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打趣道:
卧冢大虫不动弹,只因必来莽撞人
如今入了白骨堆,便在鬼门走一遭
话说回尹襄被轰出大帐,亦是怒不可遏,眼见罗五梁如今大难临头还是唯己自负,又有什么法子哩?俗话说得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尹襄也是破罐子破摔,个干个的去了,便是回到对岸,叫唤手下人过来挑选一番,点了六七人儿命他们学程凰汪旋一般,在进山打探,以防不测,又叮嘱他们找寻山中是否有小路道暗,好生记得回营通报与尹襄;几个兵丁领了命,便进了山中,尹襄目送几人离出,就回到自己帐里,不息灯火一夜无眠,第二日清早,就被传去大帐委任事宜,尹襄也不怠慢,出发前叮嘱了寻岸的兵丁,要他们留意周遭,还要他们见到进山打探的人员回来赶快通知自己,便自行去了渔梁镇上的大营。
到了大营,就见罗五梁早早点齐人马,可谓蓄势待发,细一看是将失斗志卒无精神,原本急行而来还饿了一天,肚中颗米未有,唯独这罗指挥是白面精米大鱼大肉,吃食好了把残羹冷炙留给亲信暂做充饥,还在那而高谈阔论;尹襄自是看不下去,早些来时是塞了不少过水的野菜,硬压住了肚饥,见他急上前去,劝谏道:“罗将军,将士昨日急行而来,未食半颗粟米,可否让众人吃些垫肚儿的在动身”罗五梁骂道:“混帐东西,你是什的腌臜,竟指挥你老爷”说罢命人把尹襄打出大营;尹襄被打的一身青紫,一屁股坐在营门口生闷气,心中顿感无语,确见罗五梁身边的几个亲信也出了大营,那几个亲信见尹襄做在地上,便走上前来将他扶起,尹襄甚是诧异,问他几个:“你几位不是跟这罗将军的,怎么也出来了”,几人一阵哀叹,其中一年长的开口道:“尹副官,我几人虽然是罗相公一手提拔,但是也分的清好赖,刚才你说的话甚是有理,我几个也是如此劝说,不想罗相公骂我几个生了二心,这才赶走我等”尹无恤摇了摇头,一时语噎,又有个年轻的说:“罗相公这次是领了全营人马,就留我几个在此,说是要一鼓作气,直取歙州城正南门,还说城破功劳独他尔,可现在军心涣散,恐难成事”,尹襄听罢,心中暗嘲罗五梁:“还想独占功劳,这厮果是个不懂兵法的庸夫,竟只想这强攻城池,毫无手段”,故只好暗自叹气;个位看官有所不知,这尹襄看这粗鲁,确心思细密,昨晚未眠故有原由,一来是等那探山归来的兵丁了解情况,以便制定后续事宜,二来是借了歙州这四县三关的地图,来了解地理情况,从而分析贼军布置,正是如此,便知晓这歙州城北高南低,如若在分一支尖兵,驻扎北面问卧山,待大军发兵猛攻南面城池之时,尖兵奇袭先登北面城楼,由北向南攻入内城,王寅必死无疑;可恨罗五梁是个实实在在的小人,纵使尹襄出此计谋,必会疑他有抢功之心,便又要打压羞辱尹襄,这也正是王寅之谋,解罗五梁狭隘心肠,以行请君入瓮之计,真可是:
封狼居胥不常见,而贰师将军常有。
