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七天,圣皇的召见依旧杳无音讯。
皇家偏院的朱漆大门终日紧闭,鎏金门环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尘埃,在秋日的天光里泛着死寂的灰光。院内两株合抱粗的梧桐树,曾是帝都盛夏里最负盛名的景致,如今却只剩满枝枯黄,秋风卷过,叶片便簌簌坠落,铺满了青石铺就的小径,层层叠叠,无人清扫,踩上去便发出细碎的碎裂声,像极了韩凌此刻寸寸收紧的心跳。
韩凌身着玄色织金锦袍,静静立在雕花窗棂前。锦袍是黑曜城最好的织坊所制,暗纹是韩家世代相传的玄虎图腾,针脚细密,用料考究,可在这皇城根下,却显得格格不入。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缠枝莲纹,木质冰凉,透过指尖渗入四肢百骸,一如这七天里,不断从心底蔓延开来的寒意。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厚重的铅云低低地压在皇城的飞檐翘角之上,连日光都透不过几分,整个天地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风卷着枯叶撞在窗纸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更衬得这偏院死寂无声。
不仅召见迟迟未至,连偏院的供给也在三日前悄然中断了。
往日里每日清晨准时送来的灵雾茶、贡品级鲜果,早已不见踪影;负责洒扫庭院的宫人、伺候饮食起居的仆役,仿佛一夜之间人间蒸发,偌大的偏院,除了他自己,再无半分活气。韩凌心中比谁都清楚,这不是意外,是圣皇的态度,是皇权无声的敲打。
他不可能永远滞留在这方寸偏院里。千里之外的黑曜城,韩氏一族还在等着他回去支撑。古羊虽是二转丹师,在黑曜城那种贫瘠之地,尚能靠着丹术庇护家族一二,可放眼整个大圣国,这点微末实力,在那些顶尖世家、宗门眼中,与蝼蚁无异。
他此行帝都,最大的筹码,便是那四十八颗国运珠。
当年遗迹开启,九死一生,他从无数修士的尸骸中夺下这关乎大圣国国运的至宝,亲手献给圣皇。当时金銮殿上,圣皇亲口许诺,三日后召见,亲口赐下皇家庇佑。有了大圣国皇室这棵参天大树,即便强如邻国的大宗门,也绝不敢轻易动韩家分毫。
可圣皇为何食言?
三日后召见的承诺言犹在耳,如今已然过了七天,依旧毫无动静。
韩凌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却没有半分怒色浮于脸上。在这皇权至上的帝都,愤怒与质问是最无用的东西,不仅换不来想要的结果,反而会引火烧身,落得个恃功自傲、目无君上的罪名。他太清楚了,从踏入皇城的那一刻起,他就踏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不仅自己身死道消,远在黑曜城的韩家,也会跟着灰飞烟灭。
他缓缓松开手,指尖抚平了袍角因久坐而起的褶皱,玄色锦袍垂落,勾勒出他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形。转身走出偏院时,他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仿佛这七日的冷遇,从未在他心上留下半分痕迹。
门口值守的两名黑甲卫兵,见他出来,连忙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敬畏。能让圣皇特意叮嘱 “重点关注” 的人,绝非普通之辈,哪怕如今被冷落在偏院,也绝不是他们这些底层卫兵能怠慢的。
“我已在皇城购置了一处宅院,地址在城北柳巷深处。” 韩凌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若圣皇召见,可去那里寻我。”
“属下遵命!定当将消息第一时间传达到位!” 两名卫兵齐声应诺,声音洪亮,不敢有半分迟疑。
韩凌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迈步走出了皇家别院。别院外的长街上车水马龙,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驶过的轱辘声此起彼伏,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可韩凌心里清楚,这繁华之下,藏着无数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数不清的眼睛正盯着他,盯着他手里的东西,盯着他这条命。
