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正如倾盆般落下,这是一个旧时代与新时代并存的世界。
或许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因为下雨,小区每户人家的门窗紧闭,马路被藏匿在积水中,不深,正好漫过鞋板,浓云之上隐约会传来几声闷雷,雨被风刮到玻璃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像是世界的时钟。
"依据气象台报道,今后一周内降雨量都将逐步增长,并且会伴随地表的轻微震动但不会影响到居民的安全,请广大市民注意暴雨天的自身防护,远离树或电线杆底以免被雷击中,此外所以学校都将提前开放暑季假期,但还应尽量减少……"
女孩百无聊赖盘坐在沙发上,指尖在遥控器的按键上不停点按,电视的屏显最终停留在一档综艺节目上。
"说得好像特别严重似的,天气预报就没在我身上准过,"她摇摇头,表情失望,
"那不一定的,有时候也是挺准的,气象监测人员也只是估出个大概,毕竟气象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万象更新'这个道理就是这样,"房间内,一个男人正埋头修着一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电脑的主机,
"…我看看,这块板装上去,接上电源再…联网,应该能用了!"男人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着被自己修好的电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电脑的主机因接上电源发出了它本身带着的红光,随即与其相连的显示屏亮起了它的LOGO--"TianYing"。
女孩则一脸失去兴致地看向他,"大哥你……别在我发牢骚的时候理我好不好?这样很没意思耶,"
男人专注于电脑的视线瞟向沙发,并未带一丝责备,这样类似的话他们似乎已经进行过许多次了,"小清啊,"他笑着拉长声音叫着女孩的名字,
"首先,我不是你大哥;其次,爸爸跟你讲的这些都是有用的,要记到脑子里的重复多少遍都不应该嫌多,对不对?"走过去揉了揉女孩的头发。
打闹间,两人听到了对方肚子传来的"咕~"声。
女孩指了指男人的肚子,"老爸,道理好像不管饱喔…"
"额……啊哈哈……哈…"男人尴尬地挠挠头发,随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大跨步站到了茶几上。
女孩:那个要来了那个又要来了……
只见男人神情庄重,一手握拳放在胸口,一手食指指向前方,清了清嗓子,
"咳咳……小清你要知道,我们是风家人,风家人追求的是比物质食粮更加丰富的精神食粮!我们家的人绝不会止步于这么一点点的小困难!因为……我们姓风! 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以一种夸张的姿态讲述着这段话-﹣这一段她从小听到大背得滚瓜烂熟的话。只要忽略他放在背后一直向门口摆的手和那个鬼鬼祟祟的外卖员……
女孩叹了口气,走过去接过了面存吃惊的外卖员手中的外卖,将包装打开倒进自家的饭碗和盘子里,熟练地戳穿了这场拙劣的表演。
"额……这个…"
"嗯……那个…"
只留下两个大男人尴尬地站在那里。
"说真的,相较于我这个高中生,你们更像小孩子,这是妈妈说过的话,"目光移向外卖员,"燕青叔叔你也别老陪我爸闹,多耽误你工作嘛是不是!还有老爸你,人家燕青叔叔已经够忙的了,你还让人家陪你闹?"说这话的时候瞥了男人一眼,男人只得又挠了一次头发。
"怎么能是闹呢……"
"这你情我愿的……"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嘟囔。
"要不是因为突然下暴雨航班被推迟了,妈妈现在已经在家里了,你连悄悄点外卖的机会都没有,"女孩用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他。
"哲理兄你保重哈!我要回家做饭去咯!"燕青则选择了乘机开溜,溜出门便没了影,
"燕青叔你慢点,小心雨天地滑!"女孩朝那道残影喊道,
"...."
此时风哲理脑海中有一大群草泥马飞奔而过。
李燕青你个没有义气的**!!
女孩已经见怪不怪了,关上门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上去开始吃起饭来,"你不吃吗?不吃可就浪费了,要是浪费妈妈还是会说你,"
"马上吃,"风哲理迅速坐在了餐桌前。
吃饭期间两个人都没再和彼此交流一句话。
女孩偷偷瞄了一眼老爸的样子,他看起来傻愣愣的,真的跟他们卧室锁在抽屉里的照片上的人是同一个吗?照片上的人就算只是一个定格,但却给我一种威不可侵的压迫,现在正在吃饭的这个嘛……唉,算了,不说了……难不成是结婚照摆拍的时候拍下来的珍贵照片?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打开手机翻出那张自己偷拍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看着肩臂都十分的结实,身着冷硬的军服,胸前的勋章彰显了他身处高位,这张照片应该是在他即将登上身后这艘巡洋舰的时候被抓拍的,男人眉宇间的凌厉使他在一众军阀中十分醒目,摆拍也不用这么认真吧?背后的军舰看着很真的样子,她百思不得其解。她曾问过妈妈,答案是爸爸没有当过兵,还有那台可疑的电脑……"TianYing"代表的到底是什么?而且它被爸爸修过好几次。
但、是!