这边而罗指挥领走大部人马,就留下了几个心腹将官看守大营,营里还有火头军和零星兵卒,估摸不过百十人,尹襄忧心忡忡,便对那几个心腹开口道:“列位将军,若无他事,下官便先回对岸盯防去了,如若有急事,必来相告”,那几个也是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让尹襄回去了。然尹襄未去对岸,直奔火头军帐里,那一众火头军三十佘人,里头就见程凰汪旋在那而烹饪米素炊食,尹襄把他俩叫唤过来,二人不敢怠慢便来到无恤跟前,无恤道:“你们的军头现在那里?”二人听罢,朝帐外左处柴火堆指了指,有个在那批柴火的便是。尹襄看见了那火头长官,开口道:“叫他过来,我有事同他说道”,程凰便跑去柴火堆那儿,请长官过来,那老儿见了尹襄行礼道:“小人拜见将军,请问将军有何事宜?”无恤也是直爽,开口就说:“我要你把火头军都叫来,把饭吃了,到对岸去,还要带些口粮于身上”那军头不解,问道:“为何如此,是指挥使的意思吗?”尹无恤一声长叹,说道:“罗指挥自负傲慢,目中无人,此一去攻打歙州城,必定有去不回”那军头一听,吓得坐倒在地,又连忙起身,急忙呼喝道:“长官你莫要吓唬我,这可是扰乱军心,要杀头的吖!”尹襄怒目而视,震住了这军头,呵斥“军中无有粮草,你便叫手下人去打猎充饥,这又是不是要杀头的罪?”吓得军头面色惨白,尹襄又言:“若想活命,我说的事你且去做,不得有误”,说罢尹襄转身离开,这军头见被尹襄抓了把柄,也只好依他的意乖乖做事。
这里尹襄拿了官头把柄,快步疾行回到对岸,便有兵丁报告事宜,那几个进山打探的以是回来,尹襄一一问话,果同他料想误差,周遭不但有伏兵埋伏,且山上小道多被阻断,唯有一条直通山顶的崎路,因怪石嶙峋而唯有变化;当下尹襄吩咐道:“你几个听了,我还要去一趟大营,待会会有一伙火头军过来,就说是我的意思直接带他们上山,路上记得用红布布块做标记,以做引导”这伙兵卒领命,尹襄便动身急往大营去,见了那几个副将说明来龙去脉,皆是惊慌失措,尹襄直言:“若要想活命,同我一道去罢”,说罢那几人也不管什么军法了,拉了几个听话的小卒,同尹襄一巧逃上山了,尹襄沿着布块行到半山腰,就听喊杀声,回头看去,正是贼军冲杀大营,几人也不多言继续前行,到了山顶与兵丁、火头会合,一众人感慨真是九死一生,暂不提。
这厢儿,罗指挥以是到了歙州城下,擂鼓叫阵,看那些个官兵,个个无精打采,气嘘神离,阵列的东倒西歪,旗扛着左摇右摆;罗五梁也懒管他们,穿上黄金连环甲,带上凤翅鎏金盔,跨汗血好马拿红缨宝枪,越马出阵,在城门前大骂:“贼兵鼠辈,快来受死!”,骂不多时,确见城门打开,就见王寅御马提枪而来,就看那王寅是什么打扮,正是:
头冠乌布金缕三山兜帽,精神抖擞;挂甲叶铠甲披文武袍,气势恢宏。掼一条丈二伞盖精钢枪,万夫莫挡;坐圣公亲赠转山良驹,登山渡水。是南离忠良保新主,方腊帐下张子房。
倒是把罗将军看的妒火中烧,鞭马上前使枪便枪,两人斗了三合,王寅便弃了枪,往城门内跑去;罗五梁见王寅城门内跑去,大喜过望,下今全军攻入城中,只看罗五梁御马同那一众人马乌压压拥入城中,里头确是用粗木栏出的翕城,还有无数贼兵立盾垂矛在前,罗五梁大呼不好,就要撤军,忽听见一声巨响,正是城门上的千斤闸猛的落下,不但截断官兵,还将不少人马压成血泥,血浆便地,又看城墙门洞上方,拳头大小的顶洞浇下沸腾的糖水,烫的门洞内的兵卒皮开肉绽,个个鬼哭狼嚎;罗五梁见状心慌不已,手足无错,而城外兵马被阻于门外,以是乱作一团,听得三声炮响,四面八方冲出来数队贼兵,杀的城外官兵人头滚滚,惨叫连连,早以是作鸟兽散开来,一个个真恨少生一双腿脚逃命,贼兵