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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mnant Bandits Romance

Chapter 20 /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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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Remnant Bandits Rom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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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木落千山夜气清,小楼独坐对残更。

一窗凉月移松影,万里西风动雁声。

身世渐同秋后叶,文章空愧古人名。

年来多少悲欢事,都付江湖枕上听。

上回说到,滁州战事已毕,那义通天殷浩便与随军的梁山好汉在滁州府衙歇马。但见众头领日日筵席,夜夜笙歌。大碗吃酒,大块分肉。端的快活,那滁州知州杨进战战兢兢,每日里好酒好肉供奉不提,如此休整了三五日,众好汉精神抖擞,气力充盈。殷浩传令起兵回山,但见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三千儿郎列队齐,八百骏马踏尘起。前军已过清流关,后队犹在琅琊山。端的是一支虎狼之师,好不威风。

却说五六日后,殷浩率领人马已近梁山泊。早有谋士载顾范则领着留寨众头领,在金沙滩列队相迎。但见金沙滩前旌旗展,水泊岸上鼓乐喧,殷浩下马相见,先将谢云策与党梦晗喜结良缘之事细细道来。顾范柱捋须笑道:“此事早由探马飞报,山寨已备下喜宴多时矣。”陆丹婷更是喜上眉梢,连声道:“贤侄终成家室,可喜可贺!”众头领纷纷上前道喜,守关喽啰便道:“云策头领好福气!”云策亲兵便道:“新娘子定是位女中豪杰!”端的是一派喜气洋洋。正是:英雄配得佳人偶,山寨又添一段春。

顾范则当即唤来女易牙田明暄、似庖丁曹佳华,吩咐道:“二位速去备办酒席,好生为云策贤弟与梦晗弟妹庆贺一番!”二人领命正欲离去,云策慌忙拦住:“范则兄使不得!小弟在滁州已办过喜宴,怎好再劳烦山寨破费?”范则正色道:“贤弟此言差矣!婚姻乃人生大事,我等既为手足,岂能不作庆贺?”一旁陆丹婷也笑道:“正是此理。某未能亲临滁州喜宴,正遗憾得紧。今日定要补上这份心意!”众头领闻言,纷纷起哄:“新娘子须得敬酒三杯。"但见云策面红耳赤,梦晗低眉浅笑,二人终是推辞不过,只得点头应允。

不多久,酒席已安排妥当,众头领纷纷入席而座,山寨上下亲如一家,纷纷举杯向云策、梦晗庆贺,把酒言欢,好不热闹,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对云策道:“云策哥哥果然好武艺,先前是小弟不识泰山,小弟不知云策哥哥实力深浅,致使你我之间生了间隙,此乃在下的不是,小弟愿自罚一杯,权且当作对哥哥赔礼道歉!”云策闻声望去,正是过仁贵黄文铭,不由笑道:“文铭兄弟不必如此,此等小事如何挂齿,季奋早已忘怀,莫要因此坏了吾等兄弟之情怀!”黄文铭羞愧不已道:“不想云策哥哥胸襟如此开阔,小弟真不如哥哥也!若蒙云策哥哥不弃,我黄平甫粗人一个,愿与云策兄弟结为生死之交!”话音刚落,黄文铭俯地跪拜于地,云策忙上前扶起,自此二人一段干戈化为玉帛,至此云策、文铭二人再无恩怨。

过了数日,殷浩便聚众头领商议军情。只见巧船工王洋昊起身抱拳道:“哥哥容禀,前番我等人马先破东平,又取滁州,虽连战告捷,但儿郎们刀枪折损,弓箭耗尽。如今山寨中打造军器,却少能工巧匠。望哥哥及早寻些好手来,方不误了大事。”殷浩听罢,点头应允。只见王综起身叉手道:“哥哥在上,小弟斗胆举荐一位好汉。此人姓赵名煜轩,表字子昂,与小弟同是汉中人氏,在滁州时与小弟交厚。自幼练得一手打铁绝艺,端的似那金钱豹子汤隆再世。平日最爱使枪弄棒,乡里都唤他作‘力铁锤’。若得此人上山,定能助我山寨打造军器。小弟愿即刻修书,请他前来共聚大义。”殷浩拍案笑道:“贤弟举荐之人,必是了得!就依贤弟所言,速速修书相请。”

王综当即修书一封,差心腹喽啰星夜送往滁州煜轩铁匠铺。那赵煜轩展信读罢,二话不说便收拾家当,携着家眷直奔济州梁山泊而来。第三日黄昏时分,一行人已到得西山酒店,王综闻报大喜,亲自下山相迎,引着赵煜轩来见殷浩。殷浩抬眼细看,但见这赵煜轩生得七尺有余,膀大腰圆,满脸麻子,左颊斜着一道刀疤,更显得刚毅粗犷。虽不似寻常匠人斯文,却自有一股豪杰气概。