他一路向北,穿过人声鼎沸的市井,周遭的喧嚣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柳巷独有的静谧。巷子两侧是高大的院墙,墙内探出的枝桠落尽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柳巷深处,一座荒废了十年的宅院,静静立在巷子尽头,朱漆大门早已褪色斑驳,门板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裂纹,铜制门环锈迹斑斑,轻轻一碰,便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突兀。
这座宅院在帝都颇有几分名气,倒不是因为奢华规制,而是因为一段令人唏嘘的往事。
十年前,这里住着一位姓苏的公子,酷爱养花,府中花圃种满了天下奇花异草,四季不败。苏公子为人仁善,乐善好施,对贫民百姓从不吝啬接济。那年大圣国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粮仓空虚,朝廷赈灾迟缓,是这位苏公子打开了自家府中粮仓,将数十年积攒的存粮尽数拿出,在城门口设粥棚,救济了数万濒临饿死的灾民。
可好人终究没能长命。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一道惊雷凭空劈落,直直砸中了这座宅院。诡异的是,屋舍楼阁、金银财物皆完好无损,唯有苏公子精心打理了半辈子的花圃,被雷火焚烧殆尽,满园奇花异草尽数化为焦土,连泥土都烧成了焦黑色。自那以后,苏公子便疯疯癫癫,离开了帝都,再也没有回来。
这座宅院便成了空宅,十年间,无数人想买下这座地处皇城根下的宅院,可帝都百姓念及苏公子的恩情,无人敢接手,就这么空置了十年,算是对那位仁善公子的最后一点念想。
韩凌不在乎这些坊间传说,也不在乎什么惊雷怪谈。他看中的,是这里足够僻静,足够隐蔽,远离了皇城的耳目,也远离了那些虎视眈眈的视线。更重要的是,他踏入这宅院的第一刻,便察觉到了地基之下,隐隐有聚灵阵的残留波动,只是年久失修,阵纹早已残破,若非他灵识远超同阶修士,根本无法察觉。
他找到了宅院的现任主人 —— 一位年过七旬的老者,是苏公子的远房族叔。老者须发皆白,眼神浑浊,听闻韩凌想买下宅院,先是连连摇头,待韩凌说下 “定会妥善修缮宅院,保留苏公子当年的花圃旧址,年年供奉香火” 的话后,老者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最终松了口。一番交涉下来,韩凌最终以一万三千纹银,买下了这座占地三亩的宅院,价格低廉得超乎想象。
推开大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味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内杂草丛生,半人高的野草几乎遮住了所有路径,残破的花圃里,还残留着十年前雷火焚烧后的焦黑泥土,几株枯木歪斜地立在院中,树皮剥落,枝干中空,透着几分萧瑟凄凉。墙角的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屋檐下的瓦片松动,风一吹,便发出摇摇欲坠的声响。
韩凌抬手一挥,一道精纯的灵气自掌心涌出,如同无形的飓风扫过整个院落。半人高的杂草瞬间枯萎倒伏,化为飞灰;漫天飞舞的灰尘自动聚拢成球,滚出了宅院大门;松动的瓦片咔咔作响,尽数归位;密密麻麻的蛛网瞬间消散无踪。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原本破败不堪的院落,便变得清爽整洁,只剩断壁残垣和焦黑的花圃,诉说着十年的荒芜。
他抬手抚上魔殇戒,指尖灵光一闪,数道身影从戒指中飞出,落在院中。为首的是阿紫与翠儿,身后跟着十余名容貌秀丽的女子,皆是他之前在遗迹与皇城中救下的修士。她们大多来自偏远的小宗门,宗门在乱世中覆灭,无家可归,若非韩凌出手相救,早已殒命于匪盗与妖兽之口。
众女刚一现身,便被眼前的景象和韩凌身上无形的气势震慑,纷纷跪倒在地,额头贴地,颤声参拜:“参见大人!” 声音参差不齐,却都带着发自肺腑的敬畏与感激。
“起来吧。” 韩凌的语气平淡,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阿紫曾是灵台境修士,一身修为虽因宗门覆灭受损,根基却依旧扎实,气质清冷如霜;翠儿是练气大圆满,性子娇俏灵动,一双眼睛水汪汪的,透着机灵;其余女子多是练气中期,修为虽不高,却个个容貌秀丽,气质清纯,此刻都垂着头,不敢直视他。
“我会在此住上一个月,你们扮作我的婢女,打理宅院日常起居。”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补充道,“我不会碰你们分毫,无需担忧自身安危。阿紫、翠儿,你们二人随我左右,对外,便传我韩凌日日流连美色、夜夜笙歌的名声即可。”
众女闻言,皆是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连忙齐声应道:“谨遵大人吩咐!”
