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在哪？…… 我死了么？
韩凌漂浮在无尽的漆黑之中，四周空无一物，没有光，没有声，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冰冷的虚无包裹着他，让他生出一种灵魂被剥离的错觉。原来死后的世界，竟是这样的孤寂与茫然。他盲目地走着，脚步落在虚无中没有丝毫声响，这方天地仿佛没有尽头，也没有任何生灵，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着所有的感知。
不知走了多久，一道沙哑而诡异的声音突然在虚空响起，如同生锈的铁器摩擦，带着穿透灵魂的穿透力：“您死了，就真的没用了～魇魔殿下。大人费尽心机救您，您可是数千万条结局中唯一的变数。您一定要找到那本书，那是大人最后的希望。”
“魇魔殿下？” 韩凌猛地驻足，眼眸瞬间变得深邃如渊，墨色瞳孔中淌出吞噬般的森寒之气，却又在刹那间隐去，只余下满心的疑惑。他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十丈之外，一道黑袍悬浮在虚空中，袍角无风自动，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韩凌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指了指自己，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与警惕：“你在说我？”
黑袍沉默了一瞬，仿佛在确认什么，随后缓缓摇头，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未落，一张极其恐怖的鬼面从黑袍之下显露出来 —— 惨白的面具上，眼窝深陷如黑洞，嘴角裂到耳根，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透着浓郁的凶煞之气。
韩凌只觉得背脊窜过一抹刺骨的冷意，恐惧如同潮水般从心底涌出，让他忍不住失声怒吼：“啊！！！！！！”
吼声震荡虚空，眼前的黑暗渐渐褪去，光明如同潮水般涌来。韩凌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并未死去，而是躺在一间简陋的茅屋内。这茅屋坐落于青剑宗的山巅，空气异常清新，带着草木的清香与灵气的甘醇，气流自发地向茅屋汇聚，形成一道微弱的灵气漩涡。在这里，他心中的负面情绪竟被悄然抚平，连之前的戾气与杀意都淡了许多。
茅屋门外，一名老者正盘膝坐在山巅的青石上，背对着他，望着远处的云海。韩凌挣扎着起身，不自觉地走了过去，在老者身旁坐下。
“先说好，若是我妹妹已经不是完璧之身，被他们凌辱，我还是会来报仇的。” 韩凌率先开口，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
那老者缓缓转过身，正是青剑宗的太上长老。他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眉头紧锁，脸挤成了苦瓜状，显然心中积郁着不少烦心事。他没有看韩凌，只是双手抱头，喃喃自语：“老夫名为青剑子，弱冠之年步入凝脉，鼎盛时期，青剑宗也是一方大宗，剑锋所指，寸草不生。”
“可如今，宗门之内满是蛀虫，乌烟瘴气。还好老夫云游归来，也算有了清洗宗门的理由。” 青剑子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韩凌，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对了小子，你妹妹叫什么名字？被掳来多久了？老夫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韩凌心中暗道，这青剑子倒是个明事理之人。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无力：“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总感觉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做。我妹妹…… 我只知道她母亲叫她辰儿，掳走她的是你们青剑宗一名新入门的弟子，他的师父应该还关押着辰儿。”
青剑子点了点头，大袖一挥，一道柔和的剑气笼罩住韩凌，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此剑气可隐匿你的气息，就算是比老夫修为高深的修士，也无法察觉你的存在。”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声音如同惊雷般响彻整个青剑宗：“青剑宗宗主扬清风，携十六脉长老，速来山巅见我！否则，老夫可要打巴掌了！！！”
韩凌看着青剑子这副老顽童般的模样，嘴角抽搐，一阵暴汗。若这老者真心帮自己，自然最好；可若是要害自己，以他现在的状态，连一丝抵抗之力都没有。
