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道天个人传
一、少年浪子
南宫道天出生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工厂工人,母亲在超市做收银员,两口子一辈子本本分分,却偏偏生了个混世魔王。
打小,南宫道天就是街坊邻里嘴里“别人家的反面教材”。五岁爬树掏鸟窝摔断了左胳膊,七岁用鞭炮炸了邻居家的信箱,九岁那年更是离谱——他跟几个半大小子跑到建筑工地上玩,把人家的脚手架给拆了,差点酿成事故。
父亲气得满院子追着他打,他一边跑一边嘻嘻哈哈地笑,嘴里还喊着:“爸,你别追了,你追不上我的!”
这孩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野性,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一样东西——无聊。
学校的课堂对他来说就是人间炼狱。四十分钟坐在那儿听老师讲那些他这辈子都觉得用不上的知识,简直比坐牢还难受。小学的时候还能靠点小聪明混个中等偏上,到了初中,彻底放飞自我了。
初一那年,他翘课的次数比上课还多。老师在讲台上讲二元一次方程,他在后排睡觉;老师布置作业,他连本子都不带回家。班主任找他谈话,他歪着脑袋,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老师,我这人吧,不适合读书。你看我这双手,是干大事的,不是写字的。”
班主任气得直摇头:“南宫道天,你以后会后悔的。”
他耸耸肩,满不在乎地笑了。
后悔?他南宫道天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初二上学期,他干脆连学校都不去了。辍学那天,母亲哭得眼睛红肿,父亲坐在客厅里抽了一整夜的烟,一句话都没说。第二天早上,父亲把一张身份证拍在桌上,声音沙哑:“你不是不想读书吗?行,那你就去挣钱。从今天起,这个家不养闲人。”
南宫道天看着父亲布满血丝的眼睛,第一次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感觉甩到脑后,拿起身份证,吹了声口哨,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那年,他十五岁。
二、社会的耳光
十五岁的少年,没学历、没技术、没人脉,能找到什么工作?
他在一家餐馆当了洗碗工。老板看他年纪小,给的工资比正常少三成,他也无所谓,反正有钱拿就行。干了两个月,嫌累,辞了。
后来在快递站分拣包裹,干了一周,嫌枯燥,跑了。
又去了一家汽修店当学徒,跟着师傅学换轮胎。师傅是个四十来岁的糙汉子,脾气暴躁,动不动就骂人。南宫道天哪受得了这个?跟师傅吵了一架,拎着工具箱摔门走人。
半年时间,他换了四五份工作,没有一份干满三个月的。
最后,他经人介绍,进了一家小型物流公司当搬运工。这份工作倒是简单——搬货、装车、卸货,全是力气活。南宫道天虽然瘦,但从小野惯了,身体素质倒是不差,干得还算顺手。
他在这家公司待的时间最长,将近一年。老板看他年轻力壮,能吃苦,慢慢也开始给他安排一些跟车送货的活。南宫道天脑子活络,记性好,跑了几趟就把路线摸得门清,老板还挺赏识他。
但问题很快就来了——他这人,太不安分。
有一次跟车送货,他发现货物清单上的数字对不上,少了几箱。这事儿本该上报,可他脑子一热,觉得自己能“搞定”,私下里跟收货方做了个交易,把那几箱货“处理”掉了,自己揣了几百块钱差价。
他觉得自己聪明,玩了一手漂亮的。
但他忘了一件事——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老板发现后,二话没说,当场把他辞退了。不仅辞退,还扣了他当月的工资,并且在圈子里放话,说这小子手脚不干净。南宫道天想辩驳,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站在物流公司的门口,手里攥着仅剩的几百块钱,秋天的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那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不是饿,不是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空虚和迷茫。
他蹲在马路牙子上,点了根烟,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南宫道天,难道这辈子就这样了?”他喃喃自语。
没人能回答他。
三、那一纸广告
接下来的日子,他浑浑噩噩地过了两个多月。打零工、混日子、东一天西一天,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那天下午,他从一家刚倒闭的奶茶店领到最后一天的工资——八十块钱,揣在兜里,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走到一个公交站牌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停下来,想在广告栏上找找有没有招工的信息。
就在一堆“旺铺转让”“高薪诚聘”“房屋出租”的广告中间,他看到了一张与众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张深蓝色的招聘海报,底色是沉稳的藏青,正中央印着一个银色徽章——盾牌与利剑交叉,上方是一只展翅的鹰。海报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他的眼睛里:
“蓝卫军特种部队——特工招募”
“我们寻找的不是普通人。我们需要的是:胆识、智慧、韧性。如果你厌倦了平庸,如果你敢于挑战极限,欢迎加入我们。”
“年龄要求:16-22周岁。通过考核者,将接受系统化特工训练,成为国家安全屏障的一部分。”
下面是一行小字:“改变,从这一刻开始。”
南宫道天站在那块广告牌前,愣了很久。
他盯着那个银色的徽章,盯着“特工”两个字,心脏突然猛烈地跳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一潭死水里突然被人扔进了一块石头,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再也停不下来。
特工。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原本只是电影里的东西。007、碟中谍、伯恩的身份——他看过这些电影,觉得帅,觉得酷,但从没想过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这则广告就贴在他面前,就在这个破旧的公交站牌上,就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能成为一名特工呢?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又冒了出来——你在想屁吃呢?你连初中都没毕业,你连份正经工作都干不长,你还想当特工?
