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逸急速下坠的身形尚未触及一楼地面,那只紧握的拳头已猛然松开,五指如钩,在内力灌注下竟似烧红的铁钎插入冰层,轻易抠进坚硬的混凝土地板!他手臂一振,腰腹发力,将整块厚重的水泥地板硬生生掀起!
借助这狂暴的掀力,他下坠的势头被硬生生扭转,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鬼影,凌空旋转九十度,转为贴地疾飞,炮弹般撞向侧面的外墙!
轰隆!
墙壁应声破开一个大洞。
碎砖烟尘弥漫中,天逸的身影骤然显现——正正对上了第一组的三名突击队员!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在破墙而出、规避狙击的瞬间,天逸另一只手掌已然蓄满罡气,隔着十几米距离,对着那名怀抱达林机炮的精悍汉子凌空一掌按出!
“嘭!”
一声闷响,那汉子连人带炮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人瞬间爆成一团浓稠的血雾。在月光与断续的枪火映照下凄艳地扩散开来。依稀可见破碎的作战服和装备零件在空中飞溅。那挺威猛的达林机炮被狂暴的罡劲拍成了一堆零件碎片,面目全非!
几乎在拍出掌力的同一瞬间,天逸插入地板的那只手五指收拢时将早已扣下一块尖锐的混凝土碎块,指尖一弹!
“咻——”
碎块以丝毫不逊于子弹的速度,射向百米外刚刚完成预判射击的那名狙击手所在方位,狙击手应声而倒!
然而,无论是凌空掌击、规避狙击还是弹指反击,纵然快若闪电,招式转换间仍存在一丝几乎无法感知的凝滞!
就在这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之间,第一组另外两名手握轻机枪的队员,凭借丰富的战斗本能,已强行压下心中的骇然,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哒哒哒哒——!”
两串灼热的子弹链,如同死神的鞭子,朝着身形微顿、气息将换未换的天逸,迎面狠狠抽来!
在那两名队员眼中,这是稍纵即逝的战机;但对天逸而言,这不过是杀伐节奏中一次精准的微调。唯有他自己才清楚,这凌空一掌后带来的瞬间凝滞,是何等必要!
因为他敏锐的灵觉已然捕捉到,一颗来自远方的狙击弹,正以灼热的气浪划破空气,其弹道预判的,正是他维持原速冲刺的轨迹!那致命的灼热感,此刻就停留在他头颅前方不足一指之处!若无这恰到好处的凝滞减速,此刻他的头部已然被贯穿!
为了规避这预判精准的一枪,他的确主动进入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状态——但这仅指他双手凝聚的攻势暂时难以为继。而他的双脚,却已在这瞬息之间,稳稳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之上!
这正是天逸选择破墙而非破窗、破顶凌空的关键!唯有脚踏实地,才能获得最快、最诡异的借力与变向之能!
“嗤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烈摩擦声响起,天逸双足发力,身形并非直线闪避,而是爆出一个迅疾无比的“Z”字折闪!险之又险地让那串扫射的子弹擦着残影掠过的同时,他已如鬼魅般贴至一名队员身侧!
手起刀落!
“咔嚓!”
一记凌厉的手刀精准砍在颈侧,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那名队员连惊愕都来不及浮现,便脖子一歪,软软栽向地面。
另一名队员目眦欲裂,枪口疯狂转向追射!
但天逸的动作更快!他借着贴地折闪的势头,一个低姿滑铲,竟从那名疯狂扫射的队员胯下疾掠而过!在交错的一刹那,他的双手如闪电般向上疾探,分别扣住对方的一条大腿和腰腹,随即借助前冲的惯性,狂暴地一分!
“撕拉——!”
一声血肉撕裂的闷响传来,场面顿时变得极度血腥暴力。那名队员竟被这恐怖的力量瞬间撕扯成两半……
就在那名队员被撕开的血腥气息尚未弥散之际,楼房另一侧,伴随着更剧烈的墙体龟裂和砖石坠落的轰鸣,另外两组突击队员已然迎着漫天扬起的厚重尘土,破墙而出!
然而,他们预想中的协同作战,果然如内心深处的不祥预感般,瞬间瓦解。
巨大的尘埃如同浓雾般瞬间吞噬了一切,严重阻碍了所有视线。头盔集成的热感仪与夜视仪在如此高浓度的粉尘下几近失效——热源成像模糊扭曲,夜视画面只剩一片惨白。他们只能顶着冰雹般不断砸落的砖石,朝着记忆中天逸最后出现的方位盲目倾泻子弹。弹幕呼啸,却大多徒劳地没入废墟与虚空,这并非战术,而是陷入绝境的困兽在求生本能驱使下,最后的、无望的挣扎。
通讯频道内,一片混乱的嘶吼与绝望的悲鸣交织:
“看不清!热感仪全是雪花!”
