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意思是,您拿到小岚送来的丹药后,便遭遇了刺杀?”
韩凌跪在韩博昊身前,双手紧紧扶住父亲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小岚现在何处?孩儿至今未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她是否……”
韩博昊缓缓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他盘膝坐下,运转残存的灵气调息着翻涌的内息,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稳。
目光扫过站在韩凌身后的魅姬与荣渊,见两人气息沉稳,并无大碍,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 这处闭关之地,暂时还算安全。
“小岚无碍。”
韩博昊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弱。
“袭击为父之人,修为深不可测。他不仅会皇族特有的功法,周身萦绕着带着杂质的皇气,还精通韩家独门武学。”
“其身手矫健,出手狠辣,所用武器似乎是一次性的暗杀利器,爆发力极强,为父仓促之间未能看清全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却又很快隐去:“为父心中已有怀疑之人,只是…… 此事牵扯甚广,还需从长计议。”
韩博昊调息片刻,体内紊乱的灵气稍稍平复。
他看着魅姬与荣渊自发地站到韩凌身后,一左一右形成护卫之势,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这两个仆从,显然已是真心归顺,而他们的选择,也隐隐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但此刻,家族内乱已迫在眉睫,这些细枝末节,只能暂且搁置。
韩凌心中翻江倒海,父亲未尽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浪花。
他的神识疯狂运转,翻阅着脑海中残存的记忆碎片,试图从中寻找蛛丝马迹。
“我从拍卖会归来时,特意留意过身后,并无任何人跟踪。”
韩凌暗自思忖,“以我如今的修为和识海强度,虽远不及前世,但若有人尾随,绝不可能毫无察觉。那刺客身怀皇族体质,却又精通韩家功法…… 莫非是……”
就在这时,韩博昊与韩凌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那句话:
“当年韩家,乃是圣国国都四大家族之一!”
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韩博昊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袖一挥间,原本还算平稳的气息骤然变得衰败。
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如纸,丹田位置隐隐透出裂纹,那座刚刚凝聚不久的灵台,竟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一副突破失败、修为尽废的模样。
就连周身的生命力,也迅速衰退,变得油尽灯枯,憔悴不堪。
“父亲,您这是……”
韩凌大惊失色,想要上前阻止,却被韩博昊抬手拦住。
“这是为了麻痹敌人。”
韩博昊低声解释,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古羊当年不愿插手,便是因为此事牵扯到皇族,丹师不得干涉他国宗族之争的律法,他不敢破例。如今,为父便将所有事情告诉你,你便会明白,我们韩家为何会沦落至此。”
随着韩博昊的叙述,一段尘封的往事,缓缓在韩凌眼前展开。
“焱儿并非纯粹的韩家子弟,他身上流着皇族的血脉。”
韩博昊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
“当年,韩家先祖陪着初代圣皇打天下,浴血奋战,立下赫赫战功,才有了韩家后来的地位。”
“圣皇为了控制韩家,便将自己的亲女儿下嫁于你大伯韩影天,不久后便有了韩焱。”
“本以为这是韩家与皇族联姻的美谈,却未曾想,这竟是韩家衰败的开端。”
韩博昊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
“婚后不久,韩家便无故遭到打压,京城另外两大家族联手发难,对韩家围追堵截,抢夺资源与封地。”
“幸得有一个神秘家族暗中相助,韩家才得以保留一丝血脉,不至于彻底覆灭。”
“为了保全家族,为父不得不放弃京城的封地,带着残余族人一路南迁,最终来到这黑曜城,偏安一隅,苟延残喘。”
韩博昊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不甘与愤懑。
“本以为远离朝堂纷争,便能安稳度日,可近些年来,皇族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显然并未打算放过韩家。”
“为父多次退让,却换来的是得寸进尺的打压。”
他伸出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抓住韩凌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怒,老泪纵横:
“苍天呐!你为何不睁眼!想我韩家强盛之时,仙人出过三名,渡劫期强者十八名,金丹、元婴修士更是不计其数,何等风光!”
“可现在…… 真是讽刺啊!如今的韩家,连下级家族都算不上,只能在这偏远小城苟活!我对不起韩家的列祖列宗啊!”
