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Yuan Zhen Fu

Chapter 3 / 4

‹›

Chapter 3

Yuan Zhen Fu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欲望仍在胸口翻涌,心底的灼热迟迟未消,那股难捱的悸动依旧萦绕,可怀间她的温软,却让我无比清醒 —— 纵有万般难耐,也必守得住这底线。这份克制从非不爱,恰恰是因爱之至深,才要护她周全,护这份青梅相伴的情分,不被一时冲动辜负;这份清醒,亦非怯懦,而是一个男人对心爱之人最深的担当,是二十二岁的我,能予她最郑重的心意。

我低头望着怀中人鬓边垂落的碎发,忍不住抬手轻轻拂开,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低声道:“芷沅,还记得你来之前,写信说要跟我算这六年的账吗?今儿个,这账便算完了。”

她埋在我胸口的头轻轻动了动,鼻尖蹭过我温热的胸膛,溢出几分娇憨的闷响:“原还说要一笔一笔细细算,怎的这般快就完了?”

我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些,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声音柔得裹着夜的暖:“算什么呢?算六年的朝思暮想,算千里的奔赴相逢,算满心的欢喜缱绻,这些账,一颗真心便够尽数偿还,哪里用得着慢慢算。”

她肩头轻轻一颤,抬手环住我的腰,脸颊紧紧贴在我心口,听着我擂鼓般的心跳,轻声笑了:“倒会说些甜话,这颗心,可得留一辈子,不许赖账。”

“赖不了,一辈子都赖不了。” 我低头抵着她的发顶,笑意漫进眼底,又添了几分郑重,声音沉而温柔:“等我熬出个头,定风风光光娶你,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往后这辈子,只守着你一个人。”

六年的牵念,书信里的一句玩笑,终究都融在这一个拥抱、一句承诺里,清清爽爽落了幕。我们静静相拥,无半分多余动作,只静静感受彼此的体温与心跳,让翻涌的情愫在相拥里慢慢沉淀,把六年的相思苦,都酿成此刻的心头暖。这份克制的温存,比世间任何极致的欢愉,都更刻骨,更绵长。

这般紧紧相拥了许久,心头的汹涌才渐渐平复,像火山喷发后漫开的绵长余温,躁动的渴望慢慢落定,只剩满心的安稳与踏实。她才缓缓松开我,抬手轻轻理了理额前的鬓发,指尖带着几分微凉,再抬眼时,眼底只剩温柔缱绻,没了方才的急切,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理解与珍视。

我拾起散落的衣衫,细细为她披上,指尖划过她肩头时,动作轻得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了眼前的温柔,每一个抬手落臂,都藏着小心翼翼的疼惜;她也抬手帮我拢好衣摆,指尖轻轻抚平衣间褶皱,而后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沙哑,只轻轻说了三个字:“我都懂。”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瞬间击中我的心口,所有的委屈与煎熬都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动容。

恰在此时,营区的就寝号再次悠长响起,划破寂静的夜色,敲醒了军营里不容逾越的铁律,提醒着我们,这里是纪律严明的军营,容不得半分逾矩。

她眼底漫上浓浓的不舍,却无半分纠缠,只是懂事地点了点头,眉眼间的温柔里藏着几分轻浅的失落,却依旧事事为我着想。这份通透的懂事,更让人心头揪疼。

我望着芷沅,轻声问:“老师和师母近来身体还好吗?” 芷沅眉眼凝愁,声音轻颤:“爹身子还算硬朗,娘被那年月病根缠著,日日煎药,半点重活沾不得。她总怪自己病体拖累家里,因常年吃药耗钱,当年凑不出十四块学费帮你,每每念及,都独自躲在房里偷偷抹泪,满心亏欠。”

“芷玥一门心思读书,只想考去苏北附近的学校,离你近些。娘打心底疼你,待你胜似亲儿,总说你四岁失恃太苦,本是拔尖的读书料子,却被逼弃学入伍,断了前程。这次我出来,娘拉着我千嘱万嘱,红着眼说沅儿,你做人要讲良心,你这条命是新华救的,他当年为救你昏迷三天三夜,闯过鬼门关,你这辈子对他绝不能有二心。”