女孩又好笑又好气,谁家的电脑每次坏掉都不用换零件?一台机子心连心共存亡是吧!
那电脑比他这个人还可疑!
"对了老爸,那台电脑……"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视线心虚地移向窗外,但她看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巨变。
半小时前……
雨声盖过了城市原本的喧嚣,降雨量的无端增长使人们只能待在室内,静数结束前的倒计时。
雨量又开始推进它的进度条,原本只能淹到鞋板处的水位已经达到了能没过小腿肚的可怕程度。
哗﹣﹣哗﹣﹣马路的远处传来一阵淌水声,一点点渗入水中细微的血雾因淌水的动作融水消失不见。
"该死……进水了,"
雨是自凡洛学院放学开始便落下,按时间就算是最拖的学生此时应该也在家里舒舒服服地躺着了,但男孩不同。身上的校服被雨水浸湿,衣面上沾着大量泥印,只能模糊地看见校牌上的字:
班级:十一年一班
姓名:慕容涉归
"完了,答应过妈妈要在八点半前回去的,现在的时间估计已经晚到连晚饭都吃不上了吧,"
男孩看着有些许烦躁,他用力甩了甩手机,型号似乎是属于特别老的那一类,不常见,现在更是因为进水原因黑屏不能用了。
突然,慕容涉归的身子一僵,脸在那一刻变得更苍白了些,手机脱手掉进了水里,整个人也因为突然的无力跪了下去,双手撑住早已不见的地面,额头不知是汗是雨,周身的殷红正大片大片地朝周围溢去,全身紧绷着表情十分痛苦。
被简单包裹住的伤口再次裂开了,或许是因为刚才甩手机的动作。他干脆就一屁股坐了下来,雨水漫过他的腰部,凉意顿时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
一阵困意袭来,他便卸力倒在了水中。
(时间回到现在……)
风挽清注视着窗外,神色骤然大变,一手指向窗外,另一手猛地拍了桌子一下,把风哲理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吓我一跳!"
"不是,窗户外面!"她急得直拍桌,
"窗户外面有什么?"
"哎呀,人啊,倒水里了!"
"啊?!"风哲理立马起了身,推开椅子开门就往外跑。
跑到路边就在水里摸索起来,总算是将人捞了上来,搬回了家中的沙发。
"唉,还活着吗,别……别死了啊…"风挽清心惊胆战地蹲在一边,要是是因为自己晚发现了有人溺水而导致那人死了的话…不不不别老想这种吓人的。
"呸呸呸,赶紧呸三声,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风哲理立刻检查了眼前男孩的状态,心脏还在跳,只是失血导致的昏迷。
"呸呸呸……"风挽清赶紧呸了三声。
风哲理翻出了茶几底下的医用急救箱,先为男孩做了简单的消毒和包扎。
那伤………
风哲理走到门口穿起了大衣。再重新套上雨衣和鞋套,看了眼还在床边学南域人祈祷样子的风挽清。
"挽清,家里的消炎药没了,他不吃消炎药可不行,这大雨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停不了,我必须得去附近还开着的药店买药去,我出去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这孩子哦,"他又返回沙发边上摸了摸女儿的头,"还记得家长出门时要遵守的守则吧,爸爸不在的时候要锁好门窗,不要听陌生人的话,要确定是爸爸回来之后再开门,再…………"风哲理滔滔不绝地说着。
风挽清脸抽动了一下,"好了好了老爸,我都知道了,都长这么大了还把我当三岁小孩子"
"还有呢……"眼见风哲理还要继续说下去,风挽清立刻就强行打断将他推到门口。
"你不是说要去买药吗,还不快去,待会儿雨下大了看你怎么回来。"
"对对对,只顾着说了,那我出门了,一会儿就回来,"随后推门而出。
风挽清就这样站在原地看了门几秒,之后跳转过身,看着沙发上躺着的人说道,
"好了,现在屋子里就剩我们两个了,嘶….我现在要干什么呢?"