她们本就是穷苦人家出身,打理宅院本就是拿手活计,得了吩咐,立刻便忙碌起来。有的拿起扫帚清扫庭院角落的尘土,有的提着水桶去井边打水,擦拭落满灰尘的窗棂与桌椅,有的则去整理空荡的房间,铺床叠被,动作麻利,井然有序。不过半日功夫,这座荒废了十年的宅院,便有了几分烟火气。
而韩凌,则带着阿紫与翠儿,日日出入帝都的酒楼、脂粉铺、戏楼。
醉仙楼里,他一掷千金,包下最豪华的临湖雅间,点满了一桌子珍馐美味,怀中抱着娇俏的翠儿,手中把玩着琉璃酒杯,任由阿紫为他斟酒,故意买醉寻乐,喝得酩酊大醉,引得楼中无数食客侧目。
胭脂铺里,他随手便买下了整间铺子最名贵的胭脂水粉,递给身边的两位女子,引得铺中其他世家夫人小姐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戏楼中,他包下了最前排的位置,打赏戏子的银钱流水般撒出去,身边美人相伴,推杯换盏,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藏在深处的冷静与锐利。
不过数日,关于韩家少家主韩凌的传言,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帝都的大街小巷。
人人都说,那黑曜城来的韩凌,自恃献国运珠有功,目中无人,狂傲不羁;都说他家中美姬成群,姿色远超青楼花魁,终日沉迷酒色,醉生梦死,早已没了当初在遗迹中以一己之力夺下国运珠的锋芒与锐气,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草包纨绔罢了。
这些传言传入韩凌耳中时,他正坐在醉仙楼的雅间里,看着窗外帝都的车水马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毫不在意。
他要的,就是这副纨绔模样。
只有扮作沉迷美色、胸无大志的草包,才能麻痹那些暗中觊觎他的人,才能让皇城深处的那位放下戒心,也才能在这暗流涌动的帝都,等到圣皇的召见,寻得一线生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圣皇拖延召见,要么是在试探他的品性与城府,要么是帝都的局势远比他想象的复杂,皇权争斗已然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他这个带着国运珠而来的外人,成了各方势力博弈的棋子。
而他现在能做的,便是沉住气,以不变应万变,在这棋盘之上,为自己,为韩家,搏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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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伙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韩凌府宅不远处的街角,一个不起眼的杂货小摊前,两个身着黄衣的男子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左边的男子身材魁梧,身高八尺有余,虬结的肌肉将黄色劲装撑得鼓鼓囊囊,腰间佩戴着一枚黄铜打造的蛮牛勋章,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凶戾之气,一双眼睛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韩凌宅院紧闭的大门,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右边的男子身形瘦小,比魁梧男子矮了近两尺,腰间佩戴着一枚兔子徽章,三角眼,尖下巴,眼神灵动,透着几分狡黠与阴狠。他的身子缩在摊位后,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灵识却如同毒蛇般,牢牢锁定着宅院四周的动静。
“兔,你回去禀报莲琳统领,问问她,这韩凌突然变得如此纨绔,整日里就知道喝酒玩女人,是不是有诈?要不要重新和主人商议一下暗杀计划?” 蛮牛男子的声音粗哑,如同砂纸摩擦石头,带着几分不耐烦。他本以为韩凌是个难啃的硬骨头,早已做好了恶战的准备,没想到对方竟是个沉迷美色的草包,这让他心中的杀意淡了几分,更多的是不屑与鄙夷。
兔子男子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旁边的小巷阴影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未曾留下,身法诡异到了极致。蛮牛男子则继续伪装成摆摊的小贩,守在小摊后,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观察着宅院的一举一动,手指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没过多久,兔子男子便悄然返回,如同从未离开过一般,出现在蛮牛男子身侧,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蛮牛男子听完,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拳头紧握,骨骼发出 “咔咔” 的刺耳声响,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该死的草包!居然敢如此放肆!统领说了,不必迟疑,今夜便动手,取他狗命!” 说罢,他眼中的凶戾更盛,周身的灵气隐隐波动,如同即将扑食的野兽,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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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残月隐没在厚重的乌云之后,连一丝微光都不肯洒向人间。整个柳巷被无边的黑暗彻底笼罩,连秋虫的鸣叫都消失殆尽,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风卷着落叶穿过巷子,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魅的低语,更添了几分阴森。
一道黑色人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掠过韩凌府宅的院墙,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连院中韩凌布下的三阶防护阵法,都未曾被触发分毫。
黑影身形窈窕,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被一根黑色发带束在脑后,紧身黑袍紧紧贴合身体,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她的脸上蒙着一层黑纱,只露出一双清明而冰冷的眼睛,瞳色漆黑,如同寒潭深冰,不带一丝温度,只有纯粹的杀意。更令人心惊的是,她闯入府宅时,那足以让寻常凝脉境修士饮恨的三阶防护阵法,在她身前如同薄纸般自动散开,阵法的灵光连闪烁都未曾闪烁,便失去了作用,显然是对阵法之道有着极深的造诣。
“有敌袭!”
