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千禧年生人,父亲总说我的年纪非常好算,千禧年往后多少年我就多少岁,这一直是我引以为傲的特点。
小时候家境贫穷,父亲是个装卸工,母亲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参加劳动,我们家唯一的经济来源只有父亲一人。
我还有一个小我一岁的弟弟,我们一家四口住在一间二十平米左右的泥土块垒的房子里。房间里摆着两张床、一个衣柜和两个书桌台,还有一个米缸。
米缸给我印象最深刻,我有一次坐在米缸上吃饭,被桌子下的老鼠洞里的老鼠咬了一口。
是的,那时候我们家里有老鼠,不止一只。因为我们的房间是两层的,下面住人,上面有个阁楼,平常需要借助梯子才能上去。
之所以我们家里常年有老鼠,因为我们平时吃的、用的东西都放阁楼。阁楼上放过田里收回来晒干的稻谷,放过地瓜,放过一捆捆的花生杆(把花生摘了之后,剩下的茎叶晒干),平常用来当柴烧。
每次把花生杆放上阁楼的时候,下面的床都会被弄得很脏。说是阁楼,其实就是在屋子的三分之二的高度,用几根木柱横向隔开,木柱上铺上一片片木板,然后形成了阁楼,木板之间有的地方空隙很大,上面经常会掉灰尘下来。
就是因为阁楼经常用来放食物,吸引来了老鼠。那时候每到晚上睡觉,头顶就听见老鼠在上面跑来跑去,叽叽喳喳的声音,这一度是我的童年阴影。
直到后来,我们家推倒了一半的老房子,盖上了结实的红砖房,才开始和老鼠分开来住。
……
我们家从那间房子里搬出来好像是我十一二岁的事,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时候还在读小学。
我的小学是我们镇的一所普通小学,我那时候成绩很好,两门功课经常考九十几分,遗憾的是一直到小学毕业,我都没有考过一次一百分。
关于小学的记忆没有多少深刻的,不过有一个很特殊的经历,就是我六年级那年学校举行的书写比赛,有个监考老师站在我背后,看着我写字,很小声跟我说了一句“字很漂亮”,这我一直记着。
后来书写比赛得了个特等奖,我激动的跑回家告诉父亲,差一点就拿了一等奖了,父亲告诉我特等奖比一等奖要厉害,我很开心。只是,至今我也没弄清楚特等奖和一等奖谁更厉害。
除了奖状,我还有一个一直保留到现在的爱好,那就是乒乓球,这个爱好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我一直在进步。
我记得小学的乒乓球台很高,它不是现在标准的铁质球台,而是一个水泥和石子铺的石头球台,底座比标准的高出好几公分,加上地面是泥土路,常年下雨,球台两侧形成了两个深深的水坑,所以打球需要搬两块石头放在水坑里,人站在石头上打。
即使当时条件简陋,我们打球真的很开心。
小学时经常和我打球的是同班的一个姓李的同学,他自称是我的表哥,因为他和我表妹是堂兄妹关系,加上他比我大几个月,所以按辈分说是我的表哥。
那时候读书他也经常照顾我,有人欺负我,他也会站出来表明我们的关系,他也教了我除读书以外的很多事。
……
初中我被大姨接到了城里读书,一开始我的成绩并没有资格去现在的初中读书。我是先在另一所相对普通的城里的初中考试,没考上。后来准备在镇上的初中读书了,大姨却带我去了她工作的学校办入学。
我那时候不懂什么贵族学校、名校之类的东西,只是觉得这里的老师同学都讲普通话,讲课内容动不动就城市农村的对比,我那时还以为自己只是在一个离家比较远的农村读书,这老师张嘴闭嘴农村这农村那的,我感觉很奇怪。
后来我才知道,我待的学校是我们市区最好的初中,是很多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的初中,这个感悟我是高中毕业好多年才反应过来的。
初中的经历丰富很多,有好的也有坏的。
唯一坏的经历就是那时候我因为看了一本恐怖题材的课外书,产生了怕鬼的念头,至今我还记得那本书的名字。
好的经历有很多,比如初一的时候班里搞春游,去桂林玩,大姨强烈推荐我去。那是我第一次离开自己从小到大的市区,去到了第一次离家最远的地方。
大姨给了我一个手机用来拍照,那时我去玩了很多游乐设施,还和两个同学进了鬼屋(那时候还没看那本该死的课外书)。
鬼屋里面很黑,每个人进去前都被要求佩戴一个耳机,然后被带到一个桌子前并排坐下,随后耳机响起诡异的音乐,紧跟着有些毛茸茸的东西跟随着音乐的节奏触碰我们,把我们吓得紧紧抱在一起呐喊。
