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灵力波动越来越近，仿佛一头从深渊中爬出的野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海，你躲到我身后。"星瞳的声音不再轻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灵海从未听过的凝重。她的猫耳完全竖立，淡蓝色的长发在无风的海岸边诡异地飘动起来。
灵海没有逞强。他清楚地知道，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自己一个普通人冲上去只会成为累赘。但他也没有退缩，而是迅速观察四周地形，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因素。
"左边十米有一块突出的礁石，可以作为掩体。"灵海通过心灵感应直接将信息传递给星瞳，"另外，注意海风方向，从东南方吹来，对你的水球弹道会有影响。"
星瞳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收到，我的军师大人~"
即使在这种紧张的时刻，她也不忘调侃。但下一秒，她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树林边缘的灌木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少女——至少曾经是个少女。
她的双脚被沉重的黑色镣铐锁住，脚踝处的粉红色印记已经变成了病态的紫黑色。原本应该清澈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她的身上布满了缝合的痕迹，各种颜色的灵力管线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她的四肢上，最终汇聚到背后一个巨大的金属容器中。
最让星瞳和灵海心惊的是，这个少女的脚踝上，各有一个破碎的灵环——那本该是足灵力量与尊严的象征，此刻却像被暴力砸碎的瓷器，裂纹密布，散发着不稳定的光芒。
"这是......"星瞳的声音在颤抖。
"傀儡。"灵海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们把足灵......做成了兵器。"
那个被改造成傀儡的少女——不，现在或许已经不能称她为少女了——缓缓抬起头。她的嘴角被某种力量向上扯起，形成一个诡异到极点的"笑容"。
"目标......确认......清除......"机械般的声音从她的喉咙中挤出，完全不似人类。
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了。
"上面！"灵海大喊。
星瞳的猫耳早已捕捉到空气的异动，她猛地向后一跃。几乎在同一瞬间，傀儡少女从天而降，一脚踩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沙滩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炸开一个深坑，沙砾如同子弹般向四周飞溅。
"好快！"星瞳心中一惊。这个速度，远超刚才那些杂兵，甚至超过了她猫灵环加持下的敏捷！
傀儡少女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她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一记鞭腿横扫向星瞳的腰部。星瞳仓促间召唤出海灵炮格挡，但那一脚的力量大得惊人，竟然将整门炮踢得偏移了数米，星瞳本人也被余波震得连退几步。
"她的力量......不正常。"星瞳通过心灵感应对灵海说，"那不是普通的足灵能拥有的力量。"
"是那个金属容器！"灵海的眼睛死死盯着傀儡背后的装置，"它在强行抽取周围的灵力灌输给她！你看那些管线，颜色在变化！"
星瞳定睛一看，果然，那些缠绕在傀儡身上的灵力管线正从无色逐渐变成淡红色，像是某种能量在流动。
"也就是说，只要切断那些管线......"
"不，那太危险了。"灵海快速分析，"那些管线里流淌的是高浓度灵力，贸然切断可能会引发爆炸。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傀儡脚踝上那些破碎的灵环。
"她的灵环已经碎了，但还在运转。这说明有人在用外力强行维持她的能力。如果我们能破坏她背后的容器，或者......让她过载......"
"让她过载？"星瞳一边躲避傀儡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追问。
"对！那个容器在强行抽取灵力，但如果输入的灵力超过她身体的承受极限呢？"
星瞳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傀儡少女再次扑来，这一次她的双手燃起了诡异的黑色火焰。那火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了被腐蚀的"滋滋"声。
"是暗属性！"星瞳惊呼。在已知的元素体系中，水火土风是基本元素，而暗属性则是极为罕见的变异属性，具有强烈的腐蚀性。
"不能硬接！"灵海的声音在星瞳脑海中炸响。
星瞳身形急转，猫灵环赋予的柔韧性让她做出了一个近乎违背人体工学的闪避动作。黑色火焰擦着她的发梢掠过，几缕淡蓝色的发丝瞬间化为灰烬。
"好险......"星瞳心有余悸。
"星瞳，听我说。"灵海的声音异常冷静，"她的攻击模式很单一，主要依靠速度和力量碾压，缺乏变化。这说明她的战斗本能已经被抹除了，现在只是依靠预设的程序在行动。"
"所以呢？"
"所以她会优先攻击灵力波动最强的目标。"灵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用你的伪装能力，制造一个假目标。"
星瞳瞬间领会。她一边继续闪避，一边暗中发动猫灵环的伪装能力。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幻影出现在数米之外，散发着强烈的灵力波动。
果然，傀儡少女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的头颅以不自然的角度转向那个幻影。
"目标......分裂......优先清除......高能量体......"