西厢房内,阿紫与翠儿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二女正在整理衣物,闻言瞬间变了脸色,立刻抄起挂在墙上的宝剑,剑身出鞘发出 “铮” 的一声清鸣,寒光凛冽。她们身形一闪便冲出了房门,灵识瞬间锁定了院中那道黑色人影,花容失色,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没有半分犹豫,两柄宝剑同时催动全身灵气,剑光凛冽如霜,一左一右,如同两道流星,朝着黑影狠狠斩去。
阿紫的剑招清冷凌厉,带着灵台境修士的底蕴,剑风呼啸,直指黑影心口要害;翠儿的剑法则灵动刁钻,剑走偏锋,封死了黑影所有的闪避路线,二人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了无数次磨合。
可那黑影只是侧身一躲,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轻盈飘忽,轻易便避开了两道剑锋,连衣角都未曾被剑气碰到分毫。她脚下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径直冲向韩凌所在的主屋,目标明确,显然是早有预谋,根本不屑与阿紫、翠儿二人缠斗。
“拦住她!” 阿紫厉声喝道,声音带着焦急,和翠儿一同追了上去,想要阻拦黑影的脚步。
可就在这时,两道黄影从斜刺里猛地冲出,如同两座大山,拦在了她们面前 —— 正是之前在外监视的蛮牛男子与兔子男子。
“嘿嘿,两个小美人,别忙着走啊!陪哥哥们玩玩!” 蛮牛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笑容狰狞。他周身灵气暴涨,一声狂吼,一尊高数丈的蛮牛虚影凭空出现在他身后,牛角狰狞,肌肉虬结,皮毛呈深棕色,双目赤红,散发着狂暴无匹的气息。
他一拳打出,拳风呼啸,带着万夫不当之勇,空气被硬生生撕裂,发出 “呜呜” 的破空声响,仿佛要将天地都砸穿。阿紫举剑相迎,剑身与拳头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她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手臂发麻,身形连连后退,气血翻涌不止。
兔子男子则施展诡异身法,身形快如闪电,如同鬼魅般在阿紫、翠儿身边穿梭,手中两柄短刀闪烁着幽绿的毒光,不断出手骚扰,招招阴毒,直指二人周身大穴,让她们分身乏术,根本无法抽身去支援主屋。
“姐妹们,快过来帮忙!” 翠儿高声呼喊,声音带着焦急,手中宝剑舞出一团剑花,勉强逼退了兔子男子的偷袭。
院中的其他女子闻声,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虽修为低微,却没有半分惧色。有的拿起墙角的木棍,有的抄起扫地的扫帚,还有的取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刃,纷纷围了上来。她们虽修为不高,最高也不过练气大圆满,却在韩凌每日夜里传授的 “七星护院阵” 加持下,迅速踏着方位,围成一个圆圈,灵气彼此相连,形成一道稳固的阵法屏障,将蛮牛与兔子二人隐隐缠住。
七星阵运转,七道灵气光柱冲天而起,虽微弱,却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韧的防护。蛮牛一拳砸在阵法屏障上,屏障剧烈震荡,却没有立刻破碎,硬生生扛下了他这含怒一击。
可那黑衣女子的速度实在太快,不过一息之间,已然冲破了所有阻拦,身影一闪,便闯入了韩凌的主屋,房门在她身后 “砰” 的一声自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动静。
主屋内,烛火摇曳,昏黄的灯火映照出屋内简陋却整洁的陈设。桌案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床榻前的纱幔低垂,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黑影手中的两柄断刃寒光闪烁,刃身狭长,边缘布满了细密的锯齿,上面沾染着暗褐色的血迹,一看便知是饮血无数的凶器。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到了床榻前,手中两柄断刃同时挥出,对着床榻便一阵疯狂搅动。
“嗤啦 ——”
被褥被断刃划破,棉絮纷飞,木屑飞溅,可当她掀开破烂的被子时,却发现床榻之中,空无一人。
“不好!”
