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比寒冷和漫长的冬季,终于熬过去了。
冬去春来。
黄村的平原大地经历过去雨雪的滋润,风和日丽,生机盎然。
“三月残花落更开,小檐日日燕飞来。”
万物从沉睡中苏醒。
草长莺飞的北国春光画卷正徐徐展开。
一场温润无声的斜风细雨,整整下了两天。
雨住风停。
淡淡如烟的云雾笼罩着村落。
空气中氤氲着水汽,带来些许清爽的凉意。
村道两边的细柳,刚刚抽出新芽,叶尖流坠着水露,如宝石一般,闪着幽幽的光泽。
街边的野草,奶绿青翠,偶有一两朵不知名的黄白野花点缀其中,让原本精密清幽的小路,平添几分盎然的生机。
.......
午休时分。
雨刚停,小憩气氛正好。
村民大多躺在家里,舒服的鼾睡。
云雾散去,慵懒的太阳从天边云层中露出半边脸。
阳光明媚。
地面明晃晃的水洼在温暖的光线映照下,水汽蒸腾散开。
空气湿热,蜻蜓在院内飞来飞去。
远处树上、草丛中蝉鸣阵阵。
暖暖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在屋内。
二奶奶吃过午饭,坐在炕上低头专心做着女工,和煦的春光让她昏昏欲睡。
她偎依在窗台一边,迎着太阳,慵懒舒服闭上眼睛,放下手中的针线活,不一会儿,响起轻轻的鼾声。
.......
睡梦中,隐隐感觉对门有人轻轻的走进屋。
“又是那对冤家!”
“支书的家属一直住在村部,没有搬回来。”
“这个房间,书记以存放村集体工具为由占据。”
“然而,少有人知,几个月来,这里俨然成了两个人私会的场所。”
虽然对方以为特定时间里,关上门,无人知晓屋内的故事,神不知鬼不觉,私密会得到保障。
但殊不知,对面的邻居,已经在无意中窥探到了所有的隐私。
二奶奶的房门紧闭,她听到响动,没有睁开双眼。
心里却十分清楚对门支书的屋内,走进的是什么角色。
不出所料。
二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窸窸窣窣的走进房间,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自以为无人听见、有意压低声音的对话。
毫无保留地一股脑涌进对门房间里。
“你刚来的时候,村里应该没什么人吧,有人看见你朝这边走吗?”
支书似有心事,忧心忡忡。
“哎呀,你这老家伙,真是啰唆!”
“都怪你,天天就想着那么点破事,搞出祸端,还胆小如鼠,疑神疑鬼的,真是烦。”
“再说了,发生这么大的事,都火烧眉毛了,我现在哪里还管那么多!哪有心情看有没有人跟踪我?”
女声娇嫩,话语间有明显的不满情绪。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你可小点声吧。”
“我进来时,看到对门的女人在家呢!她靠着窗子睡着了。”
“你小点声说话,别把邻居吵醒了。”
“前几天咱俩说过的事,我比你还着急,你看,我这不是也和你一样,想尽快办好嘛。”
“不然,我也不会大白天的冒险叫你到这儿来,商量怎么应对。”
书记话里话外,二人似乎遇到了难以解决的棘手问题。
他低声下气地恳求女孩保持冷静。
“你说怎么办?”
女孩不依不饶,又气又急,言语间带着哭腔。
“你再拖一个月,肚子里的孩子就藏不住了。”
“莫急莫急,这不才刚怀上吗?”
“我已经想好怎么办了。”
村支书说得胸有成竹。
“来来,让我检查一下,先来摸一摸大宝贝,看看肚子里的小宝宝会不会动。”
他张开双手,结结实实地搂抱住女人,呲着黑牙,脸上浮现出一丝熟悉的淫秽笑意。
“哎呀,你滚开!”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种事!”
女孩挣脱开来,毫不客气地踢了男人一脚。
支书被踢到痛处,老胳膊老腿的经受不住,疼得龇牙利嘴。
女人站在一边看着他吃痛的样子,有点忍俊不禁。
“唉,你不是装的吧,我就轻轻地抬了一下脚而已!”
“你说想好了解决问题的方法,赶紧说来听听。”
男人扶住炕沿,捂着疼处,使劲揉了揉。
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冲屋外看了几眼。
尽量压低声音。
“我这几天,想了两个办法。”
“这第一个法子,就是只要你同意,我就和家里老太太商量,离婚娶你。”
“你说什么?!”
“你这是做梦吧?”
“你这个癞蛤蟆,快死的人了,还想娶我?!”
女孩口不择言怒斥对方,瞪圆了眼睛,肥胖的脸庞因气愤至极而涨的通红。
很显然,支书高估了自己在女孩心里的位置。
他黑着脸,看了看盛怒之下的年轻女人。
感觉自己这只黑乌鸦确实配不上对面的肥天鹅。
自己试探的说辞,被无情的驳斥,还是让他的情绪有些落寞。
“唉呀,我的小祖宗!你别着急啊!”
