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淼笑罢,伸手指着冯丽娘说:“我说丽娘啊,你天真得可爱!公平公正?那玩意儿能写在纸上,能含在嘴巴里,现实中有吗?再说赢得好名声,好名声能当饭吃能当衣穿?”张淼说到这里,停顿一会儿,又接着说:“我来告诉你我有哪些损失!如果按考试成绩选派,张书记的侄女和方科长的弟弟都要落选,也就是说我要同时得罪两位实权人物,往后有的是小鞋给你穿!至于我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姨妹,唉,算了,不说她了。丽娘啊,你居然说我没有损失?!”
冯丽娘心中已然透亮,张淼想要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虽然她早有准备,但真到了这一步,还是稳不住心神而慌乱。“张淼,你要什么作为补偿?直说吧!”她强作镇静,试探着开口。“我要你的诚意!”张淼意味深长地看了冯丽娘一眼,缓缓地说。冯丽娘听罢,从口金包里掏出一红一棕两本胶皮证件,“啪”地一声,拍到张淼面前,语气冰冷地说:“”这是我的房产证和土地证。你只要按我的要求办事,这些都给你!那栋房子你去过,光里面的红木家具就值很多钱,用这栋房子补偿你,你该知足了吧!”张淼听后,震惊不已,心想即便她心肠再热,也不至于下如此重注。“不对!肯定有一个人,就潜藏在这份名册的后面,这个人和她的关系非同一般。”张淼暗自猜测。
张淼忍不住又瞅了冯丽娘一眼,往日写在她脸上的憔悴已然没了踪影,只有被爱情滋润过的女人,才会像她这般娇艳妩媚。张淼更加笃定方才的猜测,她肯定有心上人了。“我非把他揪出来不可!”张淼暗自发誓。张淼想到此处,捡起餐桌上的房产证和土地证,脸上堆满了笑容,温声说道:“丽娘呀,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嘛,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的是你的感情。”说完,他把两证轻轻塞进冯丽娘的丝绒口金包里了。“你要的不是我的感情!你要的是我的身体!”冯丽娘当即反驳。张淼听后哈哈一笑,一双锐眼钉在冯丽娘的俏脸上,慢悠悠地说:“丽娘呀,你说的不错!男女之情,本就是先看上身子,后动了心思。我不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点我从来不装。丽娘,我可以坦率地告诉你,我早就看上包括你的身体在内的一个完完整整的你。你可以不依从我,我也不会硬来,但我有必要提醒你:这样的进修机会往后不会再有了,而你要竭力举荐的人,他的人生就已经到头了。丽娘呀,你别把我当傻瓜!在这份名册的的背后,栓着一个你最放不下的人。”
冯丽娘听罢,暗自惊叹,这混蛋就是一个人精啊,什么都别想逃过他的眼睛。既然张淼已经把话挑明,冯丽娘此刻只有两种选择:要么答应,和张淼上床,为所爱之人争得一次机会;要么拒绝,立马转身走人,林雨轩或将永无出头之日。冯丽娘突然起身,伫立窗前,默然地望向夜空,见四野沉昏寂寥,湖岸的灯火明明明灭灭,恰是前方要走的路。她缓缓抬手,拢拢鬓边的碎发,唇瓣轻咬,一瞬之间,万般犹豫尽数压下,心中的抉择已然落定。“为了雨轩,我豁出去了!”冯丽娘再次在心中呐喊。“好!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从头到脚!”冯丽娘猛然转身,语气冰冷。“痛快!”张淼闻言当即赞道。冯丽娘刚落座,张淼就盯住她胸前起伏的曲线,特意加重语气说:“丽娘,既然你如此爽快,那些虚头巴脑的事就免了吧!你把名字告诉我,我现在就给你办了,这样不好吗?”张淼说完,又站起来倒酒。