黑影心中一凛,暗道中计,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升起。她连忙收势,身形急退,双手紧握断刃,周身灵气运转到极致,警惕地环顾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你究竟是谁?深夜闯入我府中,意欲何为?”
韩凌的声音从屋角的阴影中缓缓传出,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他手持劫狱剑,缓步从阴影中走出,玄色锦袍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劫狱剑剑身漆黑如墨,上面刻满了繁复诡异的符文,在灯火的映照下,符文缓缓流转,闪烁着淡淡的红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滔天杀意。这柄剑,是他前世纵横天下的佩剑,饮过无数强者的血,哪怕如今他修为跌落,剑中蕴含的煞气,也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神俱裂。
他与黑影对峙,目光锐利如刀,将对方的身形尽收眼底。黑袍虽掩盖了容貌,却遮不住那份窈窕与灵动,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明中带着刺骨的杀气,出手果决,身法诡异,显然是顶尖的杀手,绝非寻常修士。
黑影没有立刻动手,她反而收了剑势,径直走到屋内唯一的一张木凳前坐下,翘着二郎腿,手中把玩着两柄断刃,断刃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 “叮叮” 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
“那些女人居然甘愿为你赴死,看来你也不是传闻中那种草包纨绔,更不是什么大恶之人。” 她的声音清脆如莺啼,却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过很遗憾,殿下说你得死,今日,你必须把命留在这里。”
“韩焱那个叛徒?” 韩凌漠然开口,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料到。
他心中早就猜到,敢在帝都皇城脚下对他动手,又有如此实力的杀手,除了那个觊觎韩家家主之位,不惜背叛家族、勾结对手的堂兄韩焱,不会有第二个人。当年韩家突逢浩劫,父母惨死,便是韩焱在背后暗中作祟,若不是他拼死逃出生天,韩家早已彻底覆灭。这笔血债,他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我叫莲琳,是殿下手下第三组的领主。” 莲琳素手一翻,两柄断刃再次亮起寒光,黑纱下的眼神杀意毕露,“废话少说,你可以死了!密术,百影刀!”
她的性格果决到了极致,没有多余的废话,话音落下的瞬间,指尖便快速掐动法诀。她的身形骤然化作数十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与真身一般无二,手持断刃,带着凌厉的剑花,从四面八方朝着韩凌袭来。
剑花如舞,优雅而致命,快若无影,每一道刀影都封锁了韩凌的一处退路,刀气纵横,将整个屋子都笼罩在森寒的杀意之中。这等功法秘术,与帝都那些寻常修匪的蛮打完全不同,一招一式都暗藏杀机,显然是传承已久的顶尖功法,绝非韩焱那种旁支子弟能拿出来的东西。
“好快的速度!” 韩凌目光一沉,心中暗道不妙。
他如今不过凝脉中期修为,而莲琳已是凝脉大圆满,距离灵台境只有一步之遥,修为上本就有着巨大的差距。他不善近战,却对武学有着极深的见解,越观察,越能看出此女施展的法决不凡,剑花之中暗藏无数后手,每一招都直指要害,好几次若是稍有不慎,便是开膛破肚的致命伤。
剑花成风,风卷血意,刀光剑影交织成一道巨大的龙卷风,将韩凌牢牢笼罩其中。同一时间,莲琳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再次消失,如同人间蒸发,无影无踪,连灵识都难以捕捉到她的真身所在。
毫无征兆地,韩凌背后寒气直冲头顶,头皮发麻,耳边更隐隐听闻滋滋作响的双刀摩擦之声,那声音似远实近,仿佛下一秒便会刺穿他的头颅,搅碎他的识海。
没有任何犹豫,韩凌立刻朝身后祭出两具五行傀儡。
这两具傀儡,是他用五行精金混合魔殇戒中的神秘矿石,耗费无数心血炼制而成,高约丈许,通体呈青黑色,身上刻满了防御符文,眼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傀儡迎风而现,二话不说,眼中青光爆射,直接朝身前无人之地狠狠双拳轰出。
“嘭!”