后来出去看到工作人员奇怪的笑容,我才知道原来在黑暗触摸我们的是他们,他们可能也觉得我们当时害怕的样子很好玩吧。
最后我还在旅游景点拍了一张照片,至今还保留着。
如果说乒乓球是小学喜欢上的,那么象棋就是初中最痴迷的。我还参加了学校举办的象棋比赛,拿了第四名。第四名确实不是很高,但很特殊,因为同一届的前四名有资格代表学校跟其他学校的学生比赛,后来还去市里的体育馆比赛。
我这个第四名拿的也不容易,需要连赢三个人。我比赛的第二场是一个同班同学,他的棋技在我之上,那时候我还拜他为师。班里的男同学知道我第二天对阵的是他,都认为我输定了。我那时候也认为自己输定了,还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班主任,我们班主任是个体育老师,他刚好是比赛的裁判,他告诉我不要轻易放弃。
在第二天比赛的时候,我居然真的赢了,我不记得怎么赢的,反正班主任走过来记录晋级名单的时候,好像早就知道我会赢,只是给了我一个很欣慰的眼神。
反倒是第三天的比赛,我抓住对手的失误,轻松的又赢了一局,这次我举手示意我赢了,班主任惊讶的走过来,眼神里透露着不可置信。
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班主任当时那么惊讶,后来我才知道,我连赢三局,即使后面的比赛全输,最差第四名,是可以代表班级、代表学校去和其他学校的棋手比赛的。
初中是每一个少年步入青春期的时光,我也不例外。那时候坐我后桌的女孩经常写纸条和我聊天,我便向她表达爱意,她没有拒绝,只是说要等她三年,三年后还喜欢她,就和我在一起。
后来她转学了,我没有很难过,因为她转学前的一个学期我们就没有了交集。
不过她给我留下了两个特殊的回忆,一个是她最喜欢吃的话梅糖,她曾分享过给我,那时候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甜的糖,后来我再去买一模一样的糖也尝不出当初的味道。
另一个是圣诞节的平安夜,她往我抽屉里放了个苹果,从此这个节日在我心里变得很特殊。
……
初中毕业,我没有考上好的高中,只考上了一所普通的高中,也离开了照顾我三年的大姨。
高中是我一步步自甘堕落的历史。
高一的时候,因为喜欢上了一个女同学,她上台竞选体育委员,我脑子一热也上去和她一起竞选,老师觉得一男一女挺好,就让我们两个同时当选了体育委员。
可是我那时根本不懂该怎么当体育委员,作为一个男生,也没有担当,不仅不去带领同学还害羞起来,把任务推给了那名女同学。
做体育委员时期,广播招高一体育特长生,我以为作为体育委员就必须当体育生,我就报名了体育生。
也不知道是做体育生的原因,还是本来自己就不想读书,后来成绩越来越差,刚入学时可以进重点班的成绩,后面分班的时候只考了普通班的成绩。
普通班之后,我辞去了体育委员,也辞去了体育生,每天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尤其是高三那年,在教室玩手机,回宿舍和同学打牌,整天玩物丧志。
即使到那个地步,我一直坚定的选择要参加高考不去单招。直至后来被老师抓到上课玩手机,加上宿舍被抓的那次,一共两次。学校规定玩手机被抓两次或以上,是需要通知父母把我带回家反省一周。我因为害怕,我告诉老师自己要选择单招,老师便给了次机会,把通知父母的通报批评改成了让父母过来签单招同意书。
我还记着那天,我在教学楼一楼的厕所等父亲过来,因为我即将签单招同意书,那天的课是直接不用上的。
那天父亲风尘扑扑的赶过来,我看到他身上满身的水泥灰,他告诉我他刚工作完就过来了,没来得及洗澡换衣服。
我陪着父亲去见班主任,这是班主任第一次见我的父亲,她很惊讶,可能是因为我的父亲结婚比较晚,比同龄人的父亲老。
单招申请书是我当初手写给同桌的,他说我的字比较好看,我当时就多写了两份,他走的时候留了一份在抽屉里,没想到刚好我自己用上了。
出来单招,是我第一次坐动车离开自己的城市去往别的城市。
当时为了图省事,我少报了个高校联盟的招生考试,最终单招一所学校没考上。
这个时候我如果回去继续参加高考可能还有继续读书的机会,只是当时年少无知,碍于面子,没有回去;家里人劝我复读一年,碍于面子,没有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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