她放弃了对真星瞳的追击，转而扑向那个幻影。
"就是现在！"灵海大吼。
星瞳没有任何犹豫，四门炮同时浮现在身侧。"星空""星海"两门恒星炮的炮口开始凝聚刺目的光芒，而"海灵""海瞳"则发射出两道极细的水流——不是水球，而是高压水线！
"P=F/S，对吧，我的军师？"星瞳在心中轻笑。
两道高压水线精准地切向傀儡背后的灵力管线。但就在即将命中的一瞬间，傀儡少女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她强行扭转身体，让水线只切断了部分次要管线。
"警告......损伤......切换模式......"
傀儡少女的声音变得更加机械，她背后的金属容器开始发出不祥的红光。那些被切断的管线中喷溅出高浓度灵力，像是一蓬蓬血雾。
"不好，她要自爆！"灵海脸色大变。
"不，不是自爆......"星瞳的猫耳捕捉到了某种更加可怕的频率，"那个容器......在共鸣！它在强行引发我的足灵共鸣！"
灵海瞳孔骤缩。他想起来了，星瞳的共鸣才刚发生不久，她的能力还不稳定。如果这个时候被外力干扰......
"阻止她！"灵海大喊，"用最大火力！"
星瞳一咬牙，不再保留。"星空""星海"同时发射，两颗微型恒星呼啸而出。这一次，她没有等它们自然演化，而是直接催动了超新星爆发！
两颗恒星在傀儡少女身前同时炸裂，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海滩。爆炸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冲击波将方圆百米的树木全部连根拔起。
灵海被星瞳提前用水球护住，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感受到了那毁天灭地般的威能。
光芒散去，傀儡少女的身影重新出现。
她......竟然还活着！
虽然半边身体已经焦黑，金属容器也破损严重，但她依然站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中，似乎闪过一丝不属于机械的光芒——是痛苦？还是解脱？
"错误......错误......核心......受损......执行......最终......协议......"
她背后的金属容器开始疯狂运转，周围所有的灵力都被强行抽取过来，甚至连星瞳身上的灵力都感觉到了一丝被拉扯的异样。
"她在抽取方圆数里的所有灵力！"星瞳惊呼，"如果让她完成......"
"那就打爆那个容器！"灵海的声音斩钉截铁，"星瞳，相信我，把你所有的灵力，全部注入到'星海'里，然后......瞄准那个容器，用你最强的攻击！"
"但是那样我会......"
"我会陪着你。"灵海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星瞳看着灵海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
"......好。"
她深吸一口气，脚上的三个灵环同时亮起前所未有的强光。星空灵环和海洋灵环疯狂旋转，猫灵环则散发出柔和的蓝光。所有的灵力，如同百川归海，全部涌入了"星海"之中。
那门炮开始颤抖，炮身上的纹路逐一亮起，从蓝色变成白色，再从白色变成耀眼的金色。一个前所未有巨大的能量球在炮口凝聚——那不是微型恒星，而是一颗真正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星辰！
"这是......"灵海瞪大了眼睛。
"星海......倾覆。"星瞳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金色的星辰呼啸而出，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傀儡少女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她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星辰命中了那个金属容器。
没有爆炸。
只有......吞噬。
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张巨口，将傀儡少女连同那个罪恶的容器一起吞没。光芒中，灵海仿佛看到了那个少女原本的模样——一个有着灿烂笑容、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普通女孩。
然后，光芒散去，什么都不剩了。
星瞳脱力地跪倒在沙滩上，三个灵环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灵海冲上前，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结束了......结束了......"他轻声安慰着，不知是在安慰星瞳，还是在安慰那个终于解脱的灵魂。
星瞳将头埋进灵海的胸口，泪水无声地滑落。
"海......他们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灵海没有回答。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目光望向鹅城的方向，眼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怒火。
那个城主......那个所谓的"少爷"......他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不是将来，是很快。
鹅城，城主府。
年轻男子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玩味的笑容。
"傀儡一号......被摧毁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有意思，真有意思。一个刚刚觉醒的足灵，竟然能摧毁我花了三年时间改造的傀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通明的城市。
"看来，我低估了她。或者说......我低估了他。"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挡在星瞳身前的少年身影。一个普通人，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数。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依然轻浮，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阴冷，"启动'捕网计划'。我要那只小猫......还有她身边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无处可逃。"
"是！"
阴影中，一个更加庞大的身影缓缓站起。那压迫感，比傀儡一号强了数倍不止。
年轻男子回头看了那身影一眼，笑容愈发灿烂。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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