两柄断刃骤然现身,莲琳的身影在傀儡身前显现,她双掌齐推,两道断刃带着崩山裂石之力,狠狠轰在傀儡的胸膛之上,生出无数崩溃之威。
韩凌操纵傀儡下意识地轰出双拳,试图挡住断刃。一影二傀轰然相撞,屋内的空气瞬间被压缩到极致,随后轰然炸开。桌椅板凳在狂暴的灵气冲击下,瞬间化为齑粉,烛火被劲风吹得摇曳欲灭,险些熄灭,强大的能量波动让屋顶的瓦片簌簌作响,整间屋子都在微微震动。
这两具傀儡虽是韩凌精心改良而成,却也只是勉强轰飞了断刃,自身却被反弹之力震得布满龟裂,手臂颤抖不止,如同蛛网般的裂纹从胸口蔓延至全身,随后轰然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化为一堆碎块。论硬实力,这两具傀儡,比莲琳弱了不止一个档次。
莲琳半步未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看着傀儡碎块中,墨影重新凝聚成的韩凌身影,眼中的杀机更盛。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帝都占着国运珠的功劳?” 她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魇魔之拥!”
韩凌现身的瞬间,根本不在意她的嘲讽,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发出一声低喝。两道浓郁的紫光从他体内汹涌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两具全新的五行傀儡。与之前不同,这两具傀儡周身环绕着神秘的紫色魔光,气息比之前强盛了数倍,身上的符文也变得更加清晰,散发着蛮荒而霸道的气息,正是他融合了魇魔之力炼制的本命傀儡。
“杀!”
韩凌冷喝一声,灵识全力催动,操纵着两具傀儡冲向莲琳。两具傀儡眼中紫光暴涨,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施展出十二分的神通威能。一圈圈金色神光音浪从傀儡口中扩散开来,如同千万重惊雷,狠狠冲击向莲琳,空气中弥漫着撕裂般的锐响,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噗!”
莲琳闷哼一声,娇躯被音浪震得连连后退数步,胸口微微起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是被音浪震伤了内腑。可她终究是凝脉大圆满的顶尖修士,不过瞬息间便稳住了身形,眼中的杀机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浓郁。她反手持着断刃,足尖一点,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残影,径直朝着韩凌的丹田刺来。
她太清楚了,丹田是修士的根本,是灵气之源。只要击破丹田,废掉韩凌的修为,他便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击杀他便易如反掌,也算是完成了殿下交代的任务。
这一断刃刺来,速度快到了极致,居然突破了两具傀儡的阻拦,断刃之上,千万缕青雷符纹疯狂闪烁,神光毕露,带着毁灭般的气息,直取韩凌丹田要害,避无可避!
“魇魔体,凯化!”
韩凌目光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毫不犹豫地催动了压箱底的秘术。
刹那间,一套魔气滔天的紫衣战甲瞬间覆盖全身,铠甲之上布满了狰狞的魔纹,如同恶魔的鳞片,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幽紫的魔光,散发着蛮荒而霸道的气息。这套战甲,是他前世融合魇魔本源所创,防御力惊天,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火花四溅,莲琳的断刃狠狠刺在战甲之上,却如同刺在了世间最坚硬的神金之上,未能刺破铠甲分毫,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莲琳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显然没料到韩凌竟有如此强悍的防御秘术。她手腕一转,另一柄断刃如同毒蛇出洞,朝着韩凌没有铠甲防护的面门袭来,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带着必死的决心。
韩凌早有防备,心念一动,魇魔战甲立刻延伸出头盔,将他的头颅牢牢护住,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铛” 的一声脆响,断刃再次被挡住,巨大的反震之力让莲琳的手腕微微发麻。
见两次攻击都无果,莲琳立刻转身,断刃对着左侧的五行傀儡刺去。傀儡毕竟没有灵智,无法预判她的攻击轨迹,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刺精准击中胸口核心阵眼,身体猛地一颤,轰然崩碎,化为漫天碎片,灵气四散。
魇魔战甲虽坚固异常,硬生生挡住了莲琳的全力一击,可那股毁天灭地的巨力,还是透过战甲传入韩凌体内,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气血翻涌不止。他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铠甲,身形踉跄,后退了数十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看着不远处的莲琳,眼中多了十二分的凝重。
这个女人太强了。
即便他动用了傀儡夹击、魇魔体防御,也只是勉强抵挡,依旧落入了下风。更重要的是,魇魔体的秘密绝不能外传,一旦泄露,被大圣国皇室与那些顶尖宗门察觉,他必将成为整个大圣国乃至周边国家的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今日的敌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你很不错…… 能接我三招不死,在凝脉中期,你是第一个。” 莲琳缓缓抬起断刃,指着韩凌,黑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不过殿下说你要死,你就必死无疑!”
