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女鬼的不断撞击,女鬼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而就在此时,黑雾渐渐的变得密集了起来,肖然看了看四周,发现连身边的人都看不到了,他在黑雾里叫着众人的名字,可换来的只是死寂,而渐渐的随着黑雾消散,他发现周围的环境都变得陈旧了起来。他看了看手机,却发现手机的屏幕是黑的,怎么点都没有反应。
爸爸,我的作业做完了!
那道孩童清脆的喊声落定,肖然转头望去,心底猛地一震,眼前的小宝不再是魂魄那种泛青的死寂模样,是活生生、有温热气息的孩童。身上布料干净柔软,脸颊带着孩童健康的淡粉,手里捏着平整干净的奶糖纸,布鞋沾着屋外泥土。一张破洞的烂墙浮现在眼前,墙面上贴着崭新的卡通贴纸。
小家伙的脸红红的,眼睛大大的,嘴里的两颗虎牙显得虎头虎脑的,但是此刻眼里却是委屈巴巴的。
爸爸,我能不能玩一会,我作业真的写完了。
爸爸?肖然眉头锦簇,他婚都还没结哪来的小孩。
小家伙说完之后也没敢说话,他好似等着父亲的回应,眼里满是希望父亲对他的期盼!
他看了看孩子。
我这是到哪来了?
看着发霉的出租屋,墙壁破损,外面的大风呼啸着,感觉外面的墙壁摇摇欲坠,突然破洞的门响了起来,我回来了!
屋外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那是,张桂兰。
肖然看着这一幕,他心里隐隐的有点难受。
张桂兰的嘴里隐隐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不敢说些什么?她默默的去弄着晚饭!小宝也坐在一旁什么话也没说,他似乎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
看着张桂兰和小宝沉默,肖然并没有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应该要搞清楚现在的情况是什么,他好像陷入了进入张桂兰的记忆里。
这难道是那些黑雾的作用吗?所以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完成张桂兰的遗愿,然后结束张桂兰的意愿!
就在肖然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突然一道香喷喷的味道出现,那是肖然非常熟悉的一到菜,西红柿抄鸡蛋。
吃饭了,一到女声传来,那是张桂兰的声音,张桂兰小心翼翼的望着肖然!生怕肖然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那个小宝最近要去上学了,他需要学费,你看前几天我放在你这的那点工资。
张桂兰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不安地绞着洗得发白的围裙边角,目光垂落在坑洼的水泥地面上,不敢直视肖然。出租屋里光线昏暗,窗外狂风卷着杂物拍打墙面,发出呜呜的嘶吼声。
小宝扒着简陋木桌的边缘,乌黑的大眼睛怯生生抬起来,飞快瞥了肖然一眼,又急忙低下头,小手攥紧了自己破旧的衣角,懂事地没有出声讨要。
肖然心头一震。
他并非这个世界里原本的丈夫,只是被困在张桂兰的记忆幻境之中。那团诡异黑雾把他拽进这段过往,要他看见这个女人藏在心底的难处。
桌上那盘西红柿炒鸡蛋冒着淡淡的热气,油星薄薄铺在盘面,是这个拮据家里难得的荤菜。
肖然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工资……不在我手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桂兰肩膀猛地一颤,嘴唇翕动两下,眼底飞快漫上一层水雾,却依旧强忍着没有落泪。
“我知道家里日子难,那笔钱,我原本留着专门给小宝交学费。”她的声音轻轻发颤,“我之前托付你收好,想着好歹能凑齐小宝去学校学习的费用。”
肖然看向母子二人,心里清楚,这是记忆幻境,手里没有真实的钱币。想要了结张桂兰的执念,不能简单凭空变出钱财。
“钱被花掉了”肖然轻声说道。
张桂兰身子一晃,长长的睫毛抖了抖,一行眼泪终于克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慌忙抬手擦掉,怕被小宝看见。
“我不怪别的,只是小宝不能没有书读。”她哽咽着,“就算日子再苦,我只是想孩子以后能有好的生活!