有诗单道赵煜轩打铁技术:

炉火里面造利器,锻冶炼制出神兵。

造甲披身器不侵,汉中神匠赵煜轩。

又有小诗赞曰:

汉中英豪子,煜轩力无双。

打铁成艺术,子昂名声扬。

力铁锤美誉,媲美金钱豹。

煜轩光芒照,乡野传颂章。

殷浩抚掌大赞道:“真乃天赐良匠,实乃我山寨之马钧、蒲元也!”赵煜轩亦拱手还礼,声若洪钟:“蒙哥哥不弃,赵某愿效犬马之劳!”殷浩当即吩咐左右大摆筵席,杀牛宰马,犒赏三军。又论功行赏,专司山寨军器打造一应事务,好汉们互相推让座次,党梦晗往谢云策上首坐了,王综往党景言下首坐了,钱芸汐则往王综下首坐了,赵煜轩往柏宇晨下首坐了,殷浩分拨了事务,党梦晗与王综分拨为马军头领,而钱芸汐分拨在步军头领,赵煜轩则掌管打制军器与监造军器。

且说众头领正在忠义堂把酒言欢,忽见头关守将柏宇晨急匆匆来报:“启禀哥哥,关外来了几条好汉,自称是徐州人氏。为首那个说是云策哥哥的结义兄弟,特来投奔我梁山泊入伙。”云策闻言一怔,手中酒碗停在半空,忽想起十六岁那年,曾在徐州芒砀山一带游历,借宿在一个村落,与那村里正之子义结金兰。暗自思忖一阵,不由得拍案道:“徐州故人?莫不是当年那位贤弟?”殷浩见状问道:“贤弟可是想起什么故人?”云策起身抱拳:“哥哥容禀,待小弟随宇晨兄弟先去认一认。若真是旧日兄弟,再好不过。”殷浩点头道:“既如此,贤弟速去速回。”说罢,仍与众头领在忠义堂继续饮酒议事。

却说谢云策随着柏宇晨、张洪凯一行人行至关上,只见为首的汉子,其生得面皮微黄,剑眉入鬓,双目如星,星目璀璨,体壮八尺二三身材,坐下一匹黄骠名马,马鞍鞍侧各挂一刀,刀身刻“龙凤”二字,寒光逼人,颇具少年英杰之风。

其马上还有一名貌如美玉的女子,这女子生得面如杏花,眼如秋水,身长六尺,脸上则娇羞不已,娇艳欲滴,宛若昭君重生般,又见其怎生模样打扮?只见:

姿容绝代,若美玉之无瑕。面如杏花初绽,娇艳欲滴,肌肤胜雪。双眸秋水澄澈,顾盼生辉。身长六尺,婀娜多姿,步履轻盈,如柳摇风。

其发如云,高挽于顶。映日生辉。耳垂碧玉坠,随步微摇,清音悦耳。眉如远山含翠,唇似点朱丹,不施脂粉,自有天然之姿。

其身着锦绣,彩衣飘飘,如云霞之绚烂。腰间系丝绦,玉佩轻摇,步态轻盈,若仙子下凡。手如柔荑,指如葱根。

而在其二人身后紧跟随着四名英雄好汉,其中间一人,生得面如傅粉,白粉脸膛,直鼻阔口,唇红齿白,寒眼冷锋,眼神犀利,身长八尺雄壮,手中挥舞着一对八棱梅花亮银双锤,重达二百五十斤,亦被此人轻松举起,舞得虎虎生威,其胯下一匹墨云白虎兽,可日行百里,恰如隋唐哪吒重生裴元庆。

先观在其左边壮士,面庞微黧,那壮士长得面皮微黑,满脸虬髯,目光如电,声如洪电,身长八尺以上身材,魁梧雄壮,手中紧握一柄芦溪长枪,重达一百二十斤,力能扛鼎,膂力惊人。其气概非凡,具有楚霸王羽之气概,原来天上星君下凡间。

又观其右边壮士,生得形貌清癯,双肩皆披镔铁虎皮甲,身长六尺七八身材,体态矫健。其双臂各持虎头长挝,左臂之挝重七十斤,右臂之挝重七十五斤,力拔山河,气吞万里如虎。其勇猛无敌,威风凛凛,彪悍无敌之威风,犹如天上降魔主,正是人间太岁神!