话音落下,她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再次朝着韩凌猛冲而来。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杀意更盛,两柄断刃在夜色中划出两道冰冷的弧线,如同死神的镰刀,封锁了韩凌所有的生路。
韩凌立刻抽身退至仅剩的一具五行傀儡身后,同时催动了手中的劫狱剑,将体内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傀儡之中。那具傀儡瞬间变形,化作一套厚重的玄金铠甲,与韩凌身上的魇魔战甲完美融合在一起,两层铠甲叠加,防御力暴涨数倍。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傀儡与魇魔体融合带来的力量增幅,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冲向前,硬生生挡住了莲琳的攻击。拳刃相撞,灵气轰然炸开,整间屋子的墙壁瞬间布满了裂纹,摇摇欲坠。
“拳术,掌拳天下!”
韩凌操纵融合后的傀儡,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周身战意盎然,长发在无形的气流中狂舞。他口中念念有词,傀儡头颅之上,一个诡异的黑色符文缓缓浮现,散发出邪恶而霸道的气息。一拳打出,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霸道无匹的一拳,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
“逆血噬魂,解封!”
冷喝声中,韩凌催动了前世的禁忌功法。
沸腾的血液在经脉中疯狂奔涌,如同岩浆般灼热,他的灵气强度在瞬间暴涨 —— 逆血噬魂的力量太过霸道,能在短时间内强行提升修为,却也极度危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以他如今凝脉中期的修为,最多只能解封半柱香时间,超出则经脉会被逆血侵蚀,身受重伤;若达到一炷香,逆血便会冲入识海,元神俱灭,死无葬身之地。
此术不可久用,却足以在短时间内,与莲琳分出胜负!
短短几个呼吸间,韩凌的修为便暴涨至凝脉后期,无限接近大圆满境界。他穿着融合了傀儡与魇魔体的战甲,手持劫狱剑,执剑冲向莲琳,剑风呼啸,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空间痕迹。
莲琳心中一震,敏锐地察觉到韩凌气息的暴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在瞬间,将修为提升两个小境界,这等秘术,简直逆天!可她依旧冷哼一声,眼中没有半分惧色:“你不弱,不过你也不强!若是这就是你最强底牌,今日你便会死在这里!”
她柔掌一挥,一股无形的气浪震退韩凌几步,足尖一点,再次猛冲而来。檀口一吐,一道炽热的红芒从口中飞出,两柄断刃瞬间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柄奇异的短刀。短刀之上,滋滋作响的红色雷霆疯狂缠绕,散发着寂灭般的恐怖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断魂刀,凝!”
红芒一闪,短刀带着撕裂万物的威势,朝着韩凌的胸口狠狠刺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点燃,留下一道火红的轨迹。韩凌不敢大意,将魇魔体的防御催动到极致,战甲之上紫光暴涨,如同实质般的魔气萦绕周身,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
“铛!”
短刀刺中战甲,发出刺耳的巨响,仿佛金属断裂的声音。巨力透过战甲传至韩凌全身,他胸口一痛,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胸口的战甲被震得凹陷下去一块。更让他心惊的是,即便有魇魔体和傀儡铠甲双重防御,胸口的战甲还是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缝。
莲琳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捕捉到了这丝裂缝,立刻将短刀重新拆分为两柄断刃,对着那道裂缝狠狠刺去!她清楚,只要扩大这道裂缝,便能击破韩凌的防御,取他性命,结束这场战斗!
