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懿还没出来，她觉得热水器太方便太舒适了，在永巷的时候，须往伙房提水，非常沉重，还要排队，回来要烧水，冬天薪炭极缺，不到万不得已不敢用掉。
此处的温水却是无穷无尽。
而且这里的器物无一不精，就说这莲蓬头，出水可大可小，水温可高可低，水管如金银一环一环套接，却并不漏水，便是御用的能工巧匠也决然造不出来；还有这储存沐浴露、洗发露的小壶，非瓷非铁，倒像是玛瑙制成，难得的是如此轻便。
这里一定是仙界了，吕后虽阴毒霸道，也绝然到不了此处，再也不要提心吊胆，如果不是林夫子，难以想象现在自己是什么样，人彘，果然是吕后，狠毒无以复加。
再想到如意已经遇害，放松下来的心情又被悲伤填满。
就这样百感交集，不知道洗了多久，才回过神来，赶紧用浴巾擦干，然后披上浴袍，走出浴室。
林云凯倒没有觉得她洗得特别久，他以前谈过一个女朋友，知道女生什么样。但看到戚懿出来时，他被惊艳到了，果然是历史上有名的美人，肌肤娇嫩，秀雅绝俗，双目一泓秋水，两腮隐现桃红，虽然头发尚短，但难掩丽色。
林云凯收敛心神，觉得把她留在这里诸多不便，房间小，只有一张床，久了难免把持不住，他倒不是假道学，不过毕竟刚见面，总需要一个过程，以后自然发展更好。
林云凯清了清嗓子道：“戚夫人。”
戚夫人福了一福道：“夫子可称呼小女戚懿。”经过了永巷岁月，她早已不是什么“夫人”，她也不想再背负以往的负担。
“戚懿。”林云凯从善如流道：“此地人多口杂，凡尘纷扰，你居住于此诸多不便，我另有虚境独享，隔绝外界，最是清幽雅致，我意将你安置于虚空之境，不知你意下如何？”
戚懿一愣，心中略有不安，但马上应道：“但凭夫子做主。”
林云凯走过去，拉住戚懿的手，调出页面，点击进入虚空之境，马上来到刚才的房间。
戚懿见他弹指之间穿梭空间，更加笃定他是仙人化身，眼睛一扫四周，一下子喜欢上了，此处果然更加娴静典雅，让人内心熨帖安然。
林云凯道：“我便是这虚境之主，你安心在此处休养，再不必担心吕后、张卿之流。”
戚懿又福了福道：“多谢夫子。”
林云凯教她使用电灯、水龙头、电磁炉等设施设备，然后道：“我去寻些吃食来，你在此少待。”
林云凯穿回自己的出租屋，将厨房里剩余的米、肉、蔬菜、鸡蛋、肉松，还有一些调料等打包，带到他的私享空间。
戚懿见林云凯仿佛从一个看不见的门随意进出，颇觉惊奇。
天色已晚，林云凯想用这里的厨具做饭尝一尝，虽然公寓楼外的世界看不清楚，但光线明暗是可以感觉到的，此处的时间似乎和主世界一致。
戚懿在定陶时也曾学过厨艺，后来跟随刘邦，偶尔也展露厨艺博取刘邦欢心，因此，家常菜是可以应付的，再加上有现代调料和酱料，晚餐颇为美味。
吃完晚餐，不知道该做什么，林云凯决定先回自己的出租屋玩游戏，戚懿颇为不舍，又有点害怕，但也不敢开口挽留。
林云凯回到主世界后，想起自己的手机没了，玛德，有了这个游戏世界，不但没挣钱，还要往里贴钱，林云凯调出页面，想看看任务二是什么，有没有赚钱的项目，但任务二一栏是灰色的，无法进入，系统显示“任务二尚未解锁”。
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解锁？或者什么条件可以解锁？游戏系统没有提供咨询链接。
没辙，只好先下去买手机，手机一天都不能少，何况明天要上班了。
林云凯租住的地方是尚城大学城附近，市面繁华，配套齐全，但远离市中心，上班要坐一个小时地铁，加上走路、过闸的时间，单程需要一个半小时。
到了通讯用品店，林云凯买了一台花维旧款手机，二千多，想起戚懿长夜无聊，一咬牙，又买了一台一千多的平板电脑。
真心疼啊！
回到家，先在平板电脑上下载了一些视频APP，然后充值会员，下载了一些视频，考虑到戚懿不认识现代汉字，也不会说普通话。林云凯下载了几个小学语文教学视频和语文教材。然后又回到虚空。
戚懿见林云凯又回来，惊喜道：“夫子！”
林云凯总觉得这称呼很怪，先说道：“你叫我云凯就行。”然后把平板电脑递给她，说道：“此间语言文字与你们汉代颇有不同，你先学学，以后可以看视频解解闷，待学会后，我带你去凡间游赏。”
然后教她操作平板。