冯丽娘闻言,差一点儿就脱口而出,好在她到底把那‘三个字’又咽回肚子里了。“不!还是按那个方法来!”冯丽娘回答得很干脆。“你对他就那么有信心?万一他考砸落选了,该怎么办?”张淼面露疑惑,开口问道。冯丽娘听罢,淡然一笑说,“坦率地讲,我对他半点信心也没有。愿赌服输!如果真是这样,就算是我的命不好。”张淼听后,是惊叹不已,“天呐!这个神秘的家伙究竟是谁?为了他,冯丽娘竟甘愿赌上一切。”沉默片刻,冯丽娘眸光一沉,直直盯住张淼的双眼,语气冰冷地问:“你说话可算数?”张淼当即回答:“当然算数!明天我就张榜公示名单,让他们脱产复习六天,下星期四统一考试。考语文、数学、历史、地理,四个科目。如何?”冯丽娘听罢点头默认。旋即又追问道:“叫我如何信你!”张淼听后反问:“丽娘,我该如何做,才能让你相信我?”冯丽娘冷笑道:“你怎么做,我都不会信你。你本就是一个毫无诚信的小人。”张淼听后,双手一摊,苦笑道:“这就不好办了!看来我俩的好事,是难以谈成了。”冯丽娘冷笑一声说:“所以你应该先兑现承诺。”
张淼听后,连连摆手,开口冷笑道:“冯丽娘,我也信不过你!我如果按你的要求把事办妥了,你却放了我的鸽子,我找谁去!”冯丽娘听后,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说:“这样吧,张淼,你不是很有钱吗?你给我打一张十万块钱的欠条,要注明还款日期,日期就定在这个月的月底,怎么样?这是我的底线。否则交易只能黄。”张淼闻言惊问:“丽娘,你疯了吧!你要这么多钱干嘛?”冯丽娘当即调侃道:“知道心疼钱啦,刚才不是说钱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吗?你慌啥!我又不是真要你的,只要你兑现承诺了,月底就还你。不过你要是欺骗了我,我就要拿着这张欠条上法庭。你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给个痛快!”张淼听后,没再犹豫,立马叫来服务小姐,讨来钢笔和信笺纸,很快写完欠条,递给冯丽娘。
冯丽娘接过欠条,逐字逐句细细查验,生怕有遗漏疏忽。又复看一遍,见字据完整、签名清晰、日期准确,才稍感心安。冯丽娘按动嵌在墙上的传唤铃,叫来服务小姐,把欠条折叠成小方块,小心地放进丝绒口金包。冯丽娘神色严肃地跟服务小姐说:“这个口金包寄放到你们那儿,你们要保管好!里面没有钱和首饰,但有非常重要的字据。到时候我亲自来去,你们不能给任何人!”冯丽娘说完,把丝绒口金包递给服务小姐。
张淼见诸事办妥,美梦成真,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张淼走到背窗的墙边,不知在哪儿按下一个按钮,这面墙壁竟徐徐打开一扇门。冯丽娘吓了一跳,走近细看,里面竟是一间装饰精美的客房,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就摆放在客房的中央。冯丽娘暗自咬牙骂道:“好一个阴险狡诈的恶棍!原来早就布下天罗地网来算计我。”张淼则笑容可掬地邀请她先去休息,他稍后就到。冯丽娘走到床前,银牙暗咬,心一横,仰面躺下。这一夜苦命的冯丽娘是怎样熬过来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第二天上午九点左右,林雨轩接到让他脱产复习的通知,他高高兴兴地回到家里,捧起久违的书本。可一到晚上,林雨轩又心猿意马,想到和冯丽娘幽会那档子事。林雨轩有几天没去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地方了,今夜特别思念。于是林雨轩跟林母撒谎,说是找同事复习功课,就借夜幕的掩护,悄悄溜进冯家。冯丽娘一改往日的温情,没和他缠绵缱绻,反而告诫他: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要沉溺于女色,要好好复习功课,拼尽全力争得进修机会。冯丽娘说完,勒令林雨轩马上回家,要他以后不要来了。等林雨轩不情不愿地离开后,冯丽娘瘫坐在椅子上,兀自呢喃道:“我的雨轩啦,你可要争气呀!”言毕,泪如雨下。