又如虎豹似的追杀,故死伤者无数;此时城内也是喧闹起来,本来兵官因无粮不参吃食腹中空空,又未曾好好歇歇已致操劳过度,一众将士早就不满,现如今皆在大骂罗五梁;还没骂一会,就见城墙上现出一排弓箭手,放出矢箭无数,早把官兵杀的横尸便地,哀嚎声不绝于耳,真可是走头无路了,罗指挥此刻被吓的呆若木鸡,就听一声霹雳:“小儿受死”,见王寅从贼兵中跃马飞来,掌中又拿了只铁枪,朝前一挺,罗指挥惨叫一声,被挑于马下;王寅叫喽啰过来,将罗五梁人头割下,用破布缝了面大旗,上用墨写“安庆府指挥使罗五梁首级”,连同人头一块绑在竹杆上,命将士带三千人马去到石谭挖壕建垒,在将此物立于阵前,暂为后话;王寅眼看歼灭官兵,大为心喜,忽又心中一紧,想道:“前日那银脸的贼配军若是未死,那就糟了!”随即又调了一千骑,火速前往鱼梁接济袭营的贼军。
话又说回尹襄这一众人马朝东一路翻山急行,走到一处地,名紫南山,乃是一片丘陵地貌,中间凸起一座高山,众人间两间即使悬崖峭壁,唯有往山顶有路,如今一众人只想这活命,便爬到山紫南山顶来寻出路,忽听得后头传来喊杀声,原是贼兵追杀而来,这伙兵马正是王寅所派,得知营中无有尹襄尸首,便四处搜寻,果然找到踪迹寻觅而来。
尹襄见贼兵气势汹汹,当下大喝道:“尔等先走,某留下阻敌”,说罢将士们朝山后跑下去,独留尹襄一人;这时尹襄见追兵到了半山腰,也有点心急,见顶上有十数颗松树,皆有三二丈高,好相公也不多想,挑了颗离着近的,便弯下腰来,右手夹住树身左手抓紧树根,一用力,将二丈长松树连根拔起,那英雄小展神力,右手托这树身,如使投矛一般把大树掷向山腰,当场便砸死三二贼兵,那一全追兵被惊得愣在原地,双腿直打哆嗦,还未反应过来,尹襄又是拔了颗树向他们扔来,又是砸死几个,吓得追兵全都趴伏于地,生怕被砸死,若是起身必被砸中,只能匍匐前进,如今就是想逃也逃不了哩!这边儿尹襄只顿这拔树抛敌,没一会便把那些个松树拔完,无物可掷,那伙贼见尹襄空手了,连忙起身向山顶而来,这可急的尹襄左右张望,看顶上的巨岩还像是能动,观那块青苔顽石高有丈八宽有九尺,也不知有多重,尹襄也不多想,蹲下抱住那巨岩,腰腿发力,双臂夹紧举过头顶,使了全力朝着追兵人堆里向下抛去,听得轰隆一阵巨响,砸死无数贼追兵,顽石还碎作数块飞溅开来,滚下山去,又砸伤不少贼兵,可是把他们吓得胆破丢魂,就算是会要被主帅处罚,也不敢和这瘟神较量了,一个个连滚带爬滑下山去了,可赞是:
当年叔宝提巨树,后有和尚倒垂柳
如今歙地紫南顶,松木做为元戎矢
又有诗道:
银皮亮肤太阳耀,本是天魔下世槽
顽石今为霹雳砲,必是客星将宋闹
尹襄见追兵逃散,也放松下来,故往山下去,还未路多久,就是眼前一黑脚下一软,滚下山去,那些野草果然是不经饿的东西,眼下尹襄饿的头晕眼花,若不是被灌木丛架住,怕也是要摔下山去,这时就听有人声,越来越近,可谓: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天地无眼谁断吉凶
这人声对尹襄来说是褔是祸,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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