青剑子的声音带着磅礴的灵力，如同狂风般席卷整个宗门。一些修为较弱的弟子，直接被声波吹得东倒西歪，撞在墙壁上发出闷响。
韩凌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这青剑子虽性情古怪，却也算是是非分明。他不再多言，只是望着远处的云海，静静等待着。
不过片刻，十七道身影便快速飞来，落在山巅之上。为首一人身着紫色宗主袍，面容儒雅，正是青剑宗现任宗主扬清风。其余十六人穿着各异，有执法长老的黑色劲装，有炼丹长老的青色道袍，有炼器长老的灰色短打，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青剑宗现任宗主扬清风，见过师叔！” 扬清风对着青剑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
“我等参见太上长老！” 十六名长老也齐齐躬身，不敢有丝毫怠慢。
青剑子连头都没回，冷冷地撂下一句话：“扬清风，老夫给你十息时间，背出你师尊仙逝前，给你定下的三条戒律。”
扬清风一愣，虽不知师叔为何突然发难，却不敢迟疑，毕恭毕敬地开口：“师叔有令，师侄万不敢忘。”
“一！欺市霸区、仗势欺人者，废掉修为，永世不得修行！”
“二！自相残杀同袍者，斩断手脚，废掉修为，逐入后山，自生自灭！”
“三！仗势欺人……”
“啪！”
没等扬清风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便扇在了他脸上。扬清风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最慈祥、最疼爱他的师叔，竟然会动手打他。他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不敢运用灵气抵挡，也不敢有丝毫怨言，如同受训的孩童般，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
青剑子身上的剑气骤然爆发，周围的山石草木瞬间化为飞屑。他那张刀削斧砍般的脸上，布满了憔悴的疲倦与深深的忧伤，指着扬清风，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半个时辰！老夫只给你半个时辰，自己去查到底出了什么事！否则，老夫掌毙了你！”
扬清风如蒙大赦，连忙跑到十六名长老身边，低声询问起来。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扬清风满头黑线，心中暗自咒骂 —— 他也是刚云游归来，宗门之事本就不甚了解，门下长老们各守其职，也没人知晓到底出了什么事。可面对青剑子的怒火，他只能硬着头皮，唯唯诺诺地走到青剑子跟前：“秉师叔…… 宗里并无大事发生，一切安好……”
“没有事？！！”
青剑子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捏紧拳头，全凭肉体强度，不带任何修为地朝着扬清风捶打而去：“还说记住了戒规？记住了还犯？老夫今天打死你！你差点毁了青剑宗你懂么？把人交出来！”
此刻的扬清风，哪里还有半点宗主的威严？头发蓬松凌乱，脸被打得如同猪头一般，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他神色猛地一沉，转头盯着十六名长老，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们最近，谁犯了戒律？”
长老们面面相觑，皆摇了摇头，显然不知晓问题出在哪里。唯独身着炼丹道袍的墨非夜，眼神闪烁，神色飘忽，在扬清风的目光扫来时，神色陡然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秉…… 秉宗主，吾…… 吾新收的弟子，给吾献上了一名村中女子。” 墨非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敢直视扬清风的眼睛。
扬清风瞬间气乐了，一股无法控制的愤恨在他心中翻腾，他瞬息召唤出一把巨剑，剑身之上符文闪烁，散发着凌厉的杀意：“我他妈在这里挨了半天揍，你居然还藏着掖着！墨非夜，你是不是仗着去了一次丹会，劳资就不敢杀你了？”
墨非夜脑子里轰然一响，感受到扬清风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凌厉杀意，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全身上下都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他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求饶：“宗主大人，我不是故意的！饶了我吧！看在我这些年来为宗门炼制丹药的份上！”