可那个银色徽章上的鹰,一直盯着他看。
他掏出手机,拍下了那则广告。
那天晚上,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他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问题:
我这辈子,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起了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老师问全班同学长大想做什么,有人说科学家,有人说医生,有人说宇航员。轮到他,他站起来,大声说:“我要当大侠!行侠仗义,打抱不平!”
全班哄堂大笑。
可那时候他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想当一个大侠,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本领高强,惩恶扬善。
后来呢?后来他忘了。忘了自己曾经想做“大侠”,忘了自己曾经也有一颗想要变得了不起的心。他只记得逃课、打架、惹是生非、混日子。
他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拍下来的广告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改变,从这一刻开始。”
他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狠狠地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眼睛里闪过一丝久违的光——
那种光,叫做认真。
四、疯魔
第二天一早,南宫道天做了一个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决定——他要读书。
不是回学校读书,而是自学。他要学的东西只有一样:情报学。
他从旧书市场淘来了一大堆关于情报工作、间谍史、密码学的书,又跑到网吧,在搜索引擎里疯狂地搜“情报分析入门”“特工基础技能”“反侦察手段”之类的关键词。他把有用的信息全部复制下来,存到U盘里,然后去打印店打出来,厚厚一摞,抱回出租屋。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他的知识储备,根本支撑不起他的野心。
那些书里充斥着大量的专业术语,什么“信号情报”“人力情报”“图像判读”“密码分析”,他连基础概念都搞不清楚。他连初中数学都没学完,更别说统计学、逻辑学、心理学这些情报分析必备的学科了。
换做以前,他肯定会把书一扔,骂一句“什么破玩意儿”,然后该干嘛干嘛。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第一次有了一个真正想要的东西。
“看不懂就学,”他对自己说,“学不会就硬啃。我南宫道天这辈子没认真过,但这次,我他妈拼了。”
他开始从最基础的东西补起。借来初中的数学课本,从一元一次方程开始重新学;买来高中的地理教材,死记硬背世界地图、各国首都、重要城市;在网上找免费的心理学入门课程,一边听一边做笔记,笔记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页都密密麻麻。
他给自己制定了一张作息表,严格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 早上5:30起床,晨跑5公里,然后是引体向上、俯卧撑、核心力量训练。
· 上午8:00-12:00,学习情报学理论、密码学基础、逻辑分析。
· 下午1:00-5:00,学习外语(英语为主,同时自学俄语基础)、各国政治地理、军事常识。
· 晚上7:00-10:00,复习当天内容,做模拟分析练习。
· 晚上10:30,体能加训——夜跑或者格斗基础训练。
他租住的那间出租屋只有十几平米,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什么都没有。桌子上堆满了书和笔记,墙上贴满了世界地图、人体要害图、格斗姿势分解图。他买了一个沙袋,挂在门口的横梁上,每天对着沙袋踢打,打得拳头上全是茧子,指关节磨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又磨破。
他没有教练,没有老师,全靠自己摸索。格斗动作不标准,他就对着网上的教学视频一帧一帧地抠,一个直拳动作练上千遍,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没有陪练,他就自己跟自己打。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子练步法,在公园里找棵大树当假想敌,在深夜的空地上反复练习锁喉、擒拿、反关节技。
有一次夜跑,他在河边的小路上跑得满身大汗,跑到最后腿都软了,还是咬着牙不肯停。路过的老大爷以为他犯了什么病,差点要打120。
他瘦了,也黑了。原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以前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气质——专注。
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变得锐利了,像一把被反复打磨的刀。
他开始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来训练自己的观察力和记忆力。比如去商场里坐一个小时,出来后凭着记忆画出商场的平面图,标出所有出入口、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安保人员的巡逻路线。比如在公交车上观察一个人的穿着、举止、口音,然后在心里推理这个人的职业、习惯、甚至性格。
这些事情在旁人看来莫名其妙,但他乐此不疲。
有一次,他在快餐店吃饭,邻桌坐着一男一女,两人低声交谈,神色略显紧张。南宫道天一边啃汉堡,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男人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明显的茧子,像是长期握笔留下的;女人的包是敞开的,里面露出一张工作证的一角,颜色是深蓝色的,上面隐约有一个徽章的轮廓。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这两个人,可能跟他一样,也在朝着某个方向努力。