最后一人生得面如满月,眼似点漆,鼻如悬胆,唇如涂指,七尺五六身材,手中紧握一把八卦萱花斧,斧刃闪烁着寒光,宛若咬金临凡世,手中阔斧亮寒星。

云策听罢,心中暗忖,便在三关前立定,向下喝道:“你等是何处人氏?姓甚名谁?来我梁山有何勾当?”只见为首那条大汉叉手答道:“小人姓邓,双名景耀,表字文辉,本是徐州邓家村里正邓安之子。闻得贵寨有位小辽王谢云策,乃是小人结义兄长。今日特携浑家并四个兄弟,前来投奔大寨,共聚大义。望头领行个方便,与俺通报则个!”

云策在关上仔细一瞧,认得是景耀,慌忙下关,喝令喽啰:“快开关门!”待那寨门“吱呀呀”大开,云策三步并作两步,奔到景耀跟前,一把扯住道:“啊呀!贤弟何不早通姓名?教为兄在此久候,失迎!失迎!”景耀亦认出云策,两个紧紧相抱。景耀道:“小弟想煞哥哥也!”

云策引着景耀一行人往聚义厅来见殷浩,柏宇晨、张洪凯自去把守三关。路上二人叙话,追忆当年旧事。景耀见寨中处处张灯结彩,喽啰们喜气洋洋,不禁问道:“哥哥,山寨这般热闹,莫不是有天大的喜事?”云策闻言,脸上微红,便将与梦晗的婚事细细道来。景耀等人听罢,齐齐抱拳道喜。景耀笑道:“恭喜哥哥!贺喜哥哥!愿兄嫂百年琴瑟,永结同心!”云策连忙还礼道:“多谢贤弟吉言!”

正是:

良缘天定情深厚,喜结连理乐无边。

云策景耀重相聚,共庆佳期笑开颜。

不多时,云策引着众人来到聚义厅。只见殷浩正在厅上研读《孙武兵法》,云策低声对景耀道:“这位便是俺梁山泊总寨主殷浩哥哥,江湖人称‘小宋江’、‘义通天’,在济州、江南一带极是闻名。”景耀等人闻言,慌忙纳头便拜。殷浩听得动静,将兵书轻轻搁在案上,起身将众人一一扶起,口中连道:“诸位兄弟不必多礼!”那殷浩生得相貌堂堂,眉宇间自有一股英雄气概,景耀偷眼观瞧,心中暗暗钦敬。

云策便笑呵呵介绍道:“哥哥,这个为首的汉子,姓邓双名景耀,表字文辉,乃是徐州邓家村人氏,其祖上皆是务农为生,因景耀兄弟专好武艺,不喜读诗经古史,又平日里武艺高强,又让村中铁匠专门为其打造了一对双刀,因其双刀身刻“龙凤”二字,取名为龙凤亮银双刀,由于景耀兄弟将这双刀使得出神入化,同村之人见之无不称赞,同村人因此送景耀兄弟一个诨号,名唤双刀。”

有诗赞景耀曰:

龙腾虎跃惊天地,凤舞九天震乾坤。

双刀在手敌胆怯,英气勃发傲苍穹。

纵横江湖任驰骋,快意恩仇显豪情。

侠骨柔肠心向善,威名远扬传千古。

又有小诗赞曰:

邓家豪杰子,景耀排前列。

徐州勇士冠,双刀风采烈。

武艺高天下,威名播四方。

骄子之名盛,乡民共歌谣。

云策随之又介绍道:“而紧跟景耀兄弟的女子,姓张唤作若暄,乃是景耀兄弟的妻室,亦是徐州张家村人氏,其父贩卖草鞋为生,若暄贤妹平日里贤惠善美,经常扶助乡邻,深受同村人喜爱与赞誉,景耀兄弟恐她在外遇到歹人,便平日里闲瑕时,传授她一身剑法,村里人皆知若暄贤妹生得貌美如花,楚楚动人,村中众人皆知晓她的美丽容貌,所以人皆唤她为病昭君。”

有诗赞若暄曰:

面如杏花齿唇红,宛若天仙临世间。

娇容胜雪映朝霞,温婉娴淑气质佳。

剑舞风姿惊四座,病姿犹似落仙葩。

娇容映日似春花,玉貌临风赛月华。

浅笑嫣然倾国城,回眸一顾众生嗟。

又有小诗赞曰:

张氏贤慧女,若暄剑下寒。

景耀良缘结,病昭君之美。

佩剑腰中系,剑舞映霞光。

风韵倾城显,娇容如芙蓉。

云策便又殷浩介绍道:“而这四位英雄,皆是倒天柱、扑金山的好汉,这个满脸虬须的好汉,姓丘双名星晞,表字子虎,祖贯冀州人氏,而星晞自幼父母双亡,又好喜读兵书,后又年少时不小心失足落水,梦见杨老业公言他命不该绝,便在梦中传授其杨家枪法,托梦昏醒之后,自家已到岸上,又见岸上矗立一条芦溪长枪,回想起梦中情景,顺手舞了起来,后在家乡打抱不平,三拳打死乡镇恶霸,于是便连夜逃亡徐州芒砀山落草,人皆唤其为赛杨郎、钢(通刚)霸王。”