P.M 9:00 不夜舞
灯光昏暗的走廊,只有侍者的脚步落在地毯上和餐车轮滚动的声音。
侍者走了几步后在其中一间包厢前停下,敲响了门之后推着餐车进入。
"沈先生,您的酒,"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毛巾包裹着的酒瓶。
"谢谢你侍者小姐,请放这里吧,小费会在前台等着你,"男人打了个响指,敲敲桌面。
房间内的陈设富丽,黑金色的真皮沙发横在墙边,天花板的水晶吊灯闪着亮眼的光。
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一个拥有一头乌黑的短发,半边的刘海斜在左边,稍长的睫毛被灯光照得细闪,深色的眼瞳一直盯着电脑的屏幕,脸庞棱角分明,却始终是一副不苟言笑的状态,周身似乎都散发着沉稳的气息,修长的手指不停在滑动鼠标的转轮。另一个男子却大相径庭,姿态张扬地坐着,茶黑的头发被发胶固定在那儿,翘着二郎腿目光轻挑看着身边忙于公事的人,像个风流的公子那样,一股子的慵懒劲儿。
"我说,你平时的工作量就这样多?唉给你个建议,把研究院的工作辞了来我这里,保证给你一个高薪假多的的位子,怎么样?"边说边随手拿起酒瓶往两个杯子里面倒酒,
男人没有把视线从电脑上移开,夺过他手中的酒杯抿了一口,
"我相信现今影响最大的沈氏集团的公子身边一定聚集了大量的人才,就不必再像个嘴闲不下来的老妇人那样整天围着我转了,我只是个小小的科研人员。"
老妇人?!
沈千曜强压自己内心的怒火,自己和这个男人还有合作要谈呢….
他猛喝了一口杯中的黄金酒液,"话说你一直在捣鼓什么,是我们这回要谈的东西吗?"
"不然呢,我难不成是在记录沈公子今天到底说了或做了哪些令人费解的事?"男人不客气地反问,
"你……没真记吧?"说着就把头挪了过去,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电脑的屏幕,
“……”
男人没再继续这样没有意义的对话,而是将桌上一直放着的一张合同推到他面前。
对接人:邱望尘
"这就是那个老登(指研究院的老院长)说的那个什么再生什么的那个东西?"沈千曜指了指电脑上的图像,
"再生金属,"将放在脚边的铝制手提箱放到桌面上,打开其上的密码锁,一块带有荧光的金属方块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
"这是从一种特殊生物中提取出来的新物质,有着和金属相似的特性,姑且可以算作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生物类金属,它的柔韧性和硬度做到了一种十分平稳的状态,这使它拥有和其他金属一样的可作用性,甚至远超其他金属,"邱望尘将金属拿出,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耳机仓,"戴上,"
沈千曜看着那个黑黢黢的耳机仓,愣了愣随即说,"我不听歌啊,"
"……这是再生金属的控制装置,"
"……哦。"
"拿着它,"将方块递给他,"金属链接着装置,装置能够感应到你现在的脑电泼并传输到金属上,并会根据你的脑电波频率将再生金属转变成数据库中任何已记录的任意一样物品,哦……差点忘记了,以你刚才展现出的智力水准应该是听不懂学术性用语的,那就通俗一点,你脑子想什么它就能变什么,只要是数据库里面有的就行,"说罢还瞥了一眼他的反应,不出所料……
"姓邱的…你……!"
强压怒火*2
忍住……忍住沈千曜…这只不过是小小科学家的一点餐前小把戏而已,这么轻易就被激怒可就太丢脸了,而且发脾气了墨白也会教训我的……我忍!
沈千曜戴上耳机,手握着金属块,看了看那张带有些许嘲讽意味的脸﹣﹣心理作用,心想这玩意儿能不能变成把枪来把他给毙了。
显然,金属块听取了他的建议。整块再生金属开始规整地分裂,再重组,几秒后,一把经典的***手枪便已经握在了手里。
"卧槽?"沈千曜整个人向后倾去,脸上全是惊讶。
"这是经实验室研发所生出的变形性能,可以随意改变其内部的结构,因此再生金属也称变形金属。"
"打住,打住,打住一下,"沈千曜了个暂停的手势。
"有什么问题?"
"你刚才一直说再生再生的,这东西到底再生在哪里?"
"用语言来跟你形容的话,你恐怕难以理解,这样吧,就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来展示给你看好了,"邱望尘取下由再生金属变作的手环,站了起来。
"我最擅长的方式,什么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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