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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nior Brother Says He Wants to Be the Ghost King

Chapter 25 /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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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Senior Brother Says He Wants to Be the Ghost 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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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蚀骨之爱

黑水崖的夜,终年不见星月。只有地火在岩层深处奔涌,透过森罗殿的骨柱与地面缝隙,透出丝丝缕缕幽蓝的、如同鬼魅吐息般的光。

邱东升的洞府,位于黑水崖最深处,一处天然溶洞与人工开凿结合的地下迷宫核心。这里没有森罗殿的森严与血腥,却比那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大殿,更令人窒息。空气里弥漫着万年玄冰的寒气,混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极其淡雅的檀香味。

那不是香烛燃烧的味道。

而是来自洞府最深处,那方寒玉床榻之上,静静悬浮的……“混沌之种”。

邱东升盘膝坐在寒玉床上,身姿笔直如松。他没有闭目养神,那双狭长幽深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面前三尺之外,那枚鸽卵大小、表面流淌着暗金、暗紫与绝对黑暗三色纹路的“卵”。

“卵”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并未依附任何阵法或丝线。它自身就在散发着一种微弱的、却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光线与热量的引力场。三色纹路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凝滞的频率,如同活物的血脉般,微弱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邱东升心口处,那枚紧贴肌肤、已与血肉近乎融为一体的白玉小剑,便会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

那震颤不是疼痛,不是警告,甚至不是共鸣。

而是一种……回应。

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冰川,在春日的第一个涟漪面前,无声地、缓慢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邱东升的指尖,在宽大的玄色衣袖掩盖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爱她吗?

这个问题,在鬼王宗首席大弟子邱东升的认知体系里,是一个荒谬的、甚至带有剧毒的命题。爱,是软肋,是牵绊,是会让他在通往至高权力的道路上,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女子而踉跄跌倒的……致命诅咒。

他不该有。

宗主不会允许,巴狰那等豺狼虎视眈眈,整个修真界的正道都在等着看鬼王宗首席的笑话。一个心有旁骛、为情所困的邱东升,比任何敌人的明枪暗箭,都更具毁灭性。

所以,他不能爱。

他当初设计浔阳城之局,以万魂幡为饵,以鬼王宗弟子为棋,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将自己置于“祭品”与“钥匙”的险境,最终在那地底石室中,以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催化出这枚“混沌之种”……

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向宗主证明,他能掌控一切,哪怕是“九幽归寂”这等禁忌大阵的失控边缘,他也能将其扭转为机缘。是为了震慑巴狰,证明他邱东升,才是鬼王宗唯一的、无可争议的继承者。

是为了……毁掉邱明雅。

是的,毁掉。

那个在天音寺后山,白衣胜雪,眉眼清澈,会对着一朵将开未开的莲花出神的邱明雅。

那个在浔阳城的雨夜里,明明怕得手指都在抖,却依旧挺直脊梁,挡在无辜百姓身前的邱明雅。

那个……曾在他最孤寂、最不被理解的岁月里,递给他一块带着清甜果香的桂花糕,笑着说“这世间,总有些东西,是邪火燎不着”的……邱明雅。

他必须毁掉那样的她。

因为那样的邱明雅,会让他想起自己也曾有过……一丝不该有的、对“光”的向往。那向往,是毒,是蛊,是会让他在鬼王宗这条不归路上,产生动摇和怀疑的……软弱。

所以,他用万魂幡引她入局,用地底石室逼她入彀,用“九幽归寂”的终极毁灭,去碾碎她所有的天真与慈悲。

他成功了。

他亲眼看着她眉心破碎,七窍溢血,生机断绝,化作一尊毫无生机的石像。

那一刻,他的心,比黑水崖最深处的玄冰,还要冷上三分。

然后,他亲手,将那枚白玉小剑,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不是为了救她。

是为了……占有。

以鬼王宗最禁忌的“夺舍秘法”,以自身精血与魂魄为引,强行截取她在湮灭前最后一丝不肯散去的“执念”,将她从“邱明雅”这个具体的、有血有肉的“人”,剥离、打散、糅合、重塑,变成一枚……只属于他邱东升的、独一无二的“混沌之种”。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命。

他要的,是她的一切——她的记忆,她的情感,她的佛元,她的剑意,她所有的“明雅”,都只能为他一人所有,刻在他的魂魄里,融在他的血肉中,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成为他登临绝顶的……踏脚石。

