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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Open the Wangchuan Hall in the Mortal World

Chapter 25 /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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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I Open the Wangchuan Hall in the Mortal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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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

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寒冷。并非温度上的低,而是一种万古死寂、时光停滞带来的,概念上的“冷”。

陆承的意识,就在这无边的寒冷与死寂中,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曳不定,随时会熄灭。他感觉自己在下沉,不,是在坠落,向着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尽头的深渊坠落。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邪神的咆哮、山体的崩塌、水流的轰鸣,但这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被一种绝对的寂静取代。

身体的感觉消失了,只剩下魂魄被焚烧后的、空虚无垠的痛。以及心口那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散去的、月白色的温热——那是神骨残存的一丝气息,也是他还没有彻底魂飞魄散的最后依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年。

“咚……”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本源上的震动,从下方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仿佛一颗沉寂了万古的、巨大无比的心脏,正在缓缓复苏,搏动。

下坠停止了。

陆承感觉自己“摔”在了什么东西上。触感并非坚硬,也非柔软,而是一种冰凉、光滑、带着奇异弹性的、仿佛某种巨大生物体表的质感。

他艰难地、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撑开仿佛被粘住的眼皮。

视野模糊,重影,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

然后,他看到了。

他正躺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莹白如玉的、冰冷光滑的平面上。平面并非绝对平坦,而是带着一种巨大生物骨骼特有的、流畅而充满力与美的弧度与沟壑。向上看,是一片深邃的、缓缓流动的、浓稠如墨的“水”,但这些“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无法落下,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半球形的、没有一滴水的“无水空间”。

而他身下的这片“平面”,仅仅是某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存在的一小部分。

陆承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顺着这骨骼的弧度,向“远处”望去。

然后,他的呼吸,连同思维,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一具残缺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通体由某种莹白如玉的骨骼构成的遗骸,静静地、永恒地,横亘在这片“无水空间”的中央。

遗骸依稀是人形,但更加修长、完美,充满了古老神祇的威严。肋骨如同支撑天穹的支柱,脊柱如同连绵的山脉,四肢骨粗壮如山岳。在遗骸的下半身,延伸出一条巨大、修长、覆盖着玉质骨板的龙尾,而在肩胛骨和部分肋骨的位置,则延伸出如同鱼鳍般的、流线型的巨大骨板。

上古水神!真正的、完整的水神遗骸!而不仅仅是之前得到的那一截指骨!

尽管早已死去不知多少万年,但这具遗骸依旧散发着一种浩瀚、威严、悲怆的苍凉神威,充斥、镇压着整个空间。仅仅是“看”着它,陆承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颤抖,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敬畏与渺小感,油然而生。这,才是白龙潭封印的真正核心!是镇压一切邪祟的源头!

然而,在这威严神圣的遗骸之上,却存在着一个极其刺眼、令人不寒而栗的“污点”。

在遗骸胸口,那本应是“心脏”的位置,插着一柄锈迹斑斑、断裂了小半截、却依旧散发着斩断一切、无物不破的恐怖锋芒的青铜巨剑!巨剑样式奇古,剑身宽厚,布满了暗红色的、仿佛永远不会干涸的血迹,以及无数细密的、蕴含着某种法则力量的裂纹。

而在这柄青铜断剑的剑尖之下,剑身死死钉住的,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血管般蠕动纹路的眼球!

邪眼!正是那黑水邪神分神的核心本源!此刻,这枚邪眼在青铜断剑的镇压下,依旧在疯狂地蠕动、挣扎,不断渗出粘稠的、充满极致怨恨与贪婪的黑色脓液,侵蚀着周围的莹白骨骼和剑身。黑色脓液所过之处,连神骨都隐隐有被污染、黯淡的迹象。

邪眼似乎感应到了陆承的到来,感应到了他心口那截同源指骨的气息,猛地“睁”开了!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混乱、倒映着无数痛苦沉沦景象的漆黑!一股比之前在地面上强横、精纯、邪恶了无数倍的恐怖意念,如同最毒的诅咒,狠狠刺向陆承濒临溃散的意识!

“神……骨……补……品……吞……了……你……破……封……出……”

混乱、重叠、充满无尽恶意的意念,直接在他脑中嘶吼!邪眼周围的黑脓涌动更加剧烈,甚至试图沿着青铜剑的裂纹向上蔓延,想要挣脱束缚!

陆承如遭雷击,本就脆弱的意识瞬间被这邪恶意念冲击得七零八落,眼前发黑,魂魄传来被毒蛇噬咬般的剧痛,最后一丝生机都开始飞速流逝。他甚至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邪恶的黑脓,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朝着他缓缓“流”来。

要死了……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在这神灵的埋骨之地,成为邪物脱困的第一份祭品……

他不甘心!红药还在等,忘川堂的井……爷爷……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那黑脓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

“嗡——!”