扬清风破天荒地爆了粗口，他瞟了一眼身旁的青剑子，心中暗自叫苦 —— 丹道修士在修真界地位特殊，能不招惹便不招惹。可当他回头，却看见青剑子正一脸 “温和” 地盯着他，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容。
扬清风只觉得身边的温度骤降了几度，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完了完了…… 师叔笑了…… 师叔笑了………”
早年曾有人来青剑宗闹事，宗门死伤过半，青剑子云游归来，便是这样一笑。闹事之人以为他是被吓疯了，没想到青剑子一人一剑，便留下了所有闹事者，无一生还。从此，青剑宗便流传着一句话：宁可惹得宗主跳，万不可惹得太上笑。
扬清风摇了摇头，知道今天谁也救不了墨非夜了。他缓缓向着墨非夜走去，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
墨非夜被吓破了胆子，连滚带爬地后退：“不不不！扬清风，你不能杀我！我已经是丹岛的弟子了！你杀了我，便是与丹岛为敌！而且，老夫还没有动那丫头！”
扬清风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丹岛之事自有太上长老处理，他现在只想执行戒律。他口中念动口诀，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诛异决。”
听到这三个字，墨非夜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要逃，必须逃！诛异决乃是青剑宗初代宗主的成名功法，“诛异” 便是诛杀异类、违背戒律者。这功法的威力，绝非他一个炼丹长老能够抵挡！
他瞬间转身，疯狂地向着山下逃窜，狂奔途中，不停将各种疗伤、提速的丹药塞进嘴里，拼尽全力补充灵气，只求能逃出生天。
扬清风没有去追，只见他身后缓缓浮现出六柄颜色各异的飞剑，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剑身之上，贪婪地吸食着他体内的灵气。
墨非夜深知诛异决的特性 —— 此功法需凝聚六柄诛异剑的剑气，每柄飞剑都需要百个呼吸的时间充能，六柄便要六百个呼吸。他以为，扬清风至少需要四柄飞剑才能杀他，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嗡！嗡！嗡！………”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仅仅三百个呼吸后，连续六声清脆的剑鸣响起 —— 六柄飞剑竟全部充能完毕！
飞剑不再吸食灵气，只是悬浮在扬清风身后，等待着他的命令。
扬清风看着已经逃得如同蚂蚁大小的墨非夜，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
“咻！咻！咻！咻！咻！咻！”
六声剑鸣再次响起，六柄飞剑瞬间撕裂空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远处的墨非夜身体一僵，随后便被飞剑斩成无数碎肉，鲜血染红了山路。
看着墨非夜的尸体，扬清风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山巅：“尔等记住，戒规不可犯！去，把那名女子带到山巅，交给太上长老。”
说完，他没有再看青剑子一眼，独自一人慢慢向山下走去。每走一步，他的头发便会变白一丝，等到山脚时，满头青丝已然化为白雪，脸上也多了几分苍老。
青剑子伸出手，嘴唇无意识地轻声唤道：“清风……”
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示意所有长老退下。随后，他对着身旁的一处空地传音：“这下，前辈满意了吧？”
没有任何人回应，只有一阵微风吹过。青剑子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本书卷和一枚令牌。他颤抖着双手捡起，转身离开了山巅，回到宗门大殿，着手处理宗门后续事务。
那枚令牌之上，刻着五枚铜钱，正是内陆贺家的贵宾令。持此令牌，可向贺家求援一次，贺家不得拒绝。而那本书卷，乃是一门高阶功法，对于青剑宗这等偏远宗门来说，已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大哥，辰儿的本名叫做归思辰。爹爹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娘………”
山路上，归思辰依偎在韩凌身边，喋喋不休地讲述着自己的往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还有对父亲的思念。韩凌直到此刻才知道，她终于向自己敞开了心扉，展露了最真实的一面。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归思辰的头，语气温柔而坚定：“傻辰儿，大哥保证，从今日起，没有任何人能动你分毫。”
他抬头望向天空，眼神愈发坚毅：“大娘，你的救命之恩，我也算报了。”