“圣皇陛下!那件事已经过去七代人了!”
韩博昊对着苍天怒吼,声音嘶哑。
“我韩家用无数强者的鲜血与性命来偿还,七代人的时间,还不够吗?”
“为何还要如此对我韩家?为何就不愿放过我们?”
大手猛地松开,韩博昊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憔悴。
他没有给韩凌开口询问的机会,转身朝着石室外走去,脚步踉跄,却带着一丝决绝。
身影刚踏出石门,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遁走,消失在天际。
韩凌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色的储物袋。
他缓缓打开储物袋,两枚物件飘了出来 —— 一卷古朴的卷轴,和一枚造型奇特的令牌。
卷轴之上,用古老的篆书写着三个大字:《劫念赋》。
韩凌的神识探入卷轴,一段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韩家并非传统的修仙家族,而是一个精神力世家。韩家子弟一旦突破灵台境,便可修炼此功法。
所谓 “劫念”,便是世间万物的恶念、执念、怨念。
这些念头虽能影响人的神识,让人堕入魔道,却也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
修炼《劫念赋》者,一念便可沟通天下劫念,既可将劫念加身,大幅增强自身战力;亦可操控他人心中的劫念,让敌人互相残杀,不攻自破。
一人便可抵得上一支军队,这便是当年皇族忌惮韩家、一心想要镇压韩家的根本原因。
而那枚令牌,以双蛟为边,孔雀为底,正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 “韩” 字,正是韩家的家主令。
令牌之上,萦绕着淡淡的威压,那是历代韩家家主残留的气息,代表着韩家的最高权力。
就在韩凌查看这两件宝物之时,储物袋突然自行破碎,化作一缕青烟。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入韩凌、魅姬与荣渊三人耳中:
“皇族每百年便会派人来韩家视察,明日便是这百年之期的最后一日。如今韩家巨变,吾儿速去三百窟,寻找虎伯的挚友君竹子。若是速度够快,或许还能帮韩家度过此次危机。”
韩凌心中一沉。
他清楚自己如今的修为不过是练气期,即便有《劫念赋》和家主令,也不足以扭转大局。
父亲口中的君竹子,便是如今唯一的变数。
只有找到这位前辈,韩家才有可能绝境逢生。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韩凌收起卷轴与家主令,眼神变得坚定,“荣渊,魅姬,随我前往三百窟。”
“是,主人!”
两人齐声应道,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三人快步走出静心谷,在韩家马厩牵了三匹最快的战马,朝着三百窟的方向疾驰而去。
官道之上,马蹄声急促,尘土飞扬。
韩凌骑在最前方,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心中思绪万千。
韩焱是皇族中人,这一点已然确定。
如今,他在韩家内部早已培植了大量亲信,掌控了六成的家族资源,又有皇族在背后撑腰。
父亲遭遇刺杀,显然是他们图谋已久,想要彻底掌控韩家。
或许,父亲所说的 “明日之劫”,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危机,早已悄然降临。
若不能及时找到君竹子,明日的韩家,恐怕真的要易主了。
战马疾驰,从宽阔的官道,转入崎岖的小道,再到陡峭的山路。
沿途的风景越来越荒凉,草木越来越稀疏,空气中渐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妖气。
根据虎伯留下的信息,延南三十里便是三百窟。
而这三百窟中,最强者便是君竹子。
此人并非人类,而是山精野怪中极为强势的蟒族大妖。
他与韩家老祖乃是至交好友,即便韩家没落,也不愿离去。
只是他性子孤傲,不愿在韩家任职,便在三百窟自立为王,当了一方妖王,不问世事。
虎伯曾说,君竹子有过承诺,只有当韩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时,他才会出手相助。
妖族行事随心所欲,无人能勉强,韩凌只能寄希望于,这位大妖能念及当年与韩家老祖的情谊,出手相救。
韩凌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段模糊的记忆。
那是前世大尊讲道时提及的内容:
太初有龙,乃是天地孕育的先天神兽,以混沌二气修炼,纯正无比。
而如今世间残存的龙种,大多是杂血,早已没了当年的神威。
蛇脉则不同,虽是后天神兽,却潜力无穷。
其中最强者,乃是盘古域的护域大能,被后人尊称为妖之母神,与人族母神并列,地位尊崇无比。
“君竹子身为蟒族大妖,能与韩家老祖相交,实力定然不容小觑。”
韩凌心中暗道,“希望他真的能帮我们。”
四个时辰后,三人终于抵达了三百窟。
