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紧握银枪,白净的面颊骤然涨得通红,难掩心头的狂喜与激荡。
他虽不知数十丈外那金人的真实身份,却一眼断定,此人必是金军核心,统帅之首。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胯下战马似通人意,浑身肌肉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离弦射出。
李唐望着那意气风发的少年,又瞥了眼强作镇定的金兀术,眼中满是讥讽:
“你失算了。这少年的实力,远超你预料。”
不等金兀术反驳,他又道:“你该清楚他要做什么。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个一击即倒的活靶子。”
金兀术笑意不变,静静等他说完,才轻轻一叹:
“你觉得,我输定了?”
李唐嘲讽更盛:“一步错,步步错。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收你的人来了,老天不会容你一直作恶。”
金兀术右手食指在虚空一划,霸气横生:
“这片土地,皆是我的疆域、我的禁脔,岂容几条野狗在此张牙舞爪?”
李唐冷声道:“何必自欺欺人。此刻若夹尾而逃,或许还能留一条性命。”
金兀术再次叹气,双手缓缓交握:
“我再说一次,我之所以纵横天下、从无败绩,正是因为从不轻视任何对手。哪怕弱如蝼蚁,我也视其为心腹大患,必尽全力剿杀。”
李唐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冷汗浸透额头:
“原来……你是把自己当成诱饵,引他入陷阱?”
金兀术淡淡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把肥肉送到嘴边,怎叫人心动?我喜欢冒险,更爱把自己当作一张牌打出去——只不过,这张牌到了敌人手里,便是索命符。”
李唐定了定神,冷笑:“你确定他会上当?这少年精明过人,绝非任人摆布的蠢材。”
金兀术指尖轻点心口,语气笃定无比:
“他一定会走进我为他挖好的坟墓。
他勇则勇矣,却不够智。
真正的名将,心中自有红线,知道何时该吞敌,何时该弃饵。
他显然不懂。这般有勇无谋之辈,注定死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
他心中还有两句未曾出口:
没有谁天生为战而生,唯有历经千挫百折,方能成军神。
这少年若有时间打磨,将来未必在我之下。只可惜,他没有成长的机会。
一将与一侠,眼界本就云泥之别。
李唐只信江湖豪情、个人勇武;
而金兀术掌百万雄师,看的是人心,是战局,是生死大局。
金兀术猛地长身而立,拍额大笑,声震四野:
“大金国四皇子在此!有本事,便取本王人头,拜将封侯,名扬天下!”
他笃定,此言足以让少年心动,奋不顾身扑来。
哪个少年不渴望一战成名,声动九州?
他目光扫过战场,宋军已失主将指挥,在牛羊大师与刍狗真人的围攻下死伤惨重,覆灭只在朝夕。
只要这白衣少年一动,迎接他的便是死局。
白衣少年终于动了,策马直冲而来。
金兀术望着那道疾驰的白影,心花怒放,仰天长笑。
贪念生冲动,冲动入地狱。
少年快如闪电,转瞬已至二三十丈外。
可就在此刻,他猛地勒住战马,硬生生停住。
四名黑衣长刀客,如从地底钻出,无声无息堵在他前路。
这四人,才是金兀术真正的贴身死卫。
来历神秘,武功绝顶,从不现于人前,只在主人生死关头现身。
少年挺拔如枪的身躯猛地一颤,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抖动。
他心乱如麻,进退两难。
四人现身的刹那,他便明白——自己已落入金兀术布下的天罗地网,与部下被彻底分割包围,即将被各个击破。
少年不再多想,暴喝一声,声如惊雷,再度催马向前。
有些时刻,男儿只能如棋盘上的卒子,勇往直前,绝不回头。
最好的死法,便是倒在冲锋的路上。
四道刀光同时爆发,如惊虹交错:
一刀劈头,一刀斩腰,一刀刺胸,一刀袭背。
刀网密不透风,将少年死死罩住,如落网之鱼,无处可逃。
金兀术大笑:“这条鱼虽嫩了点,却正好入我胃口。”
话音未落,漫天刀光骤然消散。
白衣少年依旧稳坐马上,银枪垂落,血珠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四名黑衣高手,已化为一地支离破碎的残肢碎肉。
这四位曾无数次为金兀术挡下刺杀的绝顶高手,竟在一瞬之间,不堪一击。
少年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狭路相逢勇者胜,男儿生来为战胜。我能凭一枪一剑,杀出属于我的天地。”
金兀术缓缓点头,眼中竟露出一丝罕见的敬重:
“我真心希望,老天能多给你几年寿命。熬死所有对手,功名利禄自然是你的。”
少年一笑:“你手里还有牌吗?地下还藏着人吗?”
金兀术提起金雀斧,摆开架势,大喝:
“我只剩一条命,一颗能让你封侯的头颅。来吧,年轻人,祝你前程似锦,平步青云!”
少年不再多言,提枪直刺。
金兀术目不转睛,青筋暴起,掌心尽是冷汗。
他是大金四皇子,可降敌,可战死,绝不可求饶退缩。
少年距他不足十丈,长枪疾出,直刺咽喉。
金兀术奋力荡开枪尖,一个懒驴打滚,狼狈滚出数丈。
他纵身跃起,指着少年狂笑:
“现在,你还杀得了我吗?看来,老天并不站在你那边!”
少年身后蹄声如雷,暗器如雨。
牛羊大师、刍狗真人见主帅遇险,早已抛下宋军,拼死来援。
而那些死里逃生的宋军残部,并未冲向少年,反而在另外四名少年带领下,迅速撤离,转瞬消失无踪。
少年挥枪拨打暗器,冷声道:
“你能设伏,我亦能用计。我的目的本不是杀你,而是救我兄弟。”
他从不愿做无谓牺牲。见好就收,及时止损,才是用兵之道。
金兀术以自身为饵,他便反过来以此为饵,逼退强敌,保全部下。
金兀术望着从容退走的少年,放声大笑:
“本王纵横半生,今日竟被你摆了一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勒马回头,声震长天:
“爷爷姓岳,名飞,字鹏举,河南汤阴人。我,会是你一生的噩梦。”
金兀术望着岳飞远去的背影,摇头轻叹,喃喃自语:
“可惜你生不逢时,无人赏识。
你一身本领,又能如何?大宋没有你施展的舞台。
你打了胜仗,又能如何?你的上司会贪功、会排挤、会打压,绝不许你出头。
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会磨平你的锐气,让你在绝望中慢慢死去。
大宋要的是摇尾乞怜的狗,你这样的狼,必死无葬身之地。
我迟早会亲眼看着,你被自己人陷害,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落得一个凄惨无比的结局。”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