戚姬是汉代最早的舞蹈家、歌唱家，是中国历史上最早有记载的女围棋手，智商是很高的，她很快学会操作，见这个铁板上居然有人可以活动，可以说话，还能看到各种景物，惊讶得无以复加。刚才的寂寞、心慌被一扫而空，开心地开始学习。
林云凯见她投入学习，心无旁骛，遂放心地回到主世界。
他把云端的资料下载到新手机上，然后打算下单给戚懿买一些衣服，整日穿浴袍不是长久之计。
看到某宝上那些长袖飘飘的汉服，林云凯突然灵机一动：戚懿不是能歌善舞吗？如果穿上汉服，唱歌跳舞，自己拍几个视频，那不是发了？
对啊！这不就可以变现了吗？
计议已定，林云凯马上上网搜索汉服，一定要上档次，要飘逸潇洒。
网上汉服最有名的是明华堂，价格动不动几千到一、两万。林云凯看过后沉默了，一会儿沮丧、一会儿咬牙切齿，思想斗争非常激烈，今天已经花了三千多了，要再花几千吗？
要不选便宜一点的？
想了想，否定了这个方案，戚懿做了十多年皇妃，身上颇有贵气，穿上高档汉服，一定会有惊艳的效果，然后迅速打开口碑。
如果一开始穿出廉价感，以后再扭转就难了。
再说自己有了这个吊炸天的游戏系统，以后应该不会缺钱吧！
应该不会吧？
终于下定决心，干了！
前女友不是说自己没有上进心吗？这次哥就上进一回。
林云凯下单了一件纯白带粉色边的汉代襦裙，加一条飞带，跳起舞来肯定飘逸若仙，想想就觉得很美，价格也很上档次，3000元，这已经是明华堂比较便宜的货了。
下了单才想起还没跟戚懿商量，算了，这会儿太晚了，明早再说。
早上起来，洗漱一下，林云凯又来到虚空公寓，戚懿见他过来，松了口气。一个人在这里总有点慌，自己又过不去，好像被遗弃在这里。
吃早餐的时候，林云凯斟酌一下言辞道：“夫人方便的时候可否跳几曲汉舞，我打算拍几段视频发到网上，就像你昨晚在平板上看到的视频，嗯，这个，可以挣点银钱度日，夫人意下如何？”
戚懿听了，眼神非常惶恐，她连忙起身，跪下磕头道：“夫子折煞戚懿了，夫子救命大恩，戚懿粉身难报，只恨不能襄助夫子，跳几曲舞又有何难，夫子切莫如此客气，有事只管吩咐便是。”
林云凯很不习惯她动不动就跪拜，赶紧起身把她扶起，埋怨道：“不必行如此大礼，还有，以后叫我云凯即可。既然你同意，我们晚上就选几首舞曲，我已下单了一件汉服，等服装到了就拍视频。”
吃完饭，林云凯挤地铁去上班，在地铁上用手机搜索汉代舞曲，发现舞曲的曲调已经全部失传，只有一些舞曲名称和舞蹈形态和风格的文献记载，目前所谓的汉代舞曲都是后人根据传闻和想象编出来的。
林云凯记下《凤皇乐》和《雉鸣翔凤》两首舞曲名字。
进入营销中心，险险没有迟到。
林云凯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置业顾问，可惜入行太晚，好日子已经结束了，这两年房地产行业哀鸿遍野，林云凯的收入一路走低，刚开始平均一个月还有一万出头，如今只剩四五千了，而且末位淘汰制，执行非常严格。
前女友蒋梓涵见跟着他没什么奔头，果断扔掉烂牌，另外抓牌去了。
上个季度林云凯涉险过关，以一套SOHO和一个车位屈居倒数第二，榜一大哥走的时候很平静，毕竟他又不是第一个。
自从房地产走下坡路后，置业顾问也是男性居多，因为钱难赚，小姑娘承受不了这种压力，都流失到其他行业。当然，女性还有，不过都是一些大嫂。
售楼部美女如云的盛况早已是昨日黄花，听前辈讲过，那时候小哥哥在售楼部脱单是分分钟的事，一拖二也时有耳闻。
林云凯感慨生不逢时，他也想过转行，但也没听说哪一行好混，他又不是果断会来事的性子，就一直拖着，想着哪天被淘汰了再说。
早上开了一下例会，营销经理安排了本周的工作。公司资金链紧张，一直给售楼部压任务，让他们尽快出货，回笼资金，营销经理秦岩峰压力也很大，对于业绩不佳的，他也没有好脸色。
他经常抽查林云凯对房型和相关说辞的掌握情况，以此给他压力，不过林云凯对户型图、建筑面积、公摊、配套，周边道路、学校、医院，还有竞品情况倒是记得很熟。
就是推销的时候不懂得逼定，常常谈了多次没结果，总是差临门一脚。
开完例会，回到控台后面等客户。
现在已经是尾盘，住宅卖完了，只剩一些店铺、SOHO和车位，置业顾问很少，除了轮休的以外，只有5个，加上经理是6个，客户更少，一个小时了还没见到一个。
林云凯百无聊赖，脑袋里想象戚懿穿上汉服，踩着节拍，“风吹仙袂飘飖举”的样子，脸上浮现笑意。
旁边的闫金生一脸猥琐地笑问道：“凯子，春天已经过了，你怎么还在发春？说吧，看了哪部片，松本的还是园田的？”