眼前的景象,与韩凌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所谓三百窟,并非天然形成的洞窟群,而是一座小山被人为开凿出了无数个洞窟,故而得名。
小山之上,草木稀疏,大多是枯萎的灌木丛,显得破败而荒凉。
奇怪的是,这里明明是蟒族的栖息地,却看不到一条蛇的踪迹。
反而有一些兔子、山羊之类的草食动物,在洞窟附近悠闲地觅食,仿佛这里是一片无害的草原。
整座山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荒废了许久,没有丝毫生机与妖气。
“不对劲。”
韩凌勒住战马,眉头紧锁。
这里太过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按照常理,蟒族聚居之地,理应妖气森森,生人勿近,可眼前的景象,却透着一股死寂。
“主人,奴婢曾在杀手组织待过,对血腥味极为敏感。”
魅姬翻身下马,走到韩凌身边,脸色凝重地说道。
“这里有很重的血腥味,虽然被人用特殊手法掩盖过,但依旧能察觉到。恐怕…… 这里出事了。”
韩凌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魅姬身为前杀手,对血腥味的敏感度远超常人,她都能察觉,说明这里定然发生过惨烈的厮杀。
“快,进去看看!”
韩凌翻身下马,率先朝着洞窟群跑去。
荣渊与魅姬紧随其后,神色警惕。
进入洞窟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妖气与鲜血的腥甜,令人作呕。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震惊。
洞窟通道内,遍地都是尸体。
有体型粗壮的蛇族,被人硬生生砍成三四节,蛇血染红了地面;
也有身着黑色铠甲的士兵,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武器散落一地,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韩凌仔细观察着士兵的铠甲,心中愈发沉重。
这些铠甲的样式,绝非黑曜城本地军队所有,而是圣国禁军特有的制式 —— 只有皇家,才有权力调动禁军。
“皇族竟然派禁军围剿君竹子前辈!”
荣渊脸色苍白,“他们是怕前辈出手相助韩家,所以先下手为强!”
韩凌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朝着洞窟深处走去。
越是深入,景象越是惨烈,尸山尸海,血流成河。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几乎化不开,让人窒息。
在洞窟最深处,韩凌终于看到了那条巨型白蛇。
它的体长足有数十丈,通体雪白,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只是此刻,它的身上布满了百余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流淌,将身下的地面染成了一片血红。
它的气息微弱,奄奄一息,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但依旧顽强地活着,未曾断气。
这场战斗,它惨胜了。
韩凌心中一沉,他还是来晚了。
君竹子虽然击退了禁军,却也身受重创,已然没有了再战之力。
仿佛感受到了有人靠近,巨型白蛇缓缓抬起头颅,那双阴冷的蛇眸死死盯着韩凌,带着一丝愤怒与警惕。
它艰难地扭动身躯,幻化为一名身着白袍的男子。
男子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蛇族特有的阴冷,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显然伤势极重。
“你是韩家子弟?”
白袍男子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韩家今日大难临头,你不在韩家守护族人,却跑到这里来,莫非是贪生怕死的逃兵?”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狠狠砸在韩凌心头。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脑海中一片空白。
难怪父亲当时的眼神复杂,充满了不舍与决绝;
难怪韩焱动作频频,磨刀霍霍;
难怪虎伯提及君竹子时,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父亲欺骗了他!
所谓的 “百年之期,明日之劫”,全都是假的。
真正的劫难,并非在明日,而是在今日!
父亲让他来找君竹子,根本不是为了求援,而是为了让他活下去!
只是父亲也没想到,皇族竟然会如此狠辣,连君竹子也不肯放过,提前派遣禁军围剿。
白袍男子见韩凌呆立不动,以为他是被自己说中了心事,心中的愤怒更甚。
他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阴冷的碧眸中杀意毕露,大喝一声:
“既然不敢回答,本尊便吞了你,为我族子民报仇!”