暂且按下冯、林二人感情纠葛不表。另一边,昨夜张淼对冯丽娘百般凌辱,折腾了整整一宿。第二天早晨回到商贸公司后,马上叫来统计股长陈芳,问她进修人员统计名册是否给外人看过。陈芳素来怕事,连忙否认。张淼打发陈芳走了,又打了几个电话,给属下交办完事务,就躺到靠背椅子上了,静下心来想昨天晚上的事,自然和冯丽娘有关。张淼实实在在地占有了冯丽娘,心中却并不满足,只因依照两人达成的协议,他只有一夜的权限。张淼身边从来不缺女人,甚至有很多投怀送抱之辈,比如刚才进来的陈芳,就是其中之一。张淼对那些送上门的,从不珍惜,一夜两宿就丢开了,而昨夜冯丽娘给他带来的,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生理上的愉悦,都是空前的。因而他早已萌生出长期占有冯丽娘的念头。
张淼十分清楚,冯丽娘并不好对付。不然,就不会苦追了二十年,到昨夜才如愿得手。张淼在心里琢磨:“想要丽娘臣服,就必须找到她的软肋,而丽娘的软肋,无疑就是那个她要竭力举荐,而又不敢透露姓名的人。”张淼想到此处,又打电话招来陈芳,令她把进修人员候选名单的打印件,马上呈送上来。陈芳听后,不敢怠慢,很快取来了一份。张淼接过名册打印件,逐个细看。张淼起初把注意力,放在这些年轻人背后的家长身上。因为这些家长是他和冯丽娘的同辈。张淼首先使用排除法:他先划掉五个人,这些职工的家长手眼通天,犯不着找冯丽娘;接着又划掉三个,其中就有林雨轩,这三个都是单亲,孤儿寡母不可能和冯丽娘萌生情愫。又过一日,张淼率领公司管理人员,以关心职工备考的名义,对暂未排除嫌疑的职工家庭,挨个走访调查,又排除一批形象拉胯嗜赌嗜酒或人品低劣的家长,最后只剩下六个重点怀疑对象。只可惜,他即便使出跟踪蹲守的绝招,剩下来的也全都排除掉了。
转眼间,就到了公司组织会考的日子,考场就设在商贸公司会议室。开考后,张淼并没去考场,而是待在总经理办公室,试图解开那桩难解之谜。“他到底是谁呢?”张淼冥思苦想。“该不会是这帮小青年吧!”他喃喃自语。此念刚落,张淼忽觉眼前一亮、灵光一闪,猛地站起来。会议室在五楼,张淼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上爬,很快就走到会议室大门口。保安见总经理光临,连忙侧身让行,张淼倒背双手步入考场。
参与考试的年轻职工共四十二人,除去二十三个年轻姑娘,余下十九个小伙子。张淼跟请来的监考老师打声招呼,在考场里缓步巡梭。他转了几圈之后,感觉昨日已被排除嫌疑的林雨轩,今天无论如何也难以排除嫌疑了。张淼特意踱到林雨轩跟前,见这小伙儿不仅长得帅,而且他的眉宇间凝聚一股英气,颇有堂堂男儿的派头。张淼转身下楼,回到总经理办公室,又招来陈芳。张淼盯住陈芳的眼睛,逼问道:“那份名册,到底给外人看过没有?说实话!”陈芳见张淼脸色冷峻,不敢撒谎了,只得承认给一个做衣服的女人看过,这个女人叫冯丽娘。“嗨!这就对了!”张淼闻言大喜,又细问了来龙去脉后,心里越发有底了。张淼令陈芳取来日记本,翻开,发现‘林雨轩’三个字,和其他人的字体稍有不同,令陈芳辨认。陈芳接过笔记本,看了一会儿,十分肯定地说:“张总,这个人的名字不是我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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