就在断刃即将刺入韩凌胸口的瞬间,紫色战甲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吸力,如同一个无底黑洞,将断刃牢牢吸住,同时战甲上的魔纹瞬间蔓延,缠住了莲琳的手腕,让她无法抽手,也无法后退。
“你是故意的?该死!大意了!”
莲琳脸色剧变,惊容毕露,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她本以为已经破除了韩凌的最大底牌,没想到却中了他的算计,被近身束缚,此刻想要挣脱,却发现战甲的吸力越来越强,如同铁钳般死死锁住了她的手腕,根本无法挣脱。
韩凌没有回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笑容。
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从一开始,他就没指望靠防御取胜,而是故意露出破绽,引诱莲琳近身。他将五行傀儡的威能催动到极致,一身法力尽数灌输其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五行傀儡,自爆!”
“轰 ——!”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彻了整个柳巷。
融合在魇魔战甲中的五行傀儡,瞬间轰然自爆。狂暴的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席卷整个宅院,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所有阵法在瞬间被击碎,坚固的房屋轰然倒塌,烟尘弥漫,碎石飞溅,地面裂开无数蛛网般的沟壑,整个柳巷都在剧烈震动,仿佛发生了大地震。
院外,蛮牛男子见势不妙,被爆炸的余波震得口吐鲜血,连忙扶起被震伤的兔子男子,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恐惧与骇然,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连自家统领都顾不上了,只顾着自己逃命。
而一道紫光从爆炸中心飞出,正是韩凌的魔殇戒。他早已料到傀儡自爆的恐怖威力,在自爆的前一刻,便用灵气护住了阿紫、翠儿等一众女修,将她们尽数收入了魔殇戒中,护她们周全。
爆炸中心,韩凌和莲琳承受了所有的自爆威能。韩凌凭借着魇魔体的最后防护,硬生生扛下了大部分冲击,修为却疯狂流失,从凝脉后期瞬间跌回凝脉初期,浑身经脉刺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里面疯狂切割,却终究保住了性命。
而莲琳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爆炸冲击波狠狠掀飞,重重摔在残破的房檐上,黑袍被炸得破碎不堪,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气息奄奄,眼看便要殒命。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烟尘中缓缓走出的韩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惧怕与惊骇。这个男人,居然敢用这种同归于尽的自爆手段,太过疯狂,太过狠戾!
韩凌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口中鲜血不断流淌,滴落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形成一滩滩暗红色的血迹。他身形摇摇欲坠,全靠手中的劫狱剑撑着地面,才没有倒下,可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莲琳,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不能让她死。
她是唯一能牵扯出韩焱的线索,从她口中,或许能得知韩焱背后的真正势力,以及当年韩家浩劫的全部真相。
可就在韩凌抬手,准备将莲琳收入魔殇戒的瞬间,无数道黑光从天而降,如同乌云压顶,带着肃杀的军威,瞬间将他所在的区域团团包围。为首的,正是当年开启遗迹时,镇守遗迹入口的禁卫军四营将军,圣铁龙。
圣铁龙身着玄黑铠甲,铠甲上绣着金色的五爪龙纹,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他面容刚毅,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他目光扫过狼狈不堪、浑身是血的韩凌,没有多余的废话,对着身后的黑甲守卫沉声命令:“陛下有令,韩家少家主韩凌,不可死,不可伤!立刻宣太医前来诊治,尔等在此严密镇守,不得让他受到丝毫伤害!违令者,斩!”
“诺!”
数百名黑甲守卫齐声应道,声音震耳欲聋,整齐划一的回应中,透着军人的铁血与威严,杀气腾腾,将整个宅院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圣铁龙不再多言,深深看了韩凌一眼,转身便带着一队人马,消失在夜色之中。他心中也颇为好奇,这韩凌究竟有何来历,能让圣皇如此重视,甚至在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便下旨 “不可伤其分毫”,连禁卫军都连夜调了过来。
一名黑甲守卫快步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柔软的锦缎软垫,小心翼翼地铺在地上,对着韩凌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韩公子,您先歇息片刻,太医片刻便到。”
韩凌没有说话,也没有力气说话。
圣皇的人及时赶到,意味着他暂时安全了。有皇家禁卫军镇守,即便韩焱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再派人前来暗杀。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骤然松弛,极致的疲惫与伤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手中的劫狱剑脱手落地,身体直直倒了下去,沉沉昏迷过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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