话音未落,白袍男子身形一晃,再次化为那条巨型白蛇。
蛇口大开,带着一股腥臭的风,朝着韩凌猛扑而来。
蛇口中的獠牙闪烁着寒光,足以将金石咬碎。
“主人小心!”
荣渊与魅姬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挡在了韩凌身前。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主人不能死!
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们的守护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巨型白蛇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愤怒,蛇尾猛地一扫,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朝着两人抽去。
“蝼蚁尔!给本尊滚!”
“嘭!”
一声巨响,荣渊与魅姬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蛇尾狠狠抽飞出去。
荣渊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长刀格挡,刀身瞬间被蛇尾蕴含的巨力打碎,碎片飞溅,嵌入一旁的巨石之中。
他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灵力大损,显然受伤不轻。
而魅姬,则没有那么幸运。
蛇尾狠狠抽在她的小腹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的身体如同破布一般被抽飞,重重摔在石壁上,口中鲜血狂喷,内脏顺着伤口流出,气息微弱,进气少,出气多,眼看就要不行了。
“魅姬!”
韩凌睚眦欲裂,心中的愤怒与焦急瞬间爆发。
他猛地从怀中取出家主令,高高举起,对着扑来的巨型白蛇大吼道:
“前辈住手!父亲韩博昊让我来找您!他说您有帮韩家度过劫难的方法!”
巨型白蛇的动作骤然停顿,距离韩凌仅有三尺之遥。
它的蛇信子一伸一吐,带着冰冷的气息,在韩凌手中的家主令上扫过,似乎在验证令牌的真伪。
家主令上,那枚龙飞凤舞的 “韩” 字,散发着淡淡的威压,正是韩家历代家主传承下来的气息。
巨型白蛇沉默了片刻,那双阴冷的蛇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丝决绝。
它缓缓收起蛇口,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为白袍男子,嘴角流下两行清泪,仰天长叹:
“老家伙,看来今日,也是本尊的劫日了。”
他踉跄着走到韩凌身边,眼神中带着一丝悲凉与不舍:
“皇家已经派兵围攻韩家,为了防止本尊前去救援,他们便派遣禁军围剿三百窟。城主府也早已与皇族勾结,韩家如今已是危在旦夕。”
“本尊剩下的灵力不多,已经没有办法前往韩家救援。”
白袍男子伸出手掌,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
“但本尊可以将剩余的灵力,渡给你们三人。”
“切记,十二个时辰之内,若是无法结束这场浩劫,便立刻带着韩家残余族人离开,前往安全之地。”
“十二个时辰之后,本尊的灵力便会彻底消散,你们的修为也会退回原位。”
话音未落,白袍男子的身体渐渐变得虚幻,化作三股精纯的白色灵力,分别朝着韩凌、荣渊与魅姬飞去。
灵力涌入体内的瞬间,三人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在经脉中奔腾,修为如同坐火箭般飞速提升。
韩凌体内的灵气疯狂运转,练气前期、练气中期、练气后期…… 筑基期、金丹初期!