有诗赞星晞曰:

一声怒吼震万敌,力拔山兮气盖世。

善使枪棒功夫高,年幼落水得宝枪。

芦溪长枪扫万敌,好打醉拳霸江湖。

有勇有谋智双全,冀州人氏丘星晞。

又有小诗赞曰:

丘氏青年杰,星晞英气烈。

杨家枪术传,梦中得奇缘。

钢霸王威名,恶霸惧丧胆。

星晞武艺强,江湖任遨游。

殷浩不由听罢,不禁对丘星晞感叹,拱手道:“原来是丘壮士,殷某失敬失敬,丘壮士武艺高强,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丘星晞还礼道:“殷兄客气了,俺丘星晞不过是个粗人,俺能与上山梁山入伙,实乃生平幸事。”

云策又道:“再说这位好汉,姓裴双名智俊,表字显达,乃是徐州人氏,与景耀贤弟乃是同乡,其父曾是军中猛将,后战死沙场,其母半年后亦病逝,留下智俊孤身一人。他自幼臂力过人,有一年庙会,他曾双臂举起庙前石狮,绕场一圈,又轻轻放回原处,面不改色。其善使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舞动起来虎虎生风,锤法甚是精妙,刚柔并济,往往能够以柔克刚,让对手防不胜防。正因如此,乡村之人皆称赞其宛如那神话传说中的哪吒三太子、隋唐时期的猛将裴元庆转世临凡一般,故而人称他为巧哪吒。”

有诗赞智俊道:

气宇轩昂威武壮,犹如当年裴元庆。

腰间花锤随风舞,墨云狮子行万里。

英勇无畏震敌胆,乱世之中展雄风。

兖州奋战烈虎痴,八锤次首裴智俊。

又有小诗赞曰:

裴门虎将子,智俊气势煌。

石狮举空中,力大惊人肠。

巧哪吒化身,梅花锤闪光。

智俊英名振,威震八方扬。

云策缓声道:“剩下两名英雄好汉,其中一人姓穆,双名霆琛,表字震古,祖籍沧州人氏,祖上世代为官,原是沧州兵马都监,亦善使一对虎头神挝,力大无穷,有万夫不当之勇。后来看破官场,辞官投奔好友丘星晞,人皆称他为强存孝。”

有句诗赞霆琛曰:

沧州英杰出将门,霆琛威名震古今。

禹王神挝舞天地,万夫难敌力千钧。

官场污浊心已寒,弃官从友志高远。

强存孝义薄云天,世间豪杰共仰瞻。

又有小诗赞曰:

穆家豪侠士,霆琛战功彰。

沧州英名扬,强存孝名堂。

辞官寻知己,丘星晞旁旁。

雷霆万钧力,义气填胸膛。

殷浩不禁赞叹道:“穆壮士这般英雄,真是世间少有,能弃官从义,更显其英雄本色。”穆霆琛抱拳道:“殷兄过誉了,我穆某不过是一介武夫,看不得官场那些龌龊事,故而随景耀兄弟前来投奔梁山。”

云策又道:“最后一人姓姜,名作欢宸,祖贯两淮人氏,早年乃贩卖马匹出身,后不想贩卖马匹路上,与丘星晞、穆霆琛两位兄弟大战一场,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便当即一块落草芒砀山,而其善使一柄八卦宣花斧,斧法绝佳,十八般武艺皆精通,人皆称他为强咬金。”

有八句诗赞曰:

姜家儿郎胆气豪,宣花巨斧震云霄。

芒砀山上威名显,四海皆知强咬金。

斧劈华山惊天地,勇冠三军敌难逃。

贩马途中逢义士,结拜金兰义气高。

武艺精通多变化,身如猛虎下山腰。

纵横江湖无敌手,英雄美名万古飘。

欢宸一怒山河动,斧影重重日月摇。

仗义疏财行天下,千秋传颂侠骨骄。

又有小诗赞曰:

姜氏英豪子,欢宸意气扬。

马蹄踏万里,强咬金名旺。

丘穆结交深,江湖共翱翔。

欢宸武功精,十八武艺强。

殷浩便请众位好汉落座,小喽啰捧上香茶。云策动问道:“闻知贤弟一向在徐州务农守业,是个本分老诚人,只愿奉养高堂终老,怎地今日却投奔梁山来?”景耀听罢,长叹一声,叉手道:“兄长容告,这段事端的说来话长。”当下将茶盏轻轻放下。