他心口那截沉寂的指骨,在接触到同源本体遗骸散发的浩瀚神威,以及邪眼本体的极致邪恶气息双重刺激下,再次剧烈震颤起来!这一次,不再是愤怒的爆发,而是一种悲伤的共鸣与呼唤!

一股比之前温和、精纯、却更加本源的力量,顺着指骨与遗骸的共鸣,缓缓流入陆承即将熄灭的心脉和魂魄之中。这股力量如同母亲的怀抱,温柔地抚平了他魂魄的灼痛,强行吊住了他最后一线生机,甚至让他模糊的意识和破碎的身体,恢复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感知与控制力。

与此同时,手中一直紧握不放的玉如意,也骤然变得滚烫!它仿佛受到了遗骸神威的牵引,自发地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笼罩住陆承,暂时隔绝了邪眼意念的冲击和黑脓的侵蚀。更让陆承惊异的是,玉如意似乎与那柄钉着邪眼的青铜断剑,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的“共鸣”?

而掌心的“水字令”,早已不知在之前的坠落和能量乱流中飞到了何处。

就在玉如意发烫的瞬间,陆承眼前猛地一花!无数破碎、模糊、却充满惨烈与悲壮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刚刚稳定了一点的意识之中——

浩瀚无垠的黑色水域,一头顶天立地、生有龙尾与鳍、周身环绕着无尽江河湖海虚影的伟岸神祇,手持一柄完整的、青光冲天的青铜巨剑,与一团无边无际、由最污秽的黑水、怨魂、以及某种混乱本源构成的恐怖邪物惨烈厮杀!

神祇挥剑,斩断黑水,蒸发怨魂,但邪物不死不灭,不断重生,污染神光。战斗波及无数世界,江河倒灌,生灵涂炭。

最终,神祇发出震动诸天的悲鸣,燃烧了全部的神性与生命,将手中青铜巨剑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开天辟地的青色锋芒,狠狠刺入邪物最核心的那一点“混乱本源”之中!

“轰——!!!”

神剑崩断!邪物核心被刺穿、钉住!但神祇也耗尽了所有,神躯崩解,残骸裹挟着被钉住的邪物核心,一同坠入无尽虚空,最终落于此地,以残躯为牢,以断剑为锁,形成永恒封印,镇压邪物于此,亦将自己……永世埋葬。

画面破碎。

陆承猛地睁开眼,剧烈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虚妄的“身体”。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白龙潭的封印,镇压的根本不是什么“宝物”或普通邪祟,而是一尊上古时期被水神以生命为代价封印的、源自某种“混乱本源”的恐怖邪物!清风道人、血瞳长老、乃至那邪神分神,不过是这邪物被封印万古后,渗透出的、极其微弱的一丝力量所蛊惑和污染形成的爪牙!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削弱封印,接引力量,最终让这邪物本体脱困!

而自己体内的神骨,是钥匙,是补品,也可能……是这封印体系中,连水神自己都未曾料到的、最后的“变数”?

他挣扎着,用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撑起身体。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魂魄和身体无处不在的剧痛,但他死死咬住牙,没有停下。

目光,先看向那枚被钉在剑下、依旧在疯狂蠕动、死死“盯”着自己的漆黑邪眼。那邪恶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试图冲击他的心神。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那柄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不屈锋芒的青铜断剑,又缓缓上移,看向水神遗骸那空洞的、仿佛凝视着永恒虚无的眼眶。

没有选择了。

在这里,没有退路,没有援兵。只有一具神骸,一把断剑,一枚邪眼,和一个即将死去的、携带者另一截神骨的人。

要么,被邪眼吞噬,成为它破封的第一块垫脚石。

要么……

陆承眼中,那点因为神骨本源滋养而重新燃起的、微弱却无比执拗的光芒,死死锁定了那柄青铜断剑。

他握紧了手中发烫的玉如意,这来自白家、却在此刻与神剑产生共鸣的器物,似乎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渺茫的“希望”。

他不再看那邪眼,不再感受身体的痛楚和魂魄的虚弱。他眼中只剩下那柄剑,那个被钉住的“点”。

然后,他开始动了。

用尽全身力气,拖着濒死破败的身体,如同最虔诚也最绝望的朝圣者,朝着那具顶天立地的神之遗骸,朝着那柄镇压万古的封印之剑,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却又无比坚定地,挪去。

脚下的神骨地面冰凉光滑,前方的威压浩瀚如海,邪眼的嘶吼与恶意如影随形。

但他没有停下。

最后的战场,在此刻,以这样一种近乎悲壮的方式,迎来了它唯一的、渺小的、却可能决定一切的“闯入者”与“破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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