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染红凉州城墙,血迹未干,战意未散。
魔兵溃逃,秦川重伤远遁,秦红玉与大玉儿不敢回头,一路扎进魔渊深处。整座城池终于从生死边缘,踏回安稳人间。
西部情诗王子拄着半段诗气凝成的光剑,微微喘息。方才那一剑,抽走他大半灵力,白衣上点点血痕,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李桃桃第一个跑过来,小手一抬,灵木疗愈术温柔覆在他肩头:“公子,你受伤了,快疗伤……”
“无妨。”他轻轻一笑,目光扫过城头所有人,“真正辛苦的,是你们。”
城头上,人人带伤,却个个挺直脊梁。
杨小燕琴剑归鞘,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安稳柔和;李卉拢了拢乱发,眼神依旧明亮;子若、梅落、鲁雪梅、佳玉、徐莹并肩而立,风尘之气尽散,只剩仙子风骨。
秦不渝收剑入鞘,对着西部情诗王子深深一揖:“公子那一剑,道尽我凉州战意。从今往后,不渝唯公子马首是瞻。”
“我等亦是!”
青云书院弟子齐齐躬身。异族车才华、扎西尼玛、梅里雪、草木央子等人同时行礼;佛门刘爱文、王渊合十赞叹;叶祥元、李剑、董丽、何长征、朱莲花、孔小呆……无一人例外。
一呼,百应。
一君,万众心。
翟相永缓步上前,墨袍染尘,却风骨依旧:“公子以诗入道,以心守城,今日之后,‘凉州诗仙’之名,当传遍天下。”
西部情诗王子摇了摇头,抬手望向整座凉州城:
“我不是什么天生仙尊。
我只是和大家一样——
想守一片土地,
护一群值得的人。”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今日一战,我们守住了城。
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守住了彼此。
不因出身相轻,不因流言相疑,不因危难相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这,才是真正的凉州道。”
“凉州道!”
不知是谁先喊出一声。
紧接着,满城呼应,声浪冲天:
“凉州道!同心道!生死道!”
呼声震得云朵散开,晚霞更艳。
连城外黄沙,都似为之低伏。
西风落花靠在城楼角落,白衣上也沾了几处血点,却依旧风流不羁。他望着人群中央的诗仙,望着墨韵七仙,望着这群拼了命也要护着彼此的人,嘴角轻轻上扬。
百年漂泊,仙门弃他,江湖笑他,世人骂他。
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有了一个地方,可以叫做“归处”。
他低声自语,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
“采花贼又如何……从今往后,只采清风,不采尘香。只护一城,不恋四方。”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抬头望去,只见西部情诗王子正看向他,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没有鄙夷,没有猜忌,只有同道之敬。
西风落花心头一暖,也扬眉一笑,遥遥抱了一拳。
顾元军抚须长叹,声音带着沧桑与欣慰:
“自修真乱世起,凉州从未如今天这般齐心。
从今往后,凉州盟不再是临时盟约,而是永世之盟。
书院、墨韵仙居、佛门、异族、商行、江湖……
一脉相联,守望相助。”
董丽上前一步,冷静条理依旧:
“当务之急有三:
一、修补城墙、救治伤患、安抚百姓;
二、加固灵阵、囤积粮草、重整戒备,以防秦川卷土重来;
三、昭告天下,让整个修真界都知道——凉州,不可犯。”
何长征拍案点头:“我带人修整城防,保证三日之内,固若金汤!”
叶祥元立刻接话:“药材、粮食、建材,我叶氏商行全包。”
李剑淡淡补了一句:“暗哨、眼线、情报,我来布。”
孔小呆举举手:“我把大阵再升级,魔道再来,直接困死他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混乱的战局,瞬间变得条理分明。
杨小燕抱着琴,缓步走到西部情诗王子身侧,轻声道:“墨韵仙居,随时为大家敞开。疗伤、修行、议事,都可来。”
她清冷的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今往后,墨韵七仙,不只为自己而活,为凉州,为同道,为天下苍生,拔剑。”
子若执笔,在早已备好的长卷上,轻轻落下第一行字:
“凉州仙侠传,始于同心,终于安宁。”
夜色渐临,星光洒满凉州。
城头灯火一盏盏亮起,不再是战前的紧张肃杀,而是安稳、温暖、充满希望。
西部情诗王子独自站在城楼最高处,白衣临风,俯瞰万家灯火。
身后脚步声轻轻响起。
他不用回头,便知是杨小燕。
“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在想,”诗仙望着远方,声音温柔如诗,“这人间烟火,最值得守护。”
杨小燕琴音轻轻一振,化作一曲清宁之音:
“有你在,烟火长明。”
他回头,对她一笑,随口吟出一句:
一城灯火一城春,
一琴一剑一诗人。
但使凉州风月在,
不教人间染风尘。
诗落,琴和,星光照亮两人身影。
千里之外,魔渊深处。
秦川躺在血池之中,周身伤口不断蠕动愈合,眼神阴鸷如毒,死死盯着凉州方向。
秦红玉、大玉儿跪在一旁,瑟瑟发抖。
“西部情诗王子……翟相永……墨韵七仙……凉州盟……”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恨意。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我不过是血影魔君座下一小子。
真正的魔,还在沉睡。
等魔君出世之日,
我要把凉州,把你们所有人,
一点点,拆骨剥皮,噬魂炼魄!”
血池翻滚,魔气滔天。
更深、更暗、更恐怖的阴影,正在苏醒。
凉州城内,灯火安宁。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终极魔头,即将出世。
但此刻,人人心中有光,有道,有彼此。
西部情诗王子仰望着星空,轻轻握紧手掌。
诗心在胸,剑意藏腹。
他轻声自语,也像是对整个凉州承诺:
“无论未来何等风雨,
我诗在,剑在,心在。
凉州在,诸位在,人间安在。”
星光落下,落在他白衣之上,落在墨韵仙居的灯火里,落在青云书院的文脉中,落在每一个凉州人的心上。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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