且说云策离了徐州,邓景耀却与同村发小的张若暄两情相悦。两家爹娘见他两个年貌相当、性情又合,便依媒妁之言,择定吉日,下了红定,结作秦晋之好。自婚配之后,景耀每日持弓上山,猎些野味回来;若暄在家操持炊爨,又常与左邻右舍浆补浣洗、劈柴担水,换些铜钱助补家用。夫妇两个你恭我敬,相爱相和,日子虽不富贵,倒也温暖安稳。

原来这徐州地界有个为富不仁的财主,姓刘名琅,表字子瑜。祖上原是私盐枭徒出身,到他手里已攒下泼天也似家私。但见:良田千顷,骡马成群;金银满库,米烂陈仓。端的是徐州头一等豪强。这刘琅生得獐头鼠目,鼠耳鹰腮,心肠却比蝮蛇还毒三分。平日里欺男霸女,夺产占房,无般不做。偏生他有个嫡亲堂兄,在东京城里做殿前司都指挥使,仗着这般势要,在徐州地界横行无忌。官府里上自知府,下至押司,都受了他贿赂,任他鱼肉乡民。百姓们敢怒不敢言,背地里都唤他作“徐州小高俅”。

而这刘琅膝下有个独子,名唤刘芒,生得油头粉面,却是个酒色之徒。平日里专好三般勾当:一在赌坊里呼幺喝六,二往青楼中买笑追欢,三要强占良家妇女。仗着他老子的财势,在乡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人都唤他做“花花太岁”。这刘芒早窥见张若暄颜色俊俏,每每见她溪边浣纱,便躲在柳荫下偷眼觑看,馋涎直流。只因忌惮邓景耀武艺了得,又是个性烈如火的汉子,因此不敢轻易下手。却早使了两个帮闲汉子,终日在他门首踅摸,只待景耀出门远行,便要行那苟且之事。

且说那一日,天光未明,邓景耀忽得急报,言八十里外姑母病重,危在旦夕,需速去探望。景耀虽心悬妻子,奈何骨肉情深,只得匆匆打点,星夜登程。临行再三嘱咐浑家:“紧闭门户,倘有生人来叩,只推说我出远门未回。”岂料景耀才离了村口,早有刘芒布下的眼线奔去报信。刘芒正在赌坊里吃酒,闻讯喜得抓耳挠腮,掷酒杯于地,狞笑道:“天赐良机!今夜合该我得手!”当即纠集十数个泼皮,各持短棍朴刀,乘着朦胧月色,直扑邓家村来。

当下刘芒领着十数个如狼似虎的帮闲,各执刀枪棍棒,一径扑向邓家。却见张若暄正在溪边捶洗衣衫,忽听得身后喊声大作,急回头看时,一伙人已围将上来。若暄虽随景耀习得些拳棒,终是女流,怎敌得众人?刘芒骑在马上,怪笑道:“小娘子休要挣挫,好生随了我去,自有你的快活!”喝令众人上前拿人。若暄奋起反抗,撂倒三五个泼皮,终究气力不支,被众人按倒在地。恶奴取绳索将她五花大绑,又塞了口麻核,扛起便往刘家庄奔去。景耀父母听得门外喧嚷,踉跄赶出,见儿媳被掳,惊得魂飞魄散。邓老爹怒从心起,抄起门前铁铲便要拼命,邓母哭天抢地扑上前撕扯,却被恶奴一脚踢开。

刘芒在马上看得分明,厉声喝道:“老猪狗不知死活!”众恶奴得令,一拥而上,将二老围在核心。可怜两个白发翁媪,怎禁得这般拳脚?不过片刻,已是气息奄奄。邓母先自倒地不起,邓老爹犹自抱住一个恶奴的腿,嘶声咒骂。刘芒大怒,抡起哨棒照头便打,只听噗嗤一声,登时万朵桃花开,脑浆迸流。刘芒勒马冷笑道:“老杀才!教你儿子与本少爷作对,这便是下场!”说罢唾了一口,扬鞭喝道:“休要耽搁,快走!”众恶奴抬了若暄,呼啸而去。只留下院中两具尸首,鲜血染红了黄土。

且说景耀心急如焚,日夜趱行。这一日特买了五花肉,要予浑家做小酥肉,黄昏时分方赶回村中。才到院门,便见门扉歪斜,地上血迹斑斑。心头突地一跳,三步并作两步抢入屋内,但见桌椅尽碎,碗碟狼藉。正堂上僵卧二老尸身,老父头颅迸裂,老母胸前凹陷,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四下寻遍,哪里还有若暄踪影?景耀如遭雷击,扑通跪倒在地,抱住父母尸身嚎啕痛哭。那哭声撕心裂肺,惊得树上寒鸦扑棱棱振翅飞起。直哭到月上山头,嗓子都已喑哑。