两人走得很慢，当终于回到中年妇的家中时，归思辰灵敏的鼻子瞬间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不知该如何是好。
天空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打在窗户上，发出 “哒哒” 的声响。眼前的世界一片白茫茫，归思辰的眼眶湿润了，不知是泪水模糊了视线，还是雨水溟蒙了天地。
韩凌没有打扰她，只是抬手一挥，体内残存的灵气汇聚，在院子里划出一个大坑。他小心翼翼地运用灵气包裹着中年妇的尸体，将她轻轻放入坑中，缓缓覆土，让她入土为安。
新坟之上，雨水冲刷着泥土，留下一道道痕迹。韩凌站在坟前，久久没有开口，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归思辰没有再站在原地，她摸索着走进熟悉的茅屋，坐在那张老旧的木凳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话，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只是母亲还在田间劳作，只是等会儿就会回来喊她吃饭。
韩凌回头看了一眼茫茫大雨，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对着虚空沉声道：“出来吧～我记起些许事情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衣老者的身影凭空出现。正是当日在韩凌入魔之时救下他，让青剑子唯唯诺诺的神秘人。韩凌能够从梦魇中醒来，也全靠他。看清来人，韩凌收起了身上的气势，神色变得恭敬，如同面对长辈的小辈：“原来是酒瓮前辈～晚辈多谢前辈多次救命之恩。”
他看着眼前的老者，眼神虽然坚毅，却还是露出了一丝孩童般的稚气。前世，除了师兄弟和大尊，最疼他的，便是这个天天在宗门扫地、嗜酒如命的醉翁。
酒瓮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容，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韩凌殿下，你应该已经记起当年的一部分事情了。大尊的事，现在还不可多言，不过梦中我已经告诉你关键 —— 一定要找到那本书。”
韩凌皱了皱眉，一想到大尊被叛徒所杀，眼中便闪过一丝杀意，身上的衣物瞬间化为一套玄色长袍，透着淡淡的魔气：“晚辈明白。”
酒瓮又是一笑，拿起腰间的酒葫芦，猛地灌了一大口，随后转身，不再看韩凌：“殿下若要报仇，丹道、鬼道、魔道、傀道，修其一或兼修皆可，万万不可再修行古仙道。如今仙道气运有损，比起外面那些家伙，受损的仙道气运，根本不堪一击。”
说完这一切，酒瓮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如同要融入雨水之中。韩凌想起了归思辰的眼睛，连忙开口想问，却听到酒瓮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那小女娃的眼睛，老夫也看不透，真是稀奇。若是想要让她重见光明，浮屠丹道的那些药老头或许能治。若他们也没有办法，那世间便再无方法。况且，殿下你当年也修过丹道，不是么？”
“罢了，老夫为了救殿下，已经用光了踏入这片天地的机会。” 酒瓮的声音越来越淡，“殿下，后会有期。以后的路，要你自己走了，务必当心……”
韩凌没有再试图挽留，他转身走进茅屋，看着坐在木凳上的归思辰，语气温柔：“小妹，大哥能让你看见这世界，你信吗？”
归思辰脸上露出一抹凄惨的笑容，却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娘曾经给辰儿找过无数大夫，都无能为力。但大哥说能，辰儿就信。”
韩凌闻言，心中再无任何顾忌。他抬手一掌化刃，没有丝毫迟疑，猛地轰向自己的丹田！
这一掌，蕴含着他如今所有的修为。丹田瞬间破碎，无数精纯的灵气如同潮水般飞散而出，弥漫在整个山村之中，滋养着周围的草木。
随着修为的不断跌落，韩凌的眼神却越来越清明。归思辰下意识地抓住了韩凌的一只大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四周的灵气让她浑身舒畅，仿佛有一股暖流在体内游走，滋养着她的眼睛。可她不知道，韩凌正在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韩凌痛苦地歪着头，苦楚的痉挛掠过他的嘴角，额头上青筋暴起，两道青紫的血管在皮肤下颤动着，像两条扭动的蛇。但他只是轻轻抽回被归思辰握住的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就这样温柔地看着她，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醉翁前辈说，浮屠丹道的人能救辰儿。” 韩凌在心中默默想着，“可世间又有几人知晓，浮屠丹道济世的代价？需在他们丹会大门前跪上千年，以表诚心；还要自己找到所需的所有草药，支付巨额费用，再加上等价的天才地宝交换。”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古羊的身影 —— 那位二转丹师，或许能帮上忙。