这才是鬼王宗首席应有的手段。

这才是邱东升。

所以,他不爱她。

他只是……要她。

要她彻底地、完全地、从里到外地,成为他的所有物。

寒玉床上,邱东升缓缓抬起手。

他的指尖,没有凝聚鬼气,没有催动灵力,只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却又冰冷无比的精准,轻轻点向了那枚“混沌之种”。

指尖,在距离“卵”壳三寸之处,停了下来。

“卵”内的三色纹路,搏动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邱东升的瞳孔深处,那万年不化的冰层,似乎也因为这一丝细微的变化,而映出了一抹……极其遥远、却又无比清晰的幻影。

幻影中,是天音寺后山的莲池。

彼时的邱明雅,还不是如今这般心如磐石、一剑光寒的俗家弟子。她穿着一身月白僧衣,袖口绣着极淡的青莲纹,正蹲在池边,小心翼翼地,用一片荷叶,去接那清晨凝结在莲叶上的第一滴露珠。

她侧着脸,阳光透过柳梢,在她纤长的睫毛上跳跃,投下两小片柔和的阴影。她的神情专注而宁静,仿佛那滴露珠,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那时的邱东升,还不是鬼王宗令人闻风丧胆的首席。他只是个刚被宗主从死人堆里捡回来,一身煞气未消,眼神阴鸷如狼的少年。

他奉命去天音寺“借”一样东西——一本名为《太上度厄经》的残卷,据说对化解鬼王宗功法的反噬有奇效。

他潜入莲池禁地,却正撞见那个蹲在池边的少女。

他没有立刻动手。

只是躲在阴影里,冷冷地,看着她。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片盛满露珠的荷叶,转身,走向不远处一座正在修缮的凉亭,将那滴最纯净的甘露,滴入一位正在打盹的老僧的茶杯里。

老僧被惊醒,看到杯中荡漾的清露,浑浊的眼中顿时有了笑意,拍了拍少女的头,赞了一句:“明雅这丫头,心最诚,佛祖自然会保佑你。”

少女不好意思地笑了,脸颊上泛起两团极淡的红晕,比那池中的初荷,还要动人三分。

那一刻,邱东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

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杀意,不是嫉妒,更不是爱慕。

而是一种……刺痛。

刺痛于那少女眼中对佛祖毫无保留的信靠,刺痛于那老僧掌心传来的、毫无保留的温情,刺痛于……那样干净、温暖、毫无阴霾的画面,是他邱东升,此生都无缘触及的……奢望。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做噩梦。

梦里,他站在血海尸山之上,脚下踩着无数熟悉的、陌生的、哀嚎的魂灵。而天音寺的莲池,就在他不远处,池水干涸,残荷枯败。那个曾蹲在池边的少女,浑身是血,倒在泥泞里,用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每一次从梦中惊醒,冷汗都会浸透他的后背。

他以为是心魔,是修行出了岔子。

直到后来,他一步步爬上鬼王宗高位,学会了如何将自己的心,炼制成比玄冰更冷的铁石,才渐渐不再梦见那些无谓的场景。

直到……浔阳城。

直到他亲手,将那枚白玉小剑,刺入自己的心口。

直到此刻,他看着这枚由她的毁灭与他的占有,糅合而成的“混沌之种”。

那被他强行压下的、源自少年时代的刺痛,才如同被春雨浇灌的种子,在绝对黑暗的土壤里,疯狂地、扭曲地……生根发芽。

他依旧不爱她。

他只是……恨。

恨她,让他知道了,这世上曾有那样一个邱明雅,可以那样干净,那样温暖,那样……与他邱东升,是两个世界的人。

恨她,让他不得不,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她拖入自己的世界,打碎她所有的光,再将她重塑成……现在这个样子。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卵”壳。

一股冰凉、坚硬、却又带着一丝微弱生命搏动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向上,直抵心口。

邱东升闭上了眼睛。

两行血泪,从他紧闭的眼角,缓缓地、无声地……滑落。

那不是修炼走火入魔的反噬。

那是……蚀骨之爱。

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不愿承认、却早已深入骨髓、融进血液里的……

爱。

寒玉床上,他盘膝而坐的身影,依旧挺拔如松,孤高如鹤。

唯有那滴落在玄色衣襟上,迅速变暗、变冷的血泪,证明了这万古长夜中,曾有那么一瞬,鬼王宗的首席大弟子,邱东升,为一个人,痛彻心扉。

“卵”内的三色纹路,搏动得更快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那绝对的黑暗与混沌中,破壳而出。

而那枚贴在他心口的白玉小剑,传来的震颤,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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