且说四邻八舍听得景耀家中悲声震天,纷纷赶来。见景耀哭得肝肠寸断,几个年高邻舍上前搀住,劝道:“小郎君,此时不是悲恸的时节。尊公尊堂死得惨烈,娘子又不知下落,须得速作计较。”景耀闻言,猛地抹去泪痕,眼中迸出两道寒光,切齿道:“诸位高邻,可知是何人下的毒手?”人群中一个后生忍不住叫道:“除了那‘花花太岁’刘芒,还有哪个?那日他领着十数恶奴……”话未说完,景耀已气得浑身乱颤。

只见邓景耀“唰”地掣出腰间那对龙凤亮银刀,冷森森寒光四射,照得满堂皆雪。众乡邻但见他一双眼迸出血也似红光,额上青筋虬结,口中钢牙锉得山响,浑身煞气直冲顶门。景耀向众人拱一拱手,转身便行。有老者急拄杖呼道:“小郎君且住!那刘府上下二三百健卒,枪棒如林……”话未绝,景耀早似一阵狂风卷出院门,半空里抛下一句话来:“大丈夫冤仇不报,枉立于天地间!今日不是刘芒那头颅落地,便是俺邓景耀颈血溅阶!”一路奔去,心头如滚油泼煎,暗吼道:“刘芒恶贼!弑亲之仇,辱妻之恨,须教你今日一并血偿!”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景耀正疾行间,忽见道旁古松后蓦地转出一条大汉,手掣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当路而立。那汉子发声吼:“此树是俺栽,此路是俺开!要从此处过,须留买路财!”景耀收步看时,却是自幼相交的挚友裴智俊。但见此人八尺身材,雄壮似虎,双锤寒光,摄于魂魄,腰间酒葫芦晃荡,面如傅粉,朗目如星,却自透着一股煞气。景耀骂道:“休要缠斗!俺今日有血海勾当!”智俊双锤一交,铿然作响:“哥哥且住!这般莽撞,莫不坏了大事!”

智俊见景耀怒发冲冠,目眦几裂,急抱拳道:“哥哥息怒!那刘琅狗官,上通州府,下养豺犬,庄中喽啰不下二三百众。哥哥孤身前往,恰似虎落深坑!不如随小弟暂归山寨,聚起百十弟兄,点起刀枪车马,那时节卷土重去,管叫那厮满门血偿,岂不强似白送性命?”景耀听罢,虽五内俱焚,却也晓得利害,只得强压悲愤,钢牙咬碎迸出个“好”字。当下归家,含泪将双亲尸身殡殓,筑坟立碑,焚香哭拜。事毕,景耀挎了那对龙凤亮银双刀,便随智俊投芒砀山去了。正是:满腔仇恨难消解,双刀在手待雪冤。看官且听,这邓景耀如何与芒砀山众好汉结下生死之交?原来其中另有一段缘由。

昔年邓景耀与丘星晞、裴智俊等一干豪杰,曾于黄沙冈上献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誓同生死。那时节,众好汉仗剑纵横,专一替天行道,劫富济贫,端的是义薄云天,名动江湖。后因缘际会,樊瑞、项充、李衮三位豪杰投了梁山泊大寨;景耀一众却占了芒砀山,竖起“替天行道”杏黄旗,啸聚山林。奈景耀是个至孝之人,家有高堂需奉养,贤妻若暄操持内外,因此不便久居山寨。遂推智俊为二寨主,星晞、霆琛、欢宸等各掌职司,操演人马,巡哨把隘。芒砀山众儿郎最重义气,个个能征惯战,不上二三年,已聚得三五千劲卒,威震淮西。景耀虽居家奉亲,山寨中但有紧要军情,智俊必遣心腹健卒飞马报知;倘遇大事决断,众头领便星夜齐聚景耀庄上共议。正是: 孝义两全真豪杰,芒砀英雄共死生!

却说景耀、智俊二人快马加鞭,不一日早到芒砀山下。把守关隘的喽啰识得是自家大头领,急急飞身上山通报。不及一盏茶时分,只听得山寨里撞鼓鸣锣,丘星晞、穆霆琛、郝欢宸三位头领引着百十名悍喽啰,亲自迎下山来。众人见景耀眼布血丝,面带风尘,早猜着有十分大事。及至聚义厅上,椅子尚未坐暖,景耀便捶胸顿足,将刘琅父子如何毒害双亲、强占妻子的勾当,从头至尾细说一遍。说到痛彻处,景耀泪如雨下,噗通跪倒在地,以首叩阶道:“众兄弟若念结义之情,便请尽起山寨人马,助俺打破刘家庄,亲手刃了那厮!此仇不报,景耀枉自为人!”

