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跪在青云宗刑罚堂外,膝盖压着碎石,血从裤管渗出,在地面拖出暗红痕迹。他低着头,双手撑地,指节发白,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丹田深处一阵撕裂。但他没喊疼,也没求饶,只是咬紧牙关,把涌到喉咙的血又咽了回去。
台阶上,赵寒舟坐在玉椅里,翘着腿,手里把玩一枚玉符,那是林越半年前拼死从秘境带回来的东西。他嘴角挂着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所有人都听清:“师兄,你这又是何必?当年救我一命,我记着呢。可你非要挑战我三次,次次被打断骨头,现在连丹田都快废了,还硬撑着不认命?”
没人说话。
围观的弟子站成半圈,眼神躲闪,没有一个人敢和林越对视。他们有的低头看鞋,有的假装整理衣袖,还有的干脆转过身去,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
林越抬起头,额角全是冷汗,嘴唇干裂,却咧开一个弧度:“赵寒舟,你偷我战利品,抢我功劳,踩着我爬上去,现在还要我跪着认命?你配吗?”
赵寒舟笑容一滞,随即冷言道:“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你现在是淬体三层,我是灵海巅峰。你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跟我争?”
他站起身,走下台阶,停在林越面前,弯腰凑近,声音压低:“你以为宗门还会护着你?你早就是个废物了。签了血契,滚下山去,还能留条命。不然……”他直起身,拍了拍手,“执法长老可不会手下留情。”
一名灰袍老者走上前,手中托着一张泛黄卷轴,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血色符文。那是废功血契,一旦签下,修为尽废,宗门除名,永不得归。
林越盯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
他知道,签了,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可不签,今天走不出刑罚堂。
万般无奈之下,最终他只得伸手,接过笔,在血契末端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像刀刮骨头。
最后一笔落下,卷轴腾起一道红光,钻入他胸口。
丹田猛地一缩,剧痛炸开,他闷哼一声,身体前倾,差点栽倒。
赵寒舟退后两步,拍拍手:“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来人,送林师兄下山——记得,别让他再踏进山门一步。”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林越,拖着他往山下走。
林越没挣扎,任由他们拖拽,脚步踉跄,鞋底磨在石阶上,发出刺耳声响。
路过广场时,有人小声嘀咕:“活该,谁让他不知进退。”
另一人接话:“就是,废人一个,还整天想着翻身,这不是找死吗?”
没人反驳,也没人替他说话。
林越闭上眼,没看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人的脸。他只记得,三年前,赵寒舟被妖兽围攻,是他冲进去把人背出来,自己背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那时赵寒舟哭着说:“师兄,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现在,牛马没见着,倒是把他踩进了泥里。
山门越来越远,执法弟子把他丢在山脚,转身就走,连句“保重”都没说。
林越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撑起身子。他抬头看了眼高耸入云的山门,牌匾上“青云宗”三个大字金光闪闪,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扶着树干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山下村道挪。
每走一步,丹田就抽一下,像有把钝刀在里面搅。
可他没停下,也没回头。
走到半路,天开始下雨。雨点砸在身上,凉飕飕的,混着血水流进土里。
他没躲,就这么淋着,好像这样就能把身上的屈辱洗掉。
傍晚,他终于走到山脚下的破屋前。
那是他家祖宅,早就没人住了,屋顶塌了一半,墙皮剥落,门板歪斜。
他推开门,屋里一股霉味,地上积着灰,角落堆着几件破家具。
他靠着墙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玉。
那是他爹临终前塞给他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让他贴身带着,别弄丢了。
他一直没当回事,现在,这是他唯一剩下的东西了。
他摩挲着玉面,指尖触碰到一道裂痕,忽然,玉身一热,一道微光闪过。
林越愣住,还没反应过来,胸口猛地一震,像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丹田处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原本死寂的经脉竟微微颤动起来。
他低头看着残玉,心跳加快。
这东西…有古怪。
门外雨声渐大,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翻飞。
他攥紧残玉,眼神一点点变冷。
赵寒舟,青云宗,你们以为我完了?
这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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