他没有去搭话,只是默默吃完汉堡,起身离开。
走出快餐店的那一刻,他嘴角微微翘起——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开始享受这种感觉了。
这种“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的感觉。
三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
他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瘦得像竹竿的身板,现在被结实的肌肉覆盖,腹肌线条分明,手臂上的血管像河流一样隆起。他的体能测试数据——五公里跑进二十分钟,引体向上一次四十个,俯卧撑一口气一百五十个——这些数字,放在任何一个体育院校里都是顶尖水平。
他的知识储备更是突飞猛进。情报学的理论基础已经扎实得可以跟专业人士对话,密码学方面他掌握了十几种经典密码的加密与破译方法,外语方面他的英语水平足以流畅阅读专业文献,俄语也达到了日常交流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他的思维方式变了。
他开始学会用逻辑去拆解问题,用批判性思维去分析信息,用系统性视角去看待事物。他不再是那个只看表面、只凭直觉行事的毛头小子了。
他变成了一把刀——一把正在被淬火的刀。
但真正让他完成最后蜕变的,是一件事。
那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在出租屋里学习,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然后是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咒骂。他皱皱眉,没太在意——这片区域的隔音一向不好,邻里纠纷是家常便饭。
但紧接着,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像是玻璃瓶砸在墙上的声音,然后是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弱。
他本能地站了起来。
放在以前,他可能会冲过去看热闹,或者干脆戴上耳机不管不顾。但这次,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以下推理——
玻璃瓶碎裂的声音之后,女人的哭声不是变大了,而是变小了,这说明她不是在向外跑,而是在向后退。争吵声在玻璃瓶碎裂后突然安静了,这不正常。如果只是普通吵架,摔完东西后要么继续吵,要么摔门而去,但安静下来……意味着某种危险正在发生。
他没有多想,推开门,走到隔壁门前。门没有锁,他一把推开——
男人正掐着女人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女人的脸已经涨成了紫色。
南宫道天的身体比大脑先行动。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右手扣住男人的手腕,左手按住男人的肘关节,一个标准的腕缄——这是他对着视频练了无数遍的动作——干净利落地将男人的手臂反拧到背后。男人痛得惨叫一声,松开了手,女人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剧烈地咳嗽。
“放开我!你他妈谁啊!”男人挣扎着回头,满脸通红,酒气熏天。
南宫道天没有松手,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女人,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你没事吧?”
女人咳着点了点头,眼泪汪汪的。
他松开手,把男人推到一边,语气淡漠:“喝多了就回去睡觉,别欺负女人。”
男人还想扑上来,但看到南宫道天那双眼睛——冰冷、锐利、像鹰一样——莫名其妙地怂了,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女人坐在地上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哽咽着说了声谢谢。
南宫道天摆摆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后,他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满是老茧和伤痕,指关节粗大,骨节分明——这是一双属于战士的手。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眶有点发酸。
“南宫道天,”他对自己说,“你终于……像点样子了。”
五、试炼
一年后,蓝卫军特工招募的初试通知来了。
南宫道天收到通知的那天,破天荒地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他去吃了一顿好的——一碗加了两个煎蛋的牛肉面——然后回到出租屋,把所有笔记全部翻了一遍,确认自己准备好了。
初试的地点在一座不起眼的政府大楼里,表面上看跟普通的办公楼没什么区别,但走进去之后,南宫道天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同——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密度远超正常水平,每一个转角都暗藏着安检设备,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他形容不出的“专业”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考场的大门。
初试分为笔试和体能测试两部分。笔试的内容涵盖情报学基础、逻辑推理、密码破译、形势分析等多个方面,题目难度远超他的预期。但他这一年的疯狂学习没有白费——大部分题目他都能从容应对,只有少数几道超纲题让他皱了皱眉头。
逻辑推理部分有一道题是这样的:
“某情报站的三名特工A、B、C分别被派往三个不同的城市执行任务。已知:1. A去的不是甲城;2. B去的是乙城或者丙城;3. 如果A去的是乙城,那么C去的就是甲城;4. C去的不是丙城。请问,A、B、C分别去了哪座城市?”