当修为跌落到凝脉初期时，韩凌忍受着丹田破碎的剧痛，脸色却依旧平静。
“疼吗？疼！” 他在心中嘶吼，“可大尊的心更疼！那个叛徒，我必亲手刃之！师弟师妹们还生死未卜，大尊的下落也不明。若要报仇，我必须用我本源道法 —— 魇魔道！”
“砰…… 砰…… 砰………”
每一声闷响，都代表着韩凌一个大境界的跌落。如今，他已然沦为一名灵台初期的修士，丹田之内，灵气几乎消散殆尽。
韩凌脸色惨白，他牵着归思辰，在中年妇的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头，随后带着她，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个充满伤痛的地方。
他并不知道，自己散发出的精纯灵气，对归思辰的身体产生了多大的影响，会带来怎样的好处与坏处。这一切，都只能留待日后揭晓。
丹田破碎，若要修复，必须找到伴生叶和往生果。这两种灵药，皆是有价无市的至宝，伴生叶能滋养生机，往生果可破而后立，两者相辅相成，方能重修丹田。
韩凌望着眼前连绵起伏的深山，眼神坚毅无比。虽然这两种灵药极为罕见，但他必须试试，碰碰运气。
“塔纳托斯！你还要我亲自去请，才肯现身么？” 韩凌的语气冰冷，带着一丝不耐烦。
归思辰歪着头，虽然看不见，却还是下意识地看向韩凌的方向，脸上带着一丝好奇。
韩凌摸了摸手指上的魔殇戒，一道黑影从戒指中窜出，瞬间化为实体。正是之前与他签订契约的塔纳托斯，骷髅头中的绿色鬼火跳跃着，透着一股邪异的气息：“桀桀桀桀，小子，那老头的实力，虽然对全盛时期的本神来说不算什么，但是现在…… 桀桀桀桀……”
韩凌非常不爽塔纳托斯对酒瓮前辈的轻视，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灵药修复丹田，所以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发作：“我叫你出来，是想问，你手下有没有谁能探测灵药的位置。”
塔纳托斯骷髅头里的绿色鬼火上下跳动，仿佛能够看穿韩凌的身体构造，片刻后，骨头牙齿一张一合地笑道：“桀桀桀桀，小子你也算狠啊，竟然自废修为。看来你已经知晓了一些事情………”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要知道，当日本神就告诉过你，你的修为越高，本神能沟通的神袛就越强。可现在你如同凡人，召唤本神都费劲，就算有能探测灵药的手下，也根本沟通不了。”
韩凌皱了皱眉，正要拉着归思辰自己进山寻找，塔纳托斯却再次开口：“你这小子～罢了，你不强大，本神也完成不了自己的使命。这次，便破例帮帮你吧。”
塔纳托斯的骷髅爪猛地掀开身上的黑袍，露出一副完美的白色骨架。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音不知从何处发出，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随着这声嘶吼，他空洞的眼眶里，绿色鬼火形成一个漩涡，背后无缘无故长出四条洁白的羽翅，全身骨架之上，燃起了熊熊的黑色火焰。
良久之后，塔纳托斯身上的黑色火焰渐渐熄灭，背后的白羽也消失不见，黑袍如同有生命般，重新包裹住他的骨架。他眼眶中的绿色鬼火，已经变得微蓝，黯淡无光，显然消耗巨大。
“小子，你走运。” 塔纳托斯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深山中刚好有你需要的两枚灵药，不过，有一条赤麟蛇在守护着它们。”
说完，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黑影，重新钻入魔殇戒中：“在你恢复到凝脉期之前，本神无法再被你召唤了，这次消耗太大。”
韩凌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牵着归思辰的手，向着深山深处走去。
“辰儿，你在这里等大哥，大哥去去就回。” 韩凌摸了摸归思辰的头，将她安置在一处安全的山洞中。
归思辰甜甜一笑，乖巧地点了点头：“大哥小心。”
韩凌转身走出山洞，眼前出现一处陡峭的绝壁。绝壁之上，距离地面约十米高的地方，长着两片翠绿的伴生叶，叶片中间，包裹着一颗红彤彤的往生果，色泽鲜艳，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伴生叶和往生果已经找到，现在最让韩凌担心的，便是那守护灵药的赤麟蛇。
他捂了捂丹田的位置，那里虽然不再剧痛，却依旧隐隐作痛。他手脚并用地攀爬着绝壁，石壁如同利刃削过一般，光滑而锋利。如今他的肉身并不算强大，再加上丹田撕裂的疼痛，每抓一块石头，额头都会冒出绿豆般大小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石壁上。
