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有一队人同他们一样过来了,大成首领叹了口气:“看来我们想问人门的事情要等一会了,人门的人是先处理正常事情然后再回答事情的。”星注意到来人与他们这些一路走过来的人不同,这人是坐着由木头车棚以及星不认识的金属做成的不说油光可也锃亮的轮子过来的,前面还有一个人拉着她,这车和后世的人力车构造几乎一样。那拉着人力车的人满头大汗,然而他那质量不错的粗布衣上却用红布金丝绣着写着‘武安’二字,星在车前面看到那车里面的人是一位和星年龄相仿,穿着星不知材质的红色衣服的女生。但星也就看到这一点了,大成看到这车面色一变,看见星还在主路立马拉着他和势给车让道。同时大成用手势示意众人退让。就这样车在众人的让道下一路到了人门面前。
势打眼看到了大成脸色郑重,他感到奇怪,指着刚从那辆车下来的女人轻声问大成:“你认识她?”大成摇了摇头指着车说道:“我不认识人,但这人拉车是武安军护送高级贵客的车,车夫是特意训练过的能跑能打的高等车夫,中等部族的首领都没有资格坐这种车。这种贵人不好结交,但惹上他们就是大麻烦,还是躲着点好。”星想到自己曾经到其他部族去当地稍微有身份的人看自己那种态度,他对大成说的话很理解。
这辆车的主人也没有故意让淮南部族的人为难,那女人利索的办完事很快便坐上人拉车,随后车便启程开到人门里边去了。不过星侦察兵的习惯让他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大致记住了这个坐车女人的特征,他不敢说什么特征都没落下,但能让他确保下次见到这人能认出来。
势注意到那两个人门的看守者在他们到来时一脸的不耐烦,而见到这人拉车时比谁都认真的样子,他转过头轻声骂了一句:“真市侩!”大成则看着车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待马车的烟尘过去便上前去,问看守人门的此时不知为何耷拉着脸看着不太高兴的两人:“小伙子们,我是淮南族现任首领大成,方便问下刚才那辆车上载着的是哪位部族的贵人呐?”
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小伙子用尊敬又中气十足的声音有些疑惑的回问道:“淮南部族的大成首领?您昨天好像是让您弟弟过来了吧?怎么今天还带人亲自过来了?”
大成解释说:“昨天我弟弟确实到了,今天我过来是带着这几位没见过人门的人来瞻仰人门的。不想就看到武安军的人拉车过来,因为好奇就来问问。”
两个人又对视一眼,此时换另一人用比较为难的语气告诉大成:“您也知道我们是看守人门记录消息的,这实在不太方便。”
大成对着二人豪爽一笑,随即让人将两枚小黄贝壳拿了出来:“我只是好奇来问问,也不想让你们太为难,不会将消息透露出来的。就当我请你们吃顿饭。”
两人看到大成首领这样也豪爽的笑起来,却没有接过贝壳,刚才说话的人慷慨的大笑对大成道:“淮南部族也帮过我们的部族,我们两个知恩图报,也不需要贝壳,直接告诉您就行了!”这一举动让星和势对驻守在人门的二人以及大成刮目相看。
“淮南部族不缺贝壳,你们拿去吃一顿,就当我认识两位少年英雄的谢礼。我自认我也是并不老的少年英雄,以后的日子还长呢,能结实少年英雄那是我的福分!现在没人过来赶紧拿着!否则我当你们不尊敬我了。”说完大成作势露出不高兴的表情,二人对视一眼赶忙上前,一人拿走了一块小贝壳。
二人向大成致谢,随即翻看用针线穿在一起的几层粗布上的内容,很快找到了那人:“大成首领,那车上的人叫笑四,是笑部族的第四个孩子,首领专门称呼是笑狂人。”专门称呼是指大部族对于首领的特有称呼,只要是这个部族的首领,无论他自己叫什么名字代表部族的对外称呼基本上都是用专门称呼,虽然小中部族也可以有专门的对外称呼,但专门称呼能被无数部族认同并记住的几乎只有大部族。中小部族弄个专门称呼,不是部族首领的个人爱好的话,那就多少有点哗众取宠的意思。从某种意义上说专门称呼是大部族的一种表明身份的举措。
“笑四?”势喃喃说道:“笑是他的姓?四是他的名?笑四,笑死!哈哈!”说完势自己率先绷不住,捂着肚子笑出声来,他和没笑的众人此时都没注意到的是,星伸出了手指,在众人的后背上画字,星一边感觉画的字一边吐槽猩写字不说话。很快星意识到了猩为什么有时间写字不说话了,他写的字只有几个:“问大成咋回事?”星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看向大成首领,大成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正好与星看了个对眼。星便直接问大成:“大成首领应该知道这个人的情况,能和我们说一说吗?”
大成点点头嗯了一声说道:“笑这个姓很稀少,又是大部族,我能想到的只有一家,他们的首领笑狂人很会打仗,而且在十多年前这个部族还只是中等部族。他们的首领据说特别爱笑,狂笑的那种笑,原本这位部族首领是没有姓的。在十几年前气候寒冷北人南下进入南方,他们部族力战北方以及流放区的劫掠者,又成功阻止了北方间谍的破坏行动。可以说功劳巨大,当时大部族有很多人被北方人打的七荤八素,急需要部族支持大部族。他的部族在与大部族谈判之后成功的得到了大部族名号,可能是这位首领爱笑吧,他竟然直接将原来的部族名称改名为笑部族,首领自称自己为笑狂人。不过虽然首领打仗勇猛,但他生儿子的能力实在差些,生了四胎都是女儿,三女儿还有天生病,出生后不久便夭折了,不过好在他还有两个从其他部族拉拢过来的女婿。不然谁来继承笑部族还真难说呢。”
“一连四胎都是女儿,死了一个还活着三个,只有两个女婿。那还有一个活着的是谁?”势听懂了大成的讲话,主动接茬问道。
大成首领略微思考后便往人门道路的方向一指:“笑四笑四,四个女儿年龄最小的一个,应该就是她了。”
“哦,我看她和我们没差多少岁吗。”势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用手肘碰了一下星:“星,你在部族大会上争取争取,兴许人家一高兴就把你拉去当女婿了!”