仅仅一瞬间,他的修为便被强行提升到了金丹初期,周身的气息变得浑厚而凝练。
荣渊原本受损的经脉,在精纯灵力的滋养下,瞬间愈合,修为同样暴涨至金丹初期,气息比之前更加沉稳。
而魅姬,她小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愈合,流出的内脏被灵力包裹着,重新归位。
不仅如此,她体内的鼎炉体质被彻底激发,气息暴涨至金丹初期,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更加魅惑而强大。
韩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震撼不已。
君竹子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即便身受重创,残余的灵力也能将三人的修为强行提升至金丹初期。
白袍男子的身体越来越虚幻,最终只剩下一道淡淡的虚影。
他看着三人,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是本尊最后一次帮韩家了。去吧,希望你们能为韩家保留一丝血脉。”
他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三人,瞬间消失在洞窟之中。
下一秒,韩凌三人便被传送到了韩家后山。
而在三百窟中,白袍男子的虚影手持一杯虚幻的酒杯,对着洞窟深处的方向,遥遥一敬:
“老家伙,这辈子你都没赢过我,下辈子吧。反正你也逃不了,如今,我来陪你了。”
说完,男子的虚影化为点点白光,彻底消散在原地。
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应,整个三百窟开始剧烈摇晃,洞窟崩塌,山石滚落,很快便将这片曾经的蟒族栖息地,彻底掩埋。
韩家后山,韩凌三人稳稳落地。
韩凌感受着体内金丹初期的浑厚灵力,又看了看身旁同样气息大涨的荣渊与魅姬,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下山,回韩家。”
三人朝着山下走去,沿途的韩家护卫,早已换成了身着黑甲的禁军士兵。
这些士兵个个面色冷峻,眼神中带着浓郁的杀气,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
他们看到韩凌三人,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并未出手阻拦,仿佛早已接到了某种命令。
韩凌三人将修为隐藏在练气中期,面无表情地穿过禁军的防线,走进了韩家府邸。
一踏入韩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比三百窟中的血腥味还要浓重。
曾经熟悉的庭院,如今已是血流漂杵,尸横遍野。
那些躺在地上的,有韩凌认识的族人,也有素未谋面的旁系子弟。
不远处,一位白发老者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韩凌认出了他,那是韩家的一位老管家,修为达到练气后期。
当年,韩凌还未潜心修炼之时,这位老管家总是对他关怀备至,无论他闯了多大的祸,老管家都会笑着帮他遮掩,耐心教导他为人处世的道理,永远一声温和的 “大少爷”,护了他许多年。
后来,老管家被父亲调去管理家族库房,两人见面的次数便少了,可韩凌一直记得这份恩情。
可如今,这位和蔼可亲的老者,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死不瞑目。
再往前走,韩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姑娘,梳着两个羊角辫,身上穿着粉色的衣裙,此刻却沾满了鲜血,倒在地上,早已没了呼吸。
韩凌认出了她,她是韩家旁系的一个小姑娘,名叫韩丫丫。
记忆中,这个小姑娘天真烂漫,明明知道外界传言他是个纨绔子弟,却从不疏远他。
每次见到他,都会把眼睛笑成月牙状,拉着他的衣袖,软糯地喊着 “大哥哥,我要吃糖葫芦”。
还有那些曾经与他一起长大的族兄族弟,那些在他突破时真心为他高兴的族人,那些默默守护着韩家的护卫……
如今,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死状凄惨。
一幅幅熟悉的面孔在眼前闪过,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这场阴谋中凋零。
韩凌的面容越来越阴冷,周身的气息如同寒冰般刺骨。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愤怒,是被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所影响,还是纯粹为了这些无辜族人的惨死而暴怒。
他缓缓抬起双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低声自语,声音冰冷而坚定:
“我既然夺舍了你,占据了你的身体,这份你未能扛起的担当,便由我来替你扛起。”
“你的亲人,我会为你守护;你的仇恨,我会为你报;那些欺辱韩家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他们再次正视韩家的存在!”
荣渊与魅姬站在韩凌身后,感受着主人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心中一阵凛然。
他们能感受到,韩凌的心中,已然燃起了熊熊怒火,这怒火,足以焚毁一切。
“走,去大殿!”
韩凌迈开脚步,大步朝着韩家大殿的方向走去,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荣渊与魅姬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在血流成河的庭院中,显得格外坚定。
韩家大殿之外,守卫着韩焱的亲信爪牙,他们身着统一的服饰,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
看到韩凌三人走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并未阻拦 —— 显然,他们并未将三个 “练气中期” 的修士放在眼里。
韩凌三人径直走进大殿。
大殿之内,景象与往日截然不同。
原本属于韩家子弟的位置,大多被陌生的面孔占据,他们都是韩焱的爪牙,神色嚣张,眼神轻蔑。
大殿正中央的主位上,韩焱正襟危坐,依旧是那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水粉,指甲上的乌黑墨彩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的身旁,站着两名黑袍人,正是他的十二卫中的亥猪与戌狗。
而大殿中央,一名身着灰色长袍的执剑老者,正单膝跪地,对着韩焱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看到这一幕,韩凌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冰冷,怒火中烧,再也忍无可忍。
他伸出手指,指着主位上的韩焱,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韩焱!你这是找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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