星晞三人本是义气相投的好汉,见自家兄长受此大辱,一个个怒火中烧,丘星晞率先拍案而起,目眦尽裂,厉声喝道:“刘家父子这等欺心罔法,辱我手足,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穆霆琛、姜欢宸亦齐声应和,咬牙切齿道:“哥哥但放宽心,哥哥之仇便是俺们兄弟之仇,水火不避,定当舍命相助!”当下四人便点起本寨三百喽啰,各执刀枪,星夜杀奔刘琅庄上。山寨中众喽啰闻得此事,尽皆摩拳擦掌,愿随头领下山雪恨。但见:众好汉杀气腾腾,直扑刘家庄院而去。

有诗为证:

火把照天红,刀枪映月寒。

一声呼哨响,百骑卷尘烟。

却说星晞一行人马杀至刘家庄时,已是戌牌时分。那庄上平日仗着官府势力,欺压乡里,无人敢近,因此守备懈怠,只有七八个懒散庄客倚门打盹。待到亥时,景耀、星晞、霆琛、欢宸、智俊五人各引二百喽啰,发一声喊,挺刀抢入庄内,逢人便砍,见物便砸。霎时间,火光冲天,喊杀震地。

此时刘芒正在后宅逼迫张若暄。那若暄虽是女流,却自幼习得些拳脚功夫,抵死不从,刘芒一时竟奈何不得。忽有庄客慌慌张张奔来报道:“祸事了!邓景耀那厮引了芒砀山强人杀进庄来!”刘芒闻言,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去寻其父刘琅。刘琅大惊,急唤庄丁迎敌。

邓景耀胸中怒火正炽,手持双刀,不分男女老幼,排头砍去。恰逢刘芒仓皇逃窜,景耀大喝一声:“狗贼休走!”举刀便劈。不料斜刺里突地闪出一人,使一口三尖青锋窍环刀,“铮”地架住双刀。景耀只觉臂上一震,虎口迸裂,双刀险些脱手,心中暗惊,定睛看时,认得此人乃是刘琅的外甥刘岳。

这刘岳本是江湖上一个逃命的凶徒,因在故乡连伤二命,官府追捕得紧,只得投奔舅父庄上藏身。刘琅见他拳棒了得,便收在庄内做个护院教头。当日见庄中纷乱,刘岳早掣出一口泼风也似快刀,跃至庭前,指着邓景耀喝道:“邓家小辈!你不过徐州一个落草的贼寇,当年若不是某手下容情,你早已做了无头之鬼,今日焉敢来此撒野?”景耀听罢怒发冲冠,骂道:“刘岳贼徒!你自家是背了血债的逃囚,反来助这恶霸为虐?今日定教你钢刀饮血,尸横当场!”二人更不多言,就在这庄院之中拼斗起来。但见:刀光霍霍似秋霜,杀气腾腾蔽日光。一个要为亡父雪深仇,一个誓死护亲保家邦。景耀刀法精奇,刘岳力猛刀沉,斗到三十合上,兀自不分胜败。四下里众喽啰并庄客见二人厮拼凶恶,哪个敢近前?只远远摇旗呐喊,虚张声势。

却说景耀抖擞精神,两口刀舞得似风车儿一般,直滚入刘岳怀里。那刘岳亦非庸手,一柄三尖两刃刀使得神出鬼没,架隔遮拦,端的滴水不漏。两个又斗了三四十合,景耀但觉臂膊酸麻,刀法渐乱。丘星晞在旁看得分明,大吼一声:“兄长休要惊慌,小弟来助!”挺起那杆芦溪点钢枪,恰似毒龙出洞,直搠刘岳咽喉。刘岳果然骁勇,力敌二将,刀锋翻飞,反将二人逼退数步。景耀、星晞各自暗惊:“这厮好生了得!若非气力稍逊,吾等危矣!”那厢穆霆琛挥动虎头金挝,姜欢宸抡起八卦宣花斧,早将众庄丁杀得四散奔逃。见二人战刘岳不下,齐声喝道:“泼贼休要逞强!”双双跃入战圈。四条好汉团住刘岳厮杀,但见:刀光映月寒星避,枪影携风腥气浮。四虎围攻一豹子,豪杰恶战鬼神愁。

又斗了十余合,刘岳虽勇,终究气力不支,手中刀法渐见散乱。忽见他虚劈一刀,直取景耀肩胛,景耀急侧身闪避时,刘岳趁机纵身跳出战圈,望庄后小路便逃。四条好汉哪里肯舍?紧追不舍。正追赶间,斜刺里突出一将,正是裴智俊,手执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拦住去路,声如巨雷般喝道:“杀才往哪里走!”刘岳已是强弩之末,见又添敌手,暗叫一声:“苦也!”只得勉强举刀迎战。未及十合,被裴智俊觑个破绽,右手锤挟风雷之势,照天灵盖狠狠砸下。但听“咔嚓”一声巨响,恰似重锤击破熟瓜,登时万朵桃花开,脑浆鲜血溅得满地。那尸身尚未倒地,星晞早已赶上,挺起长枪照着尸身连搠百余下,直捅得血肉模糊,千疮百孔,犹自恨声不绝。四人看时,那刘岳早已不成人形,只剩一团烂肉瘫在血泊之中。