芷沅的话字字剜心,过往苦楚翻涌 —— 四岁失母,姐姐凑的三十块学费被爹赌光,哥哥为凑这笔钱学费硬生生吃了三年公家饭,我终因十四块学费弃学入伍。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我心尖发颤,数次哽咽,泪水汹涌滚落。芷沅悲切得浑身发抖,环着我腰的手收得更紧,脸贴我胸前,两人相拥的身躯不住颤抖,眼泪噗噗砸在彼此衣襟,酸苦与心疼缠成解不开的结。

良久,胸腔里翻涌的悲涩才稍稍平复,颤抖的肩头慢慢放缓,连相拥的力道都轻了几分。我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又缓缓拢了拢自己湿润的衣襟,才慢慢松开相拥的姿态。

我扶着她走到门边,刚拉开门,晚风裹着几分凉意拂面而来,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可下一秒,她忽然转身,从身后紧紧抱住我,柔软的胸膛贴在我的后背,温热依旧,却没了方才那般触电般的震颤,只剩绵长的眷恋与不舍。

她的指尖在我腰间轻轻摩挲,静静停留了片刻,像是要把这份触感牢牢刻进记忆,然后才缓缓松开,声音带着几分微哑的哽咽:“你早些回,夜里凉,别冻着了。”

“你先进去,等你熄灯我再走。” 我轻声应着,声音里也藏着未散的温柔与不舍,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她望着我,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屋,每一步都裹着留恋,走到门内时,还回头望了我一眼,眉眼间满是缱绻,然后才轻轻带上门,将满室的温存与不舍,都关在了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我立在门外,一动不动,静静听着屋里的动静,直到那盏暖黄的灯彻底熄灭,屋内再无半点声响,才轻手轻脚地转身,一步一步缓缓回了自己的宿舍,每一步,都踩着满心的踏实与温暖。

这一夜,心里揣着满当当的暖,心底的灼热渐渐褪去,只剩相拥时的温存,与守住底线的踏实,睡得格外安稳。梦里皆是她明艳又温柔的模样,皆是这份纯粹又克制的爱意。没有辗转反侧,没有满心煎熬,只有满心的庆幸,庆幸自己守住了底线,庆幸自己没有辜负这份青梅竹马的情分,更庆幸,我爱的姑娘,懂我的坚守,知我的深情。

清晨,嘹亮的起床号刺破晨雾,粗粝又铿锵的号声叫醒了整座营区,打破了拂晓的寂静。晨雾漫过营区的白墙,隔着窗玻璃凝出细碎的湿意,远处的梧桐叶还坠着晶莹的晨露,风一吹便簌簌落几滴,清宁的声响悠悠飘进窗来。

我倚在床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枕边的军帽檐边,昨夜相拥的温度还凝在肌肤上,芷沅发间的皂角香混着茉莉的淡香,还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六年里无数个晨起,皆是伴着号角与操练声匆匆起身,眼里是队列的整齐,耳边是战友的呼喊,心底只剩对职责的坚守,从没有过这般柔软的念想。而今晨,只觉连窗缝钻进来的微凉风丝都裹着甜,连远处传来的炊事班烧火的轻响,都变得悦耳。

一想到她此刻就在这层的那头,那间接待室里,或许也正望着窗外的晨景,或许也在惦念着相见,心底便像被温水熨过,软成一片。这份近在咫尺的相守,是我熬了两千多个日夜才等来的,不敢有半分怠慢,只想把每一分每一秒的温柔,都牢牢攥在手心。哪怕只是这样静静坐着,想着她就在不远处,便觉所有的苦与熬,都有了归处,所有的坚守与克制,都有了意义。

我揉着惺忪睡眼拉开门,一夜好眠后的身心格外舒畅,刚走到走廊,一眼便撞见那抹素衣身影 —— 芷沅正握着扫把,安安静静地扫着走廊,动作轻柔又利落。晨光落在她乌黑的发梢,泛着细碎的柔光,眉眼间是褪去昨夜浓烈后的温婉明净,像清晨沾着露水的山茶花,干净又动人。看得我心头一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一刻忽然觉得,这六年的等待,这一夜的克制,所有的煎熬与挣扎,都值了。眼前这个懂我、惜我、爱我的姑娘,便是我在军营里,最温暖的念想,也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牵挂。