南宫道天看完题,嘴角微微上扬。这种程度的逻辑题,他在自学的时候已经练过成百上千道。他花了不到两分钟就解出了答案,然后继续往下做。
密码破译部分更有意思。题目给了一段密文和一把密钥,要求破译出一段明文信息。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一种维吉尼亚密码的变种,迅速在草稿纸上计算,三分钟后得出了结果——明文是一句拉丁语格言:“Fortune favors the bold.”(命运眷顾勇者。)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蓝卫军的出题人,还挺会玩心理战。
体能测试就更不用说了。引体向上、俯卧撑、仰卧起坐、五公里跑、障碍穿越——每一项他都以碾压级的成绩完成。负责测试的教官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记录数据,但南宫道天注意到,教官在看到他完成障碍穿越的时间后,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那一下,让他心里有底了。
初试通过的消息在两周后传来。紧接着是复试——这一次更加严苛,不仅有更高难度的笔试和体能测试,还有心理评估、压力测试、情景模拟和面试。
心理评估的时候,考官给他看了一系列模糊的图片,让他描述看到了什么。他按照自己学的心理学知识,给出了既不过分偏激也不过分平庸的回答。压力测试更是他的强项——在被连续盘问三个小时、不断被质疑、被否定、被施加精神压力的情况下,他始终保持着冷静和克制,没有发火,没有崩溃,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
事后他才知道,这场压力测试的主考官就是故意在激怒他,想看看这个“只有初中学历、有打架斗殴前科、被多份工作辞退”的年轻人,到底有没有足够的情绪控制能力。
他通过了。
最后是面试。面试官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花白,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他翻了翻南宫道天的资料,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问了一个问题:
“南宫道天,你为什么想加入蓝卫军?”
这个问题,南宫道天在无数个深夜的台灯下,对着墙上那张世界地图,问过自己无数次。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因为我以前是个废物。没学历、没本事、没目标,混了十几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后来我看到了你们的广告,上面有一句话——‘改变,从这一刻开始’。我想改变。我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一个能保护别人的人,一个……不再让自己看不起自己的人。”
他说完,面试室里安静了很久。
那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在面前的表格上写下了什么。
“回去等通知。”
南宫道天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大楼的那一刻,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那天天气很好,天蓝得像洗过一样,一朵云都没有。
他忽然觉得,这一年多来所有的汗水、血水、眼泪、失眠、孤独、迷茫,全都值了。
六、蓝卫军
录取通知书在一个月后寄到。
南宫道天成为了一名蓝卫军特种部队学员。
进入蓝卫军的那天,他站在训练基地的大门前,看着门柱上那个银色的徽章——盾牌与利剑交叉,上方是一只展翅的鹰——跟一年前他在那张破旧广告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训练基地在城市的远郊,占地极大,周围是连绵的山林。新学员被编入一个叫做“雏鹰营”的训练单位,接受为期一年的基础训练。这里的训练强度远超他自己在家瞎练的那一套——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先是一个小时的体能训练,然后是战术课、武器操作、格斗进阶、情报分析实战、野外生存、反审讯训练……课程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但南宫道天如鱼得水。
他发现自己这一年来自学的知识,在这里全都有了用武之地。情报分析课上,他是全班第一个完成案例分析的人;格斗训练中,他的地面缠斗技术让教官都忍不住点头;野外生存考核,他在三天两夜的独立生存任务中,不仅活得好好的,还顺便抓了条蛇烤了当加餐。
但他也有短板——文化课。
虽然他在自学期间恶补了很多知识,但毕竟没有系统性的学历教育,在一些涉及高等数学、物理学、电子信息工程的专业课程上,他明显落后于那些科班出身的学员。
他不在乎。
从十五岁辍学到现在,他早就习惯了“从零开始”这件事。别人花一个小时,他就花三个小时;别人上课听一遍就懂,他就课后追着教官问,问到人家烦了为止。他把训练基地的图书馆当成了第二个宿舍,每天晚上熄灯后,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书。
他的教官后来在训练报告中写了这样一句话:“该学员天资并非最优,但其学习意愿和韧性,为本期学员之最。”
在蓝卫军的训练中,南宫道天最难忘的一课,是一次反审讯模拟训练。
那是一个深夜,他和另外几名学员被蒙上眼睛,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里,他们经历了模拟的“被俘”场景——被捆绑、被盘问、被剥夺睡眠、被施加各种精神压力。教官们扮演审讯者,用尽各种手段试图从他们口中套出“情报”。
南宫道天在第三天的时候几乎崩溃了。连续六十多个小时没有睡觉,被反复用强光照射眼睛,被不断地质问同一个问题,被欺骗、被恐吓、被诱导——他的意志被一层一层地剥开,露出里面最脆弱的部分。
