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宏华盯着东宏靳的坐姿看得出神,受好奇心的驱使,下意识地朝前方一步一步走去,随知陡然间听到了一阵滴答滴答的响声。
周围顿时静得出奇。
寻着声音的源头,直到东宏华的双眼陡然看清,那滴在深海明珠上的原来是从东宏靳脖颈上流下来的血珠。
一滴接着一滴,血珠落下来的速度已然非常迟缓,想必在这之前他身上的血液已经流了一大半。
东宏华立马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的身板一下子僵硬在了原地。
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本来还在发笑的东宏胜看到女儿的这一反应,又立马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东宏靳那边,隔着几十级的台阶,察觉到异样的他顿感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回事啊?阿华,阿华——”
耳边听到父亲正在叫自己的名字,东宏华在惊愕中慌慌张张地抬起一只手指向前方,“父亲大人,他,他——”
“下面到底发生什么啦?”东宏胜依然看不清底下的情形,于是放大足足一倍的声量朝台阶下面喊道。
东宏伟刚准备从座位上一跃而起,不料却被身旁的三儿子东宏康抢先一步,“父亲大人别着急,儿子我这就去下面看一看。”
“好,阿康,你速去速回!”东宏胜的心里已经开始发慌,但不得不重新摆出一个稳如泰山的姿势。
东宏康麻溜地走下台阶,小跑着越过姐姐东宏华来到东宏靳的面前,当看清楚发生的一切后,他强压着震惊伸出一根手指去试探对方的鼻息,确定对方已经死透,身板不由自主地往后方颤动了两步。
“阿康——”看到小儿子居然和女儿有着同样的反应,东宏胜愈发迫切地想要知道看到的结果。
目睹昔日好兄弟的死状,东宏康来不及悲伤地转过身,“父亲大人,是东宏靳将军,他——他已经死啦!”
“什么?”东宏胜猛地按住桌板探出上半身,脸上更写满了疑惑与震惊,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这边刚刚才宣布完了东宏华和东宏靳定亲的消息,后者却离奇地死在了这次的宴会上。
东宏添听闻东宏靳的噩耗如遭雷劈,当场掀翻桌子快步跑到了儿子的面前,“阿靳,阿靳!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啦?”
东宏添一边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儿子,一边握住他的肩膀不停地晃动,可无论他怎么用力使劲,他的儿子东宏靳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围的宾客们见此自发朝广场中央围拢过来,很快便将东宏添等人所处的位置围成一个圈,大家边议论边往前面挤,宴会上的秩序可以说是乱得一塌糊涂。
绝望之际,东宏添颤抖着用双手捧起东宏靳耷拉着的脸庞,望着那张死气沉沉且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容,这才相信他是真的离自己而去了。
“我的儿啊!”东宏添抱着东宏靳的尸身放声大哭,刹那间犹如天崩地裂,短短一个时辰内突遭大喜大悲,这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是无法接受的。
看东宏添伤心成这个样子,大家皆对这个一向居功自傲的家伙心生不忍。
砰——
突然,被众人忽视掉的那颗血色明珠不经意间掉落在地上,刚好朝着前方一路滚落到南木霖的脚下,并且在地面上留下一条细长的血痕。
南木霖走上前来本想安抚一下受惊的东宏华,但低下头看到脚边发着光的明珠,他还是弯下腰将其捡了起来。
明珠表面沾满了未干的血迹,手一碰也被染成了血红色,南木霖忽然想明白,这颗深海明珠之所以呈现出血红色其实是因为它沾上了东宏靳身上的血液,而非因为它本身就是血红色。
可即使是这样,这么温润如玉的深海明珠依旧十分难得。
搞清楚这一点后,南木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极其清晰且炸裂的疑问,那便是这个东宏靳究竟是怎么死的?这颗珠子又怎么会好好的放在他手上?
不止是南木霖,这么离奇的死法在场的众人也都是第一次见到。
绞尽脑汁想了片刻,南木霖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忽然间一只大手伸过来一把将明珠抢了过去。
抬头一看,正是东宏康这个死冤家。
“这个是我们锋州的宝物,你一个云州佬难不成想偷偷将它纳为己有吗?你也不想一想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南木霖看着自己的这个表兄弟丝毫不觉得意外,同时双眼也都布满了不屑,“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偷走这颗珠子,我刚才只是凑巧捡到了它而已,既然你想要那你就拿去好了!”
“你还真是嘴硬,不过你也别太得意,父亲大人之前虽然放了你一马,但你能保证他不会再追究你的过失?你不会不知道你已经犯了整个锋州的大忌吧,居然敢偷学削影剑法,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
自从来到锋州的那一刻起,南木霖的心就从来没有一刻安宁过,东宏康的话正好戳中了他内心的痛点,“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南木霖该是什么命就是什么命,即便是一去不回也没什么。”
“好大的口气啊,不妨告诉你,母亲和阿姐他们拿你当亲人我东宏康可不会认你这个穷亲戚,我就睁着眼等着看你的下场!”
“随你的便吧,只是不要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就行!”南木霖没心情继续和东宏康斗嘴下去,潇洒地转身而去。
谁知在扭头的瞬间,南木霖无意间瞟到人群中有一个刚刚转过身的背影,轮廓十分熟悉,当他还想再看得清楚一些时,那人的身影却快速消失在了人群中,像是故意在隐退一样,行迹非常有鬼。
“大家先不要乱,都给我退后!”反应过来的东宏胜终于想起来要主持大局,“来人,先将东宏靳将军好生抬下去,另外再着几个人扶着东宏添将军一起下去,等我这里弄清楚了死因再说。”
本来是普天同庆的喜事,现在却成了离奇的丧事,现场这么多人看着,其中甚至还有来自别州的贵客,不久后这个消息怕是要在整个同州大陆上传遍。
东宏胜想要暂时瞒一瞒都瞒不住,这下不仅面子上挂不住,他更像是被人在脸上硬生生打了一巴掌。
“咦,这个是什么东西?”几名卫兵准备将东宏靳的尸身抬到担架上,东宏添突然发现东宏靳的右手正紧紧握着一个黑色的物件。
拿起来不看不知道,一看气得东宏添的手都在发抖,霎时间脸色也变得煞白。
带着浓浓的恨意,东宏添笃定地拿剑指向东宏啸和东宏隆两父子,目光冷冷地问,“东宏隆将军,难道是你杀了我的儿子阿靳吗?”
东宏隆被盯得头皮发麻,慌忙解释,“怎么会是我杀了你儿子?东宏添将军,你没有证据休要在这里污蔑我。”
“就是,东宏添将军,我明白你痛失爱子的心情,可这种事关人命的大事你不能胡乱扣到我儿子头上。”
“我没有证据?”东宏添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两父子,“你看清楚了,这个物件是卫兵营的金甲令,锋州城内的金甲将军人手一个,上面还清清楚楚地刻着一个字——隆,分明就是你东宏隆身上的!”
金甲令是锋州城专门给金甲将军颁布的令牌,上面不仅有锋州独有的剑状印记,更刻有令牌持有者的名字。
“不——这绝对不可能,我并没有杀东宏靳,而且我的金甲令一直都在我身上寸步不离——”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东宏隆急忙伸手去摸自己的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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