晨光越升越高,穿过营区的白杨林,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巡逻兵换了岗,炊事班的方向飘来热腾腾的米粥香和馒头的麦香,军营的清晨,依旧是熟悉的忙碌与鲜活。战士们三三两两从宿舍走出,揉着眼睛说着闲话,见了我笑着喊一声司务长,我笑着应着,目光却总不自觉地飘向走廊那头。

那抹素衣身影依旧在安安静静地打扫,偶尔弯腰拾捡地上的落叶,晨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影,温柔得像一幅浸了暖光的画。

我走到炊事班,帮着战友们搬卸米面,指尖触到温热的蒸笼,鼻尖萦绕着浓郁的烟火气,心里却依旧留着昨夜相拥的温度,留着她那句轻轻的 “我都懂”。

军营的日子依旧是按部就班的忙碌,队列声、喊号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成军营独有的旋律。可自芷沅来后,这单调的旋律里,忽然多了一抹温柔的底色,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期盼。

往后的日子,晨起的走廊会有她扫地的身影,饭后的营区会有我们并肩散步的脚步,训练间隙的休息时光,会有她托人送来的凉白开,信笺里的字,也从隔着山海的惦念,变成了近在咫尺的温柔。

那一夜的相拥与克制,成了我们之间最珍贵的秘密,是年少爱情里最郑重的承诺,是我作为军人的坚守,也是她作为爱人的懂得。这份爱,没有轰轰烈烈的张扬,没有不顾一切的放纵,只有彼此刻进骨血的懂得,只有细水长流的守护,像营区的白杨林,默默扎根,静静生长,在岁月里沉淀出最醇厚的模样。

我知道,往后的路,依旧会有别离,依旧会有山海相隔,军营的纪律依旧会是我们之间的一道界限。可那一夜的温存与克制,早已让我们的心紧紧贴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二十二岁的我,在苏北的军营里,守着一身军装,守着一份规矩,也守着一个藏在心底的姑娘,守着一份滚烫又坚定的爱意。而她,二十岁的芷沅,带着闽东的温柔,跨过千里山水,来到我的身边,懂我的坚守,惜我的克制,成了我军旅生涯里,最暖的光,最柔的念,也是我这辈子,想要用尽一生去守护的温柔。

朝晖漫过营区白杨枝桠,落在营房斑驳砖墙上,灶间的烟火气裹着淡香,悠悠漫过整个院落。军营的晨昏依旧循着铁打不变的节奏流转,可这份日复一日的规整里,却因她的到来,漾开了绕在心间的柔软暖意,连拂过耳畔的风,都染了几分温柔缱绻。

她在营区的这几日,晨起总会安安静静拿起扫把,细细清扫着走廊的浮尘,柔和晨光轻轻洒在她肩头,晕开一层浅淡的光晕,低头劳作的模样温婉又妥帖。这抹藏在军营硬朗烟火里的温柔身影,成了我军旅岁月里,最动人的光景,心底满是岁月安稳、有人相伴的踏实期许。

那时的我从没想过,这晨光里的美好,竟是此生最珍贵的定格。谁能料到,不过一年光景,一九九一年的五月,她便永远留在了那个初夏,年仅二十一岁。我星夜兼程赶至医院,她已弥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我的手重重按在妹妹芷玥的手上,含笑溘然,再也没有醒来。

这一按,成了我此生解不开的结。一九九二年我脱下军装闯晋江鞋厂,芷玥竟辞了教书的差事,哭着闹着追来,自此寸步不离黏着我,一心要替姐姐守在我身边。她心思百转,用尽办法想让我接受,可我始终只把她当亲妹,从无半分他想。这份执拗的纠缠,成了晋江创业路上,最让我两难的牵绊,直到后来我与徒弟邓芳相守,她才终究拗不过现实,哭到撕心裂肺。

而营区晨光里那个扫地的身影,那含笑的最后一按,终究刻进骨血,成了这辈子,最珍贵也最难忘的念想。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