此时刘家庄内,但见尸骸叠作丘山,血水汇成沟渎。阴风飒飒,似有万千冤魂哀泣;腥气腾腾,直教日月无光天地昏。众好汉杀红了眼,逢人便似砍瓜切菜,遇屋即纵火焚烧,真个是:人间炼狱现眼前,罗刹降世屠生灵。

刘家父子魂飞魄散,正待从后门逃命,早被景耀率众好汉铁桶般围住。刘岳既亡,庄丁们见主将已毙,哪个还敢抵抗?纷纷抛了刀枪,跪地哭嚎求饶。景耀五人杀得性起,煞气贯顶,哪里肯听?但见:刀光闪处,头颅滚滚;斧锋过时,肝脑涂地。直杀得尸横廊庑,血染阶庭,偌大庄院竟无一个活口。直杀得:降卒哀嚎惊夜月,残尸遍地染腥风。正是:冤孽相报终有日,血海深仇化修罗。

刘琅、刘芒父子见大势已去,慌不择路,往那乱草丛中便钻。景耀眼明,早觑得亲切,大喝一声:“奸贼!天网恢恢,今日合该受死!”声如霹雳,震得四下里乱草簌簌。话音未落,早已纵步赶上,手起刀落,但见寒光一闪,咔嚓一声,刘芒那颗肥硕头颅早滚落在地,腔中热血喷涌三丈有余。刘琅见儿子身首异处,唬得魂灵儿飞在半天,扑翻身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也似,哀嚎道:“好汉饶命!饶命呵!都是这孽障自作主张,实不干小老儿之事!”景耀怒火焚胸,哪里肯听,厉声喝道:“老贼休要推诿!今日教你父子同赴森罗殿!”说罢钢刀再起,白光过处,刘琅那颗花白头早离了脖颈,骨碌碌滚入荒草之中。景耀尤未解恨,复掣出解腕短刀,将刘芒尸身剖开,掏出心肝五脏,掷于地上,骂道:“狼心狗肺之徒,合该曝尸荒野!”骂罢犹嫌不足,又掣铁鞭在手,照着两具尸骸没头没脑鞭挞,直打得骨肉如泥,血污遍地,方才掷鞭于地,仰天叹道:“天日昭昭,今日终雪此恨!”

众好汉见景耀恁般作为,齐声道:“哥哥今日方泄得这口恶气!”当下发一声喊,将刘家庄百来口尽数结果了。景耀急入后堂,寻得若暄,见其惊得玉容惨白,柔声道:“娘子休怕,恶人已诛矣。”恐血光污了若暄眼目,解下青布袍襟,轻轻蒙其双目,自家弯下虎躯,将若暄负在背上。那边厢星晞早教众弟兄收拾金银细软、粮草马匹,装得十余车,一把火烧了庄院。但见烈焰冲天,照得四野通明,众好汉披着火光,星夜奔芒砀山而去。正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直使:

恶贯满盈终有报,天理循环岂能逃?

不是不报时未到,时辰一到命难饶!

及至山寨,聚义厅上燃起松明火把。景耀召集众头领商议道:“今番杀了朝廷命官,又结果了他满门良贱,官府怎肯干休?这芒砀山虽有些险峻,终非长久立足之地。”智俊拍案而起:“哥哥所见极是!只是如今天下虽大,何处能容得我等?”景耀捻须道:“俺闻当年俺结义的谢云策兄长,如今在梁山泊做得头领。那梁山八百里水泊,天生险阻,更兼有殷仁平、顾文煜这等义士主持大局,何不去投?”星晞、霆琛、欢宸、智俊四人齐声道:“哥哥主张,正合吾意!”若暄在屏风后听得明白,移步出厅道:“奴家愿随诸位好汉一同前往。”次日天明,景教鸣鼓聚众,将库中金银分作两半,愿随者同行,不愿者每人发十两盘缠自去。至第三日鸡鸣时分,六位好汉领着百余心腹喽啰,一把火烧了寨栅。但见:黑烟卷地,红焰冲天,昔日巢穴尽化飞灰。

正是:

芒砀山头烈焰冲,英雄收拾奔梁东。

他年若遂凌云志,青史留名唱大风。

这一去,有分教:才离狼穴投虎寨,又入龙潭会英豪。毕竟景耀等人投奔梁山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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