在某个瞬间,他真的想放弃了。他觉得只要说出那个假情报,就能结束这一切,就能回到温暖的宿舍,就能睡上一觉。
但就在他嘴唇微微张开的那个瞬间,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十五岁那年,他被老板辞退,站在物流公司门口,秋风灌进领口,他蹲在马路牙子上,嘴里叼着烟,一脸迷茫的样子。
那个画面像一盆冰水,浇得他浑身一激灵。
不能放弃。那个蹲在马路牙子上的废物,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南宫道天——一个要成为特工的人。
他咬紧牙关,把嘴闭上了。
七十二小时后,模拟训练结束。他从那个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双腿发软,眼前发黑,几乎站不稳。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比进去之前更加坚定了。
教官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不错,小子。你扛过来了。”
他也笑了,笑得很累,但很真。
七、雷霆
在蓝卫军雏鹰营的训练结束后,南宫道天以综合排名第三的成绩毕业。这个成绩对于一个初中没毕业、自学成才的学员来说,堪称奇迹。
但这只是开始。
蓝卫军内部有一支最精锐的部队,代号“雷霆”。这支部队只从每年最顶尖的学员中选拔,名额极少,训练极苦,任务极险。能进入雷霆的,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精英。
南宫道天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雷霆。
他在雏鹰营毕业后的第三个月,收到了雷霆特种部队的选拔通知。选拔过程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次考核都要残酷——极限体能、战术射击、渗透与反渗透、小组协同作战、高级情报分析……每一轮都有大量的人被淘汰。
最后一轮选拔是在一片陌生的山林里进行的。所有参选者被投放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每人只配发一把匕首、一个指南针、一壶水和三天的口粮。任务是在七天内穿越六十公里的原始山林,同时完成沿途设置的七个任务点——每个任务点都需要用到情报分析、密码破译、敌情判断等综合能力。
南宫道天在第三天的时候遇到了一次危机。他在穿越一条河流时不慎滑倒,右脚的靴子进了水,脚底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更糟糕的是,他在第四天发现自己的指南针出了问题——可能是之前摔倒的时候摔坏了。
没有了指南针,在茫茫山林中几乎等于瞎了。
但他没有慌。他找了一根直树枝插在地上,利用太阳的影子判断出了大致方向;他观察苔藓的生长密度、树木的年轮、星星的位置,用一切他能想到的方法来导航。
第四天夜里,他迷路了一次,多走了将近十公里的冤枉路。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满天星斗,重新校准了方向,然后继续上路。
第七天,当他在黄昏时分走出山林、看到终点的旗帜时,他的嘴唇干裂出血,脚上的血泡已经磨破又结痂,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的地方。
但他站在终点线上,腰杆挺得笔直。
雷霆特种部队的指挥官亲自到场宣布结果。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的线条像是被刀削出来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他走到南宫道天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开口了:
“南宫道天,蓝卫军雷霆特种部队——欢迎你。”
那一刻,南宫道天的眼眶热了。
他想起了十五岁那年被学校开除,母亲哭泣的脸。
他想起了在物流公司被辞退,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的那个下午。
他想起了出租屋里那张破旧的桌子,堆得比人还高的书和笔记。
他想起了无数个深夜,他对着沙袋打到双手流血,然后咬着牙缠上绷带继续。
他想起了那个公交站牌上的蓝色广告,和上面那句话——
“改变,从这一刻开始。”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目光如炬。
“报告长官,南宫道天,报到!”
尾声
后来的故事,就如小说正文开头所说的那样——南宫道天成为了雷霆特种部队的一名优秀特工,在无数次危险任务中展现出超凡的能力。他不再是那个放荡不羁的少年,而是一个沉稳、冷静、值得信赖的战士。
但他的骨子里,依然保留着一些少年时的东西——比如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比如那种在绝境中还能笑出来的乐观,比如那颗想要“行侠仗义、打抱不平”的初心。
只不过,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用拳头和冲动去解决问题的小孩了。
他是一把刀,一把被千锤百炼、淬火成钢的刀。这把刀的刀刃,永远朝向敌人的方向。
有人问他:“南宫道天,你觉得自己最大的改变是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回答说:
“我以前觉得,人生就是混一天算一天。后来我才明白,人生不是用来混的,是用来拼的。你可以在十五岁的时候放弃读书,但你永远不能放弃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改变,从来都不嫌晚。只要你真的想变。”
——南宫道天个人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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