“这第一个法子你不同意,我不是还有其他的招没说嘛。”
“还有一个下策,反正你肚子这孩子,不是已经试过各种方法,就是打不掉。”
“那我们就不打胎了,把她生下来!”
“你--------,你这是什么歪主意?简直是胡说八道!”
“我一个人,一个人怎么可以生孩子?”
女孩打断支书,她的怒气没有丝毫减退,甚至有些出离愤怒。
“生孩子的事,我帮你想办法办得圆满,你如果不同意,我也没法了!”
男人说罢,双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你,你----”
“你接着说,怎么圆满?”
女知青此刻被逼无奈,不得不审时度势:书记说的对,自己目前如同被放在案板的鱼肉,确实没有选择,如果不是穷途末路,她也不会主动找这个可恶的男人商量对策。
支书抬起腿,侧歪着身子,坐上土炕,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高深莫测地冲对门努了努嘴。
“对门家的老三,是个单身。”
“年轻,身体好,长得也不错,就是家里穷了点。”
“不过,这年头,穷是一件多光荣的事啊!”
“我看的出来,他对你一直着迷呢!”
“只要你愿意,我牵头做个媒,咱们所有人的事情就全解决了。”
“皆大欢喜!”
支书轻描淡写地说出来的话,却是无比自信。
听完书记的完美解决方案,尽然是为双方无耻苟合后所造成的孽缘,找一个无辜的接盘侠,安琳自感羞臊无比。
三爷的形象逐渐在印象中变得清晰。
“一个邋里邋遢的庄稼汉!”
“一个朴实的无赖!”
“一个带着黑边眼睛,眼神可怖,充满野心的男人!”
她低头不语,心里千头万绪,情绪混乱。
自己本是一个普通的城里姑娘,因为不安分的野心,犯了如此无法收拾的大错。
面对当前的困境,一时不知如何抉择。
看她沉默不语,支书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样办也是委屈了你,可是咱目前没有什么法子了!”
“作为一个男人,我是十分舍不得你的!”
“也算我求你了,就这么办吧。”
“我明天就去找他们家里人说媒。”
说着说着,他再次长叹一声。
黑红的脸庞泪涕横流。
谁也无法说清支书此时的心境。
似是有喜有悲,喜忧参半。
........
第二天,村支书一早穿戴整齐。
来到大爷家里。
说明保媒的来意。
大爷因为儿子墓地被盗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平日里与三爷交恶很深,兄弟俩关系形如陌路。
但此时太爷太奶都已亡故。
目前作为一家之主,感受到村支书一片热心的善意,也不得不主持家人做出回应。
大爷安排女儿第一时间请来二奶奶。
喊来听到书记做主,要把梦中情人娶回家,这种无异于天上掉馅饼的消息后,就一直处于亢奋状态的三爷。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坐在一起。
书记再次表达了促成婚事的想法。
他的表达带着几分官腔和受人以恩惠、居高临下的傲慢。
“咱们大家都是山里来的粗人!”
“没文化,没本事,就那么一点种地的力气!”
说到这里,他用力的咳嗽一声。
验证自己说话的力度和威严。
然后满怀信心的接着说下去:
“女方呢,这个关琳不得了,人家是城里人,长得白白净净,富富太太,有文化,有内涵,肯上进,她是刚来这里的知青,去年在村部,认识的咱家老三,总体感觉很有眼缘。”
“经过这几个月的农村锻炼,女方想扎根农村,为咱们伟大的祖国建设事业做出贡献,所以想找人下嫁。”
“我呢,作为第一支书,对咱们村里的年轻人,一直很了解,一直关心年轻人的家庭生活和个人成长。”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三爷一眼。
“老三,你本人愿意这门亲事吗?”
三爷尚兀自感觉人生如梦,人在梦中。
面对书记的询问,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确定自己活的真实。
大声回答:“我愿意,书记,我愿意!”
支书满意地点点头,微微一笑。
转头面对环坐一起的家人。
“家里人呢?家里人还有什么意见吗?”
“如果没有意见,我想趁着热乎劲,尽快把这个婚事给办了!”
“我不同意!”
“我反对这门婚事!”
二奶奶从墙角站起身,直视他的眼睛,脆生生的回答。
“节外生枝!”
信心满满的书记本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正暗自欢喜。
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他瞠目结舌,一脸错愕的盯着这个家族里冲出来不知好歹的女人。
“噢,你不同意?”
“为什么呢?”
同时,心中不免忐忑万分,脊背发凉。
“这个女人!”
“莫不是知道这完美婚约背后的一些隐情吧?”
........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