她缓缓坐下来,枯瘦的双手搁在冰冷的桌面上,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斑驳的木面上。
没事,我明天去拣点废品卖点钱,然后去借一点钱,再去看看能不能凑出这个学费,张桂兰静静的呆坐在原地。
黑雾时而翻滚,时而收缩,整个出租屋的光影忽明忽暗。幻境没有破碎,还深陷在这段往事之中,可压在张桂兰灵魂深处的心结,似乎正在一点点启动。
肖然安静听着,没有打断。他明白,想要了结这份遗愿,现在才刚刚开始。
桌上那盘西红柿炒鸡蛋,已经彻底凉透。
突然肖然的脑子一沉,他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化眩晕感铺天盖地砸过来,下一秒,肖然整个人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
骨头撞击石阶的钝痛顺着浑身炸开,额头磕到棱角那一瞬间,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温热黏糊糊的液体顺着太阳穴往下流,糊住我的眼皮,视线一片血红模糊。
我是肖然,可此刻我的身体是小宝。
短小瘦弱的胳膊根本撑不起身体,我想撑着地面爬起来,四肢却软得不听使唤。肺部像是被什么堵住,大口大口艰难喘气,喉咙里只能发出细碎微弱的嗬嗬气音,成年人的思维还清清楚楚留在脑子里,可我控制不了这具受了重伤的孩童躯体。
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女人慌乱的呼喊,是张桂兰。
很快一双手猛地将我抱了起来。
她的怀抱很单薄,身上带着废品尘土和廉价肥皂的味道,抱我的力气大得近乎失控。我脸颊贴在她洗得起球的旧外套上,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滚烫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砸在我的脸上,混着我额头上流下来的血,湿腻腻的。
“小宝,小宝你看看我!”
张桂兰把我捧在怀里,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朦朦胧胧,我看见她的脸。往日隐忍克制的女人此刻面目惨白,眼眶红肿,瞳孔涣散,满眼都是崩塌式的绝望。她的手掌慌慌张张往我额头上捂,手掌立刻沾满温热的血,她吓得猛地缩回手,又立刻死死按住伤口。
“不要有事,求求你不要有事……”她的声音破碎撕裂,压抑的哭声卡在喉咙,又爆发出来,在空旷昏暗的楼道来回回荡,“都怪我,是妈妈贪心,我不该为了捡废品把你一个人丢在楼梯口。”
冷风从楼道破掉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我浑身发冷。
我心里很清楚,这是记忆幻境,这是已经发生过的悲剧。我想开口告诉她,这不全是你的错,我想安抚这份啃噬她一生的悔恨。
可是我做不到。
属于小宝的喉咙发不出完整的句子,无论我在内心怎样呐喊,嘴里只能溢出微弱的气音。身体越来越沉,寒意从四肢往心口蔓延,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头顶上方,一团团漆黑的雾气缓缓盘旋浮动。黑雾吸收着张桂兰汹涌的悲伤,整个楼道的光影忽明忽暗。
我能看见她嘴唇不停哆嗦,一遍一遍反反复复的自责。
“我只是想凑齐学费……我只是想让你读书,以后不用过我这样的苦日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抱着小小的我,跪在冰冷满是灰尘的楼梯地面。
我的意识还清醒,可这具身体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视线一点点发黑,耳边她撕心裂肺的哭声,也开始变得遥远模糊。
我被困在小宝的身体里面,只能眼睁睁看着张桂兰被无尽的悔恨吞噬,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突然一旁的小宝出现了,求求你!让妈妈结束这场痛苦的的回忆吧!我不怪她!
听到小宝的声音,肖然更觉得无能为力!
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我究竟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我的意识半浮半沉。身体的痛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一边是重伤濒死的小宝躯壳,另一边,是小宝澄澈透明的灵魂虚影就站在几步之外。
张桂兰完全看不见那道灵魂,她依旧跪在冰冷台阶上,死死抱着我这具逐渐变冷的孩童躯体,一遍一遍地呜咽忏悔。黑雾如同潮水,在楼道翻涌奔腾,每一缕黑雾,全是她经年累月压在心底的愧疚。
“如果那天我没有去捡废品……如果我把你带在身边……”她的声音已经嘶哑破碎。
小宝的灵魂虚影飘到张桂兰身后,小小的手想要触碰母亲的后背,指尖却一次次径直穿过她的肩膀,根本触碰不到分毫。他脸上满是难过,转头焦急望向我的方向。
突然一个温柔的声音出现在肖然的耳边。
“哥”我们来帮助他们吧!
说着肖然手上的图案发出了光芒。随着一道清晰的声音传出,你将会是一个穿行于旧忆的织梦人,不修正悲剧,只渡解执念。
淡金色的纹路顺着手腕缓缓蔓延开来,微光冲破周遭浓稠翻涌的黑雾,在昏暗压抑的楼道里漾开一圈柔和光晕。
肖然的意识彻底从小宝那具渐渐冰冷的躯体中抽离出来,重新变回了他自己。方才属于孩童身体的钝痛、失血的寒凉尽数褪去。他站在楼梯过道中央,掌心那枚奇异的纹路熠熠生辉。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