林云凯怒道：“滚。”
闫金生自顾自说道：“年轻人看太多憋着伤身，适当的时候也要释放一下，晚上海伦娜，我请。”
林云凯回绝道：“晚上有事，我就不去了。”
闫金生道：“小蒋不是跟你分了吗？你还守身如玉？”
林云凯道：“哥最近在艺术方面有些追求，特别是传统艺术，你丫不懂。”
闫金生笑道：“就喜欢看你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此时好不容易来了一组客户，应该是一对夫妻，四十来岁年纪，闫金生马上迎上去，他看对方穿戴、表情，判断是目的性到访，不是随机性的，成交概率比较高。
林云凯继续闲坐，不敢拿手机出来刷，否则很可能被扣分，提前回家。
一会儿，进来一个年轻女子，身材高挑，比例匀称，唇红齿白，穿着棕色阔腿裤套装，又美又飒，林云凯觉得有点面熟。
林云凯连忙迎上去道：“您好，这位女士，欢迎到访我们桂语广场营销中心，需不需要我给您介绍一下我们项目？”
高个子小姐姐点了点，林云凯道：“女士，请到沙盘这边来。”
林云凯开始耐心介绍他们的项目。
小姐姐听着，也不说话，林云凯摸不准，问道：“这位女士贵姓？”
小姐姐道：“姓高。”
“那高女士有没有兴趣到我们样板房看看？”林云凯觉得总要努力一下吧，如果做成一单，自己昨天贴的钱说不定能补上，虽然说回款周期很长。
高小姐点了点头。
林云凯带着他去样板房。楼盘已经验收了，也不用带安全帽。
样板房还是挺漂亮的，四米六的层高，挖空做了两层，进门是小厨房和卫生间，客厅浅灰色沙发，沙发对面是水曲柳实木楼梯，楼梯下面是电视柜，靠窗是L形座椅，座椅前是乳白色餐桌。
整体是浅色系，楼上是卧室和书房。
虽然只有四十平面积，但因为分上下两层，而且样板房的家具都是特地定制小号的，所以空间显得很宽敞。
单身族居住是非常惬意的。
高小姐似乎挺满意，林云凯趁热打铁道：“我们这个户型是整个项目最经典的户型，楼高四米六，做两层，而且中间挖空，一点不觉得压抑，居家、办公都非常适宜。自主创业的年轻人特别喜欢，既可以办公或者居住，又能够保值。”
高小姐点了点头道：“什么价位？有没有打折？”
林云凯一听，有门，难道哥们转运了？更加卖力介绍起来，还帮她计算了贷款和月供金额。
高小姐听完道：“行，我回去考虑一下。”
林云凯道：“好，高女士您回去考虑考虑，有意向随时跟我联系。”
他知道对方肯定会去考察周边竞品，很多生意就是这个环节黄了，但有什么办法呢？
事业发展一直很艰难，总感觉处处碰壁，好像被某种无形的压力封印在某个位置，无法突破，让人窒息。
好在还有戚懿，她既然是历史上著名的舞蹈家、歌唱家，跳汉风的舞蹈，唱汉风的歌曲想来水平是最高的，即使不符合现代人的口味，以她的天分，学一下其他曲艺肯定很快入门，甚至精通。
现在的短视频，只要有美女出镜，点赞量立马乘以十，如果是有才艺的美女，点赞量再乘以十，而顶级才艺的顶级美女，发展成顶流也不是不可能啊。
未来大把的流量费、广告费，带货就更不用说了，林云凯越想越激动，工作的不顺暂时被他抛在脑后。
回到家，林云凯先跟戚懿吃饭。有人在家做饭等自己回家的感觉真好，何况是个美女，还不要礼物、不要房子，也不会指责自己没有“上进心”。
吃完饭，戚懿马上去洗碗擦桌子，林云凯也没去帮忙，怕她又跪下来阻止。
他把平板电脑带到自己的出租屋，把早上找到的那两首古曲下载下来，然后回到虚空公寓。
戚懿洗漱完，林云凯把这两首乐曲播放给她听，戚懿听得很认真，听完道：“两曲均与原作大相径庭，不过编曲倒也用了心思，隆重热烈，颇得精髓，只是稍显阴柔。”
林云凯也不懂，他问道：“那你能根据这两首乐曲编舞吗？”
戚懿笑道：“不难。”
说到自己的专业，戚懿立即变得沉稳自信，两眼放出异样的光彩。她开始根据乐曲，尝试各种舞蹈动作。
林云凯感觉她的舞蹈并非一味典雅庄重，而是热烈奔放，刚柔并济，舞姿甚至有些豪迈。
不过他注意到，戚懿还穿着那件浴袍呢，随着她的动作，展露了无限....
是自己疏忽了，林云凯暗道，应该先买几件居家的休闲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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