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向荣来我家,皆大欢喜,无需赘言。有意思的是我母亲把我拉到一边扯了下我的胳膊小声对我说,这个辛向荣,俺咋越看越觉得他像个识字班(姑娘),不像个小子呢!我笑了笑说,就是小子,只不过人家长得清秀一些,皮肤白净一些罢了。
辛向荣在我家待了不到俩小时,不到三点就想早点儿回家,我哪能让他走,来了就得住下,晚上好好吃上一顿,也让他尝尝俺母亲的厨艺,饭做的不比他家差。我还特意告诉他。晚上跟他一块儿在锅屋睡炕头,体验一下俺家的热炕头。不想,他一听就连忙挥手,说他不喜欢睡炕上,太热受不了。我一听就乐了,睡炕头不就是图个热乎吗,热大了,你可以少盖点儿被子呀,总比睡冷冰冰的床舒服吧。可他坚持不睡炕,我不再勉强他,转而要他跟我一起睡床,他顿了下,嗯了一声,声音很小,跟蚊子似的,感觉很勉强。
我随后带他在村里转一下,我村当然比不得他村,巴掌大的地盘,几步就逛到头了,且没几个人,都认识;也没他村古老,没啥古迹老建筑,没啥可看的,有的不过是千篇一律乱石垒砌的宅院。
不过有一件,他村比不了,我村有山,山虽不十分高大,但林丰树茂,泉溪遍布,奇石怪洞等特别好玩。
听我这么一说,辛向荣立马来了兴趣,要我立马带他进山玩去。只是此刻进山有点儿晚,都四点半过了,冬天天短,玩不了多会儿就天黑了。可他坚持要去,说在山下转转就行,等以后有机会再好好玩。
我原本想着等春暖花开时,再跟他爬山的,今儿就先依了他,简单玩一下。
不到十分钟,我就带他来到山脚下的一个水库,水库不大,但水很深,最深处有三十多米,人根本够不着底儿,石头掉下去还得一大会子到底呢,这水库是利用山谷筑坝蓄水而成。夏天,我经常来这儿游泳。当我跟他说,夏天一块儿来游泳时,他连忙挥挥手(这已经成了他的标志动作,一遇到啥他不乐意做的事儿,他就这样挥手拒绝)说他不敢在这么深的地方游泳,我说库边的水并不深,他顿了下说,再说吧。
库水湛蓝,水平如镜,最近天暖,结的冰已化,辛向荣蹲在水库岸边一块像船头一样突出大石头上,对着水里映出的自己跟照镜子一样看了半天,直到我过去,才起身离开。
随后,我又带他来到旁边的一个山洞,名曰狐仙洞,洞口很小,只能爬进去一个人,但里面相当宽敞,就跟一处大房子似的,在洞里面还有一个洞,洞有个小瀑布,常年流水不断,水质甘甜,跟糖水似的,而且那水美颜润肤,传说里面住过好多狐仙,后来狐仙都变成仙女飞天了。辛向荣听说后,又来了兴趣,急着爬进洞去一探究竟。
我赶紧拦住他说,爬进去也白搭,洞里很暗,没带火,没带手电筒的,只能摸黑,啥也看不清。
可他非要去洞口看看不可,我只好依了他,来到洞口,他俯下身子竟钻进去,由于洞口弯曲狭小(原本就不是人爬的,供狐仙爬的嘛,我也好久没爬进去了,以前小时候爬进去几次,长大了就不想爬了,因为块头变大,爬着费劲),爬进去有点儿费事,见他半个身子爬进去,屁股撅的老高露在外面,我顺势推了他屁股一把,不想,他触电般立马退出洞口。
离开狐仙洞,天开始暗下来,我吓唬他赶紧下山,山上有狼,天一黑就出来了,他听后一把抱住我的胳膊拽着我就往山下跑,笑的我不行,哪有狼呀,已经绝迹十多年了。
没等走进家门口,就闻见了饭香。我把辛向荣带进我的房间西厢房,指着双人床铺说,今晚咱俩就睡这儿,他没吱声,走到床边,指着床上仅有的一床被子说,就一床被子呀?我点了点头,说,被子很大,俩人够睡,睡一被窝儿暖和。他立马摇摇头说,两人一被窝咋睡呀!我说,通腿睡呀,要是不想通腿睡,不想闻臭脚丫子味儿,那就一头睡好了。他连忙挥挥手说,不,俺不习惯两人睡一被窝,俺要自己睡。我没再坚持,便依了他。我感觉辛向荣有点儿特别,以前我同学或朋友来我家过夜,都是跟我通腿睡或齐头睡一被窝儿的,通腿睡在乡下很盛行的。
晚餐果然够丰盛,比除夕年夜饭都好,堂屋的八仙桌上摆了八个菜,还有六个没上桌,暂时摆不开不是。我特意拿出舍不得喝的五粮液招待辛向荣,绝对把他当贵宾了。
今晚辛向荣喝的不多,也就是二两酒,平常他使使劲儿能喝小半斤,估计怕喝醉出洋相或把控不住自己吧。我倒是喝的有些多,高兴不是,临了醉的不行,自己咋回屋上床睡的都记不得了。
当半夜醒来起夜时,我发现辛向荣头朝床尾睡,并未跟我睡一头,且露着半个身子,竟囫囵个儿穿着棉衣睡的,这小子净弄些不重样的,我摇摇头给他盖好被子,下了床。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时,发现身边的被子已叠起,板板正正放着,辛向荣这小子还挺讲究。
吃过早餐后,辛向荣就回家了。我骑着车把他送出村口好远,目送着他远去看不见才返回,回想他在这次来有点异常的表现,不禁笑了起来,真是个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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