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源尽灭,魔气全消。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凉州城还浸在薄薄晨雾之中,青云书院的少年们却早已辗转难眠。昨夜斩魔一战,楚寒、石小虎、林小禾三个新弟子一战成名,人人脸上,都还残留着未褪的热血与光芒。
“真想再见见诗帝公子……”林小禾抱着掌心小花,小声念叨。
“还有风仙大人,那身法太快了,俺要是能学到一半就好了!”石小虎摸着旧弓,满眼崇拜。
楚寒没有说话,却悄悄把剑柄握得更紧——他心里,早已将那道白衣凌空、诗定乾坤的身影,当成了此生最高的目标。
秦不渝看着这群眼神发亮、意气风发的孩子,嘴角微微扬起:
“今日不用修行,随我去墨韵仙居。”
“去见诗帝公子吗?”
“不止。”秦不渝抬头望向云端,轻声道,“你们真正要见的人,快要回来了。”
同一时刻,九天之上。
仙界云海翻涌,仙乐轻鸣,瑞气千条。墨韵七仙早已位列仙班,身居正神之位,却日日凭栏远眺人间,心牵凉州故土,一刻未曾忘怀。
杨小燕抚着仙界灵琴,指尖轻弦,轻声一叹:
“人间魔乱已平,新弟子入世成长,我们也该回去看一看了。”
七人相视一笑,一同上殿请旨。
金口玉言降下:准墨韵七仙,暂归人间,传道凉州,期限百日。
“谢天帝。”
七道绝美仙影化作七色流光,冲破云海,直奔人间凉州。
墨韵仙居庭院。
西部情诗王子、西风落花、翟相永、顾元军、王渊、刘爱文、孔小呆、李桃桃……
所有曾并肩血战、守护凉州的人,全都静静伫立,等候故人归来。
忽然,天际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七道身影自云端缓缓飘落。
白衣抚琴的杨小燕,慧眼灵动的李卉,执笔如画的子若,轻舞如蝶的梅落,温婉含韵的鲁雪梅,端庄护身的佳玉,娇俏灵动的徐莹。
一身仙衣,满身仙气,风华更胜往昔,眉眼却依旧是当年墨韵里,那七个温柔赤诚的女子。
“师尊。”
七人一同向翟相永盈盈一拜。
翟相永看着自己一手教出的弟子,如今已成仙界真仙,眼眶微热,声音轻颤:
“好……回来就好。”
杨小燕看向西部情诗王子,目光温柔,轻轻颔首:
“公子,别来无恙。”
“凉州安好,我便安好。”诗帝微微一笑,眉眼温润。
西风落花在旁打趣:“你们再不回来,我都要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徐莹噗嗤一笑:“那风仙大人,可要继续帮我们看门哦。”
一院欢声笑语,仙凡之别烟消云散,只剩久别重逢的温暖与心安。
就在这时,青云书院的弟子们赶到了。
秦不渝带着一群少年,站在院门口,看着七位从天而降、风华绝世的仙子,全都看呆了。
林小禾小声惊叹:“好美的姐姐……”
石小虎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楚寒虽依旧冷峻,眼神里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杨小燕一眼便注意到这三个气质出众、根骨绝佳的少年,眸中微亮:
“这便是青云新收的弟子?”
“正是。”秦不渝躬身回道,“楚寒、石小虎、林小禾,昨夜一战,勇猛不退。”
杨小燕走上前,目光落在楚寒身上,语气温和却字字如道:
“你剑心纯粹,日后切记,剑不为杀,不为名,只为守护。”
楚寒躬身一礼:“弟子记住了。”
她看向石小虎:
“你弓道刚猛,心有正气,箭出必守心,守心必守凉州。”
石小虎用力点头:“是!”
最后看向林小禾:
“你木灵纯净,心怀善念,日后以草木救人,以温柔护道,便是你的道。”
林小禾眼眶微热,轻轻一礼:“谢仙子指点。”
七仙一一见过少年弟子,没有半分仙尊架子,温柔指点,如同亲长。
子若赐灵墨开智,梅落以仙舞洗髓,鲁雪梅以仙音凝神,佳玉以仙光护体,徐莹以清风开窍。
三个少年只觉浑身一轻,神清气爽,修为隐隐有突破之势。
翟相永看着眼前仙凡同聚、老少同心的一幕,抚须笑道:
“昔日,我等血战守凉州;
今日,七仙归凡,诗帝坐镇,风仙守护,少年崛起。
凉州之道,终于代代相传。”
西部情诗王子白衣临风,望着满院景象,声音清朗,传遍四方:
“今日七仙归凡,正是传道授业之时。
从今日起,墨韵仙居重开——
七仙讲琴棋书画,舞乐丹青;
我讲诗心正道,以诗护道;
风仙讲身法隐匿,御风而行;
书院讲武学经文,儒心立世;
佛门讲善念定心,慈悲渡人;
异族讲生灵大道,万物共生。”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朗声道:
“凉州不分仙凡、不分出身、不分老少、不分种族,
有心向道者,皆可来学。
以道护身,以义相守,
这便是我们的——凉州道。”
“谨遵诗帝令!”
满院齐声应和,声传四野,惊动整座凉州城。
百姓听闻墨韵七仙归凡、诗帝开坛讲道,纷纷涌上街头,向着墨韵仙居的方向跪拜行礼,感恩戴德。
一时间,凉州城内,灵气冲天,善念如云,文脉鼎盛,仙韵长存。
西风落花靠在廊下,看着院中热闹温暖的景象,忽然轻轻一叹,对诗帝道:
“你说……这安宁,真的能永远吗?”
诗帝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望向天际,朝阳正缓缓升起,将云层染成金红。
风掠过庭院,卷起一片花瓣,轻轻落在他掌心。
他轻声道:
“永远,本就不存在。
安宁不是天赐,是一代又一代人,用剑、用心、用命,一寸一寸守出来的。”
西风落花沉默片刻,笑了:
“那便守到不能再守为止。”
诗帝微微点头,目光落回院中。
七仙端坐庭中,仙音袅袅;少年肃立聆听,眼神明亮;老一辈强者含笑守望,岁月安稳。
可就在这一刻,诗帝的指尖,轻轻一颤。
一丝微不可察、冷到极致的气息,
从九天之外,
从岁月深处,
从无人知晓的黑暗缝隙里,
悄然掠过凉州上空。
快到无人察觉。
轻到无人听见。
淡到无人看见。
只有诗帝一人,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异动。
他不动声色,眼底无波,只是轻轻合上掌心,将那片花瓣拢在手中。
没有人发现,他白衣之下,诗心已悄然绷紧。
西风落花似乎也有所感,眉尖微蹙,却没有多问。
有些事,不必说破。
有些暗,不必点透。
诗帝望着满院温暖,缓缓吟出一句,声音轻得像风:
七仙归落墨韵家,
诗心一道照天涯。
从此凉州无战事,
春风长护少年花。
晨风吹过,花香满院,仙音袅袅,诗韵悠长。
没有人知道,
在这片安宁之下,
在这片光明之后,
在这片岁月静好的尽头,
仍有一双眼睛,
正从万古黑暗中,静静注视着凉州。
也没有人知道,
今日的安宁,
不是终章。
而是下一段守护的,
开篇。
凉州的风,永远不息。
守护的心,永远滚烫。
而那些藏在风里、藏在诗里、藏在岁月里的未知,
终有一天,会再次叩响这座城的门。
—— 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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