而霸道的气息。
“御劫式 —— 凯化!”
韩凌心中低喝一声,魇魔体收到呼唤,瞬间开始化形。
暗黑色的光甲快速凝聚,最终实体化在他的右手上,形成一只狰狞的利爪。
利爪之上,布满了锋利的倒刺,散发着淡淡的黑气,蕴含着恐怖的破坏力。
看着这只熟悉的利爪,韩凌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放声狂笑起来: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还是以前的感觉!吾虽只能化一爪,却也能抵御辟脉境的强者了!”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成功将魇魔体实体化。
前世的力量,终于开始回归,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
然而,狂喜只是一瞬。
韩凌很快便收敛了笑容,脸上再次恢复冷漠。
他散去魇魔体的实体化,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望着窗外的天空,渐渐出神。
他知道,魇魔体的回归,只是一个开始。
行脚僧口中的 “大劫” 即将来临,韩家想要在这场浩劫中存活下来,还需要更强的实力。
荣渊的死,让他更加清楚,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保护身边的人,才能守护好韩家。
与此同时,战家驻地之内,哀嚎声此起彼伏,一片狼藉。
断壁残垣之间,满地都是战家弟子的尸骨,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焦糊味。
战乌懿独自一人站在废墟之中,身上的伤势尚未痊愈,气息依旧虚弱,却眼神赤红,死死盯着眼前的八名黑衣人。
这八人身着统一的黑色长袍,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而轻蔑的眼睛。
正是他们,在短短半个时辰内,毁了战家数百年的基业,斩杀了无数战家弟子。
“本座与诸位无冤无仇,尔等为何要毁我百年基业!”
战乌懿的声音嘶哑而愤怒,周身灵气疯狂涌动,“罢了!今日便让你们拿命来偿!”
他眼神一横,心中杀意暴涨,一声大喝:“鼠灵决 —— 万鼠噬魂!”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地面上的尸骨突然消失不见,无数绿光从地底涌出,在他手中凝聚成一个浓郁的绿光光球。
光球之内,无数细小的老鼠虚影疯狂蠕动,散发着阴森的气息。
战乌懿一掌拍出,绿光光球瞬间炸开,无数只绿光鼠影如同潮水般,朝着八名黑衣人扑去,欲要吞噬他们的神魂。
为首的黑衣人站在原地,虽然看不清面具下的表情,却能从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看出,他在嘲笑,嘲笑战乌懿的不自量力,嘲笑他这所谓的杀招。
“生门 —— 开!”
黑衣人缓缓抬起手掌,一道虚幻的光门凭空出现,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那些凶猛的绿光鼠影一靠近光门,便被瞬间吸入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战乌懿心中大惊 —— 这八人,竟然是蓝晶城遁甲宗的八大长老!
“生门” 二字,正是他们遁甲宗的独门功法 “八门遁甲” 的开篇法门。
遁甲宗的八大长老,名字与八门遁甲一一对应:厉生、厉死、厉休、厉伤、厉杜、厉景、厉惊、厉开。
他们八人异体同心,配合默契无间,在短短百年时间内,便将一个默默无闻的卑微世家,发展成蓝晶城的第一大世家、第一大宗,实力深不可测。
“为什么?这场灾难,为何要降于我战家!”
战乌懿怒吼着,心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我战家与你厉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却毁我全族,太过狠毒!”
“垃圾功法,还妄图螳臂当车。”
为首的厉生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尽的轻蔑与嘲讽,“哈哈哈哈…… 为什么选你?你的蝼蚁世家在黑曜城最为弱小,不找你找谁?”
这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穿了战乌懿的心脏。
他怔在原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心神失守的瞬间,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嘭!”
一名黑衣人瞬间出现在他身后,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后背。
战乌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出,重重摔在废墟之中,喷出一口鲜血,气息更加萎靡。
“厉死师弟!”
厉生对着身旁一名黑衣人说道,“去杀了这个蝼蚁,莫要坏了大人的大事。”
厉死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伸出舌头舔了舔手中长剑上的鲜血,一口唾沫唾在地上,冷冷开口:
“杀他何必心急?老夫好好会一会这个战家家主,让他在绝望中死去,哈哈哈!”
他提着长剑,一步步朝着战乌懿走去,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就在厉死即将走到战乌懿身前,准备痛下杀手的瞬间,一道清脆的 “咪!” 字箴言突然响起,如同天籁般,精准地弹向厉死。
厉死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侧身躲闪,箴言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了他身后的断壁,将断壁炸出一个深坑。
他警惕地看向四周,眼中满是疑惑与忌惮 —— 是谁在暗中出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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