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破门而入。
我打开门,走廊尽头,一个保安的背影正拐进楼梯间,手电筒的光柱在墙上晃了一下,消失了。
难道是例行巡查的保安?虚惊一场?
不及细想,但它已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浇醒了我——我的时间,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蒸发。除了抓紧行动,别无选择!
现在,我可以百分之百断定:卫小伟是在群体中毒事件掩护下,被人精准投毒谋杀。那么,他所在窗口的打菜员黄老五,就是行凶的手,或递刀的人。
我必须立刻找到他。
尸体没有线索,那就只能先从他入手。
中午食堂人声鼎沸,蒸汽氤氲。我穿过嘈杂的人群,目光如探针般扫过每一个窗口。猛地,我在人群边缘,对上了食堂窗口后那张脸——黄老五。
他脸色惨白如纸,瞳孔里塞满了纯粹的恐惧。与我的视线相撞的刹那,他像被烙铁烫到,整个人猛地一缩,消失在后厨的阴影里。
他认识我,知道我的身份,他怀疑我在调查。他怕我。
糟了!决战时刻,被我的贸然出现,提前引爆。
我拔腿冲向后厨,撞开门,里面只有翻滚的蒸汽和空荡的灶台。一件沾满油污的工服,胡乱甩在地上。
人已经非常慌张地跑掉了。
我捡起工服,一个硬物从内袋滑落——是他那部屏幕碎裂的老旧智能手机,又添了新的裂纹。屏幕漆黑,紧跟着亮起锁屏界面,需要密码。
就在我下意识地用手指按压碎裂的屏幕时,指尖不知误触了何处,一段对话,突然以不大音量在空旷的后厨炸开!
一个谄媚到发抖的男声(黄老五):“……奇爷放心,菜我都按要求处理,大部分学生就是拉拉肚子,但、但那个卫小伟的菜里,我保证加足量……”
一个低沉威严的男声(蒋逸奇)冰冷地打断:“干净点。做完这件事,你儿子的债,两清。做不好,你知道后果。”
录音戛然而止。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我的耳膜。我瞬间全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是谋杀的铁证。是黄老五给自己留的保命符,现在,阴差阳错,被我听到了。
几乎在理解这一切的同时,我的动作已经做出——我将这部仍在锁屏状态的手机电池取出——这是最原始的物理隔离,防止任何远程定位或数据擦除,迅速而稳妥地塞进了贴身内袋。
来不及细想,但最基本的证据意识在咆哮:这部手机本身,就是无可替代的原始物证!里面不仅有这段录音,更可能藏着其他致命的秘密,必须原封不动地保存好,留给后面进行技术破解。
后厨远处的门外,传来了模糊的说话声——有人来了!
要尽量隐蔽行动,没有时间了。我最后扫了一眼空荡的后厨,转身从另一个方向迅速离开。
我走出食堂,穿过操场,回到办公楼。
一路上,我没回头。但我一直在听身后的脚步声。没有。没人跟。
我上了楼,进了办公室,关上门,难掩心中的翻腾。那段录音不仅坐实了投毒,更如一把淬毒的匕首,直指幕后那只戴着手套的手——蒋逸奇。
“大部分学生就是拉拉肚子”——说明投毒是分层的,大部分人只是障眼法,卫小伟才是唯一目标。
“加足量,他肯定扛不住”——黄老五知道剂量,知道会致死。这不是过失,是预谋。
“你儿子的债”——黄老五有把柄在蒋逸奇手里。什么债?赌债?医疗债?还是别的?
“两清”——交易语言。蒋逸奇不是在命令下属,是在和一个被迫合作的棋子谈判。
这不是证据。这是死刑判决书——黄老五的,蒋逸奇的,也可能是我的。
如果黄老五发现手机丢了,他会做什么?如果蒋逸奇知道这段录音存在,他会做什么?
这早已不是学生间的恶行,而是一场由蒋逸奇主导的、冷酷彻底的犯罪清洗。
思忖良久,然后我站在窗前,拉开一道缝隙,往下看。
楼下人来人往。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食堂。没什么异常。
但就在我准备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人。那人站在办公楼对面的花坛边上,低着头看手机。穿着件灰色夹克,戴着棒球帽,看不清脸。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盯着他看了十几秒,他始终没抬头。然后他转身走了。走得很快,消失在转角。
那个人是谁?他在等什么?我立刻拨通了学校保安室的电话。
“老张,今天办公楼门口有没有可疑人员?”
“可疑人员?”保安老张愣了一下,“没注意啊,王主任,怎么了?”
“没事。如果看到有人长时间在办公楼附近逗留,告诉我。”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又看了很久。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着花坛里的树叶。
我怎么感觉有一双眼睛始终在盯着我?他们是什么人?
我靠在办公桌上,脑子里全是这些念头。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我看见卫小伟站在我面前,浑身是血,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指着我身后,拼命地指。
我回头。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再回头,卫小伟已经不见了。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回到现实的问题:黄老五去了哪里?
他能去哪?他的钱、他的社会关系、他的软肋?
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最可能去的地方只有两个:藏身之处,或者——交易对象那里。
他是卫小伟被投毒杀害的活证,也是深入解迷的关键钥匙。
我该去哪里找他?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