“报位置!别误伤……啊!”
惨叫声骤起骤落。在这片被剥夺了视觉与科技倚仗的混沌炼狱中,这些平均修为仅有三重天的队员,其感知与反应与凡人无异,最终被最原始的恐惧彻底吞噬。
而天逸的灵识,却如同在清水中视物,洞若观火。每一个敌人的方位、每一次惊慌的转身、乃至因恐惧而窒息的呼吸,都清晰地映照在他心间。他化身尘埃中的死神,身影在烟尘与断壁间鬼魅般闪烁。手刀破风、夺刃寒光、飞石贯体……每一次闪现,都精准地划破尘埃,带走一条生命。
远处的狙击手已彻底沦为这场屠杀的旁观者。瞄准镜中只有翻滚的尘霾,热感仪上一片混沌的光斑。一名狙击手被频道内迅速减员的惨叫逼至疯狂,早已舍弃了任何瞄准,凭着渺茫的侥幸胡乱开枪,奢望流弹能创造奇迹;而另一名,却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全然不顾此举乃狙击手大忌,只是冷漠地点燃香烟,猛吸着那灼烧肺腑的辛辣,仿佛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不到十秒,楼外所有的枪声与嘶吼彻底停歇。唯余砖石持续滑落的簌簌声,以及浓稠得令人作呕的血腥与尘土混合的气息。
天逸立于弥漫的尘埃与尸骸之中,一只手握着***的枪管,而枪托已如铁锤般深深砸进一名跪地队员的头盔。那头盔早已碎裂,与枪托扭曲地融为一体,鲜血正顺着裂缝与脖颈汩汩而下,在地面晕开暗红的印记。
“咻!”
一声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远方制高点上那名仍在胡乱射击的狙击手,应声栽落。
几乎同时,另一名狙击手或许刚吸完最后一口烟,他平静地掏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嘹亮,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很远,很远。
至此,现场除了天逸,便只剩下稍远处的胖子。
荒野重归死寂。天逸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向胖子。随着他踏出尘埃,在清冷的月光下,其略显怪异的身形与状态也清晰地映入胖子眼中:
他左肩处的衣衫破了一个洞,边缘焦黑,像是被高温瞬间灼穿。一枚轻机枪的弹头赫然镶嵌在皮肉之中,周遭是一片与护体罡气剧烈摩擦后留下的灼烧伤痕,虽未深入,但鲜血已将那处衣料染红一小片——这无声地证明着,即便是他那深不可测的护体罡气,在应对那般密集且强力的金属风暴时,也并非能完全毫发无伤。
更显几分狼狈与怪异的是他的左脚。先前被狙击弹击中,鞋跟与鞋底已然破碎,在后续鬼魅般的极限闪避中,这只破损的鞋子几乎被彻底磨穿、撕裂,此刻如同一个松垮的套子,勉强“挂”在他的脚面上,随着他的步伐滑稽地晃荡着。这让他行走时的姿态,带着一种与此刻肃杀氛围极不相称的、微跛的别扭感。
然而,正是这些许的伤痕与这分狼狈,反而更衬出他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踏过尸骸,周身的尘埃似乎都畏惧地为他让路。
他最终停在胖子面前,俯视而下。预想中对方应有的崩溃、乞怜或绝望并未出现。胖子的脸上确实毫无血色,身体与夹着香烟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但那双眼睛里,除了劫后余生的本能恐惧之外,竟还深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那并非纯粹的震惊,反而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苦涩明悟,甚至带着一丝认命般的诡异从容。
胖子仰视着这尊踏着尸山血海而来、带着伤痕与些许狼狈,却更显可怕的杀神,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吐出了那句话,不似质问,更似一句最终的确认:
“你……果然不是普通的六重天……”
天逸的目光微微一动,胖子这超乎寻常的反应,让他冰冷的杀意中,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呼——”
天逸深深地吐出一大口气,白雾在清冷的月光下短暂凝结又散去。他回首望了望那幢已被无形巨力从中剖开的住宿楼,目光扫过激战后遍地狼藉的原野,身体深处不由地涌上一阵剧烈的空虚与疲惫。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后,一阵强烈的后怕也随之袭来,尤其是自三楼下坠至一楼那电光石火间、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瞬间,此刻回想,寒意更甚。
他忽然转回头,看向似乎已逐渐平静下来的胖子,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冷漠地问道:
“还有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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