一阵 “簌簌” 声随着风声传来，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腥臭之气。韩凌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向着左边挪动了一下身体。
他眼角余光一瞥，果然不出所料 —— 之前他攀爬的位置，此刻正盘着一条火红的大蛇。这蛇头顶一颗鲜红的珠瘤，尾部呈深黑色，分叉的毒芯不断吞吐，正是守护灵药的赤麟蛇。
若是刚才没有躲闪，现在他已经被蛇毒入体，凶多吉少。这赤麟蛇虽然是个不小的麻烦，但对韩凌来说，也算是一场机缘。
赤麟蛇浑身是宝：一身赤麟在顶级炼器师手中，可炼制成锋利的暗器；蛇筋韧性十足，是制作鞭类法器的绝佳材料；而它的毒囊，更是能在拍卖会上拍出天价。
这种蛇浑身覆盖着坚硬的赤麟，刀枪不入，即便是蛇的七寸要害，对它来说也毫无作用。它唯一的弱点，便是头顶那颗珠瘤 —— 里面包裹着它全身的神经中枢。
赤麟蛇显然对韩凌这个入侵者极为愤怒。它好不容易等到伴生叶和往生果成熟，本想借此进阶，却被韩凌打断。它灵活地扭动躯体，黑色的尾部猛地击打在石壁上，借着反作用力，腾空飞向韩凌，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毒牙，带着腥臭的气息咬来。
韩凌眼神微微一凝，丹田撕裂的疼痛让他身体忍不住颤抖，却依旧保持着冷静。就在赤麟蛇距离他还有一寸距离时，他强行凝聚体内残存的魇魔之力，两指并拢，如同利刃般，以雷霆之势刺向赤麟蛇头顶的红珠！
“嘶嘶……”
赤麟蛇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头顶的红珠瞬间破裂，喷出大量红白相间的液体。它痛苦地翻滚着，从绝壁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不止。
韩凌暂时松了一口气，刚才强行凝聚魇魔之力，让他的伤势再次加重，丹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顾不上休息，三下五除二地爬到伴生叶和往生果所在的位置，小心翼翼地采摘。
伴生叶还好，比较容易保存；但往生果极为娇贵，若是表皮蹭破一点，里面的药性便会顷刻消散，就算马上吞服，也不过是吃了一颗普通果实。
韩凌小心翼翼地将灵药收入储物袋，随后纵身从绝壁上跳下。他看也不看地上抽搐的赤麟蛇尸体，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山洞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咬了咬牙，再次念动魇魔心术的口诀。
“咔咔咔咔………”
韩凌的脸上，渐渐附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物质，看似面具，又像是生长出的表皮，上面布满了狰狞的纹路，透着一股令人恐惧的气息。这是他动用魇魔心术凝聚的魇魔面，能够最大限度地减少往生果药性的流逝。
伴生叶，主滋养生机；往生果，主破而后立，重塑丹田。重修丹田，谈何容易？丹田乃是修士的根基，决定了一生的成就。若是撑不下去，他这辈子便只能止步于此，报仇更是无从谈起。
“撑住！否则，便是死………”
韩凌盘膝坐下，取出伴生叶和往生果，同时吞入腹中。灵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的能量瞬间扩散至全身，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和丹田。丹田之内，不断经历着破碎与重聚，每一次重聚，都比之前更加凝实，容量也在缓缓扩大。
这是所有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丹田重修之法，丹田容量扩大一倍，意味着在斗法时，能比同阶修士多一倍的灵气储备，实力自然远超常人。如此逆天的机缘，足以让世间所有修士为之疯狂。
天空之上，以韩凌为中心，四方的乌云开始汇聚，雷霆隐隐作响。终于，乌云凝聚成深紫色，一道粗壮的劫雷轰然落下，仿佛要诛杀这逆天之举。
韩凌冷哼一声，丹田重修之后，他快速吸收着周围的灵气，运用魇魔心术将其转化为魔气。他抬头，拧了拧眉，眼神淡漠，面对劫雷，没有丝毫畏惧。
这道劫雷，被他凝聚魇魔之力，一拳轰碎。
“掌拳天下！！”
一声厉喝，一道暗紫色的拳影冲天而起，轰向劫云，击出一圈涟漪。韩凌见此招有效，便源源不断地轰出掌拳天下。
轰隆隆的巨响接连不断，劫云被拳影轰击得无法凝聚，渐渐淡去，仿佛认可了他的逆天之举。
韩凌站起身，走到赤麟蛇的尸体旁，将蛇鳞、蛇筋、毒囊一一取下，收入储物袋中。随后，他转身走向山洞，牵起归思辰的手，继续向着深山深处走去。
至少，他现在得搞清楚，自己到底身处遗迹的哪个区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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