之前就说过势很喜欢拿星受人喜欢这点来调侃,星在接受了这么多年的调侃知道势只是开熟人玩笑,便也随便的回应势:“你自己怎么不争取试试。”
“哎,别看我喜欢说这些话,我可是对感情专一的人。话说为什么不用女性来管家呢?我们部族之前可都是女性管理的。”势向大成问这话时还是一脸俏皮模样。
大成想了想解释说道:“很多部族出外冒风险的大多是男性,所以一般是女性管理内部,可他们这个部族也不知如何,除了他们的首领之外他们生出的绝大多数孩子是男孩不是女孩。即便是经历了战争,男性也占据他们部族多数。加上他们以战功成功列位大部族,更是要战争领袖来担当部族的代表。与其交给本来没几个人的女人管事,出生入死的战友管事当然更信得过。可能因为这些原因才导致男性在部族占据主要地位吧。”
大成也跟着对星说道:“说真的,你这个年纪,整体形象还不错,何况笑狂人年龄已经很大了,目前好像还没有孙子孙女什么的,而且他的大女婿二女婿都是外族人,你考虑一下真去当女婿未必没有机会。”
“啊?还有这回事?”星不算社交高手,他对大成的话一时想不出大成到底是在调侃还是认真对他说的,但他心中更想去见更广阔的世界,“也许真说不定成功了呢?”他心里想着这个对大成首领的话并未接茬,大成看他不接茬可就真调侃的对星说道:“看,这小子肯定在琢磨这事呢,男子汉打定主意可得行动起来啊!”说完大成拍了下星的肩膀,周围听到大成这话的淮南族人也默契的说着诸如首领说的对啊等等无所谓的话来拍星的肩膀,星这才意识到大成和一帮人在调侃自己。他自己被势调侃习惯了,被外人调侃的时候多少有些不适应,急忙用话岔开话题:“哎呀,我们还一大堆人不知道人门功能呢,趁着没人来大家赶紧问吧。”所有人对星生硬地错开话题的行为哈哈大笑起来。
当太阳光几乎垂直于地面时,大多数人也对人门以及周围一成不变的环境失去了兴趣。大成注意到这种情况,便对着少年们说了几句客套话,随后就带着人们从人门返回了休息地。在路上大家纷纷吐槽起人门的无聊,大成也说:“就当锻炼身体了,不亏。”这部分人中属势对人门吐槽的最有声有色,星则在中间默默想着事情没有太多言语。就这样大成带着人原路返回,不久后便到了休息处。
古华和古局以及在休息处的淮南部族的人纷纷前来迎接,滔博对大成说道:“淮南部族其他人已经在上午到这里了,我已经将他们安置好了,不过多花了一些贝壳。”大成对滔博点了点头。
休息处的人拿出也不知道在哪冻的冻鱼,熟练的在此时已经熊熊燃烧的大篝火面前烤,还拿出古部族包括星以内都没有见过的香料撒在烤鱼之上。那味道令人食欲大动,星也破天荒的吃到肚子略微胀肚才停止,还打了一个巨大的饱嗝。不过冻鱼毕竟没有活鱼新鲜好吃,且冻着的寒气吃进肚子里还是让大部分人吃完后没过多久全都上了大号。让星和一众古部族人惊奇的是,这里的人竟然提供除了树杈子以外的粗麻布和草布来当厕纸,不过要在他们规定的地区方便。星听从指示回来后洗手之后想问休息处人是怎么回事,他们说的方言星是一个字都没听懂。不过星碰巧见到了大成,大成翻译给星说:“他们在说,这是荣誉之地的规矩。怕聚集地因为随意排泄粪便尿水闹出传染病来,还有人专门来检查水源之类的,如果达不到标准排泄的人和负责休息处的人都要被抓起来通告全体部族示众并将尸体四肢和身体砍下来喂给肉食动物,头专门挖掉五官后扔进粪堆里。”星和猩乍一听到这个翻译立马对荣誉圣地的残酷刑罚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过在仔细想了想后,星个人觉得如果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有效遏制传染病的话,那确实应该这样做。毕竟星在部族战争的时候可是真见过患传染病的人传播传染病的后果的。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可以自由行动,星和势等人先去了找了古华长者和古局将军,星对他们说起了人门的布局情况。古局吐槽:“这人门防守太单薄,要是我在非再加点东西增加战备能力不可。”古华叹了口气没有对星的行动说什么。古华的态度让星意识到,虽然他现在得到了两个部族的支持,可现在他的位置对古部族对他自己来说有些尴尬。星便随便说了几句有的没的话后便向古华和古局告辞,离开了古部族的营帐。
星出来后对古华这种有些疏离他的感觉心里莫名害怕起来,但他通过与淮南部族的关系真切的看到,感受到了花花世界那种美好。害怕丢弃旧路以及尝试新路的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星有些迷茫,他感觉他就像一个学会了走路的孩子,他不知该走哪条路是对的。不过星在他作为侦察队长侦察路径的时候也经历过这种走这条路可以走那条路也行的情况,他选择静下心来听从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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