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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th People, All Things Are Possible

Chapter 9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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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With People, All Things Are Possi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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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爷是在安顿好娘的第二天,收拾了简单的包袱离开家的。

虽然只在相邻几里路的邻村,但在彼此看来有出阁的闺女已成人家人的感觉。

爹娘更多的是疼惜、不舍,他还是个刚满十岁的孩子啊,就给人家做工,要看人家的脸色行事,要受人家的指使派遣,尤其是一想到要受到他人的刁难、折磨,他们就心疼地不让他走,可这犟脾气的孩子,他下定决心做的事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奶奶还是出出进进地埋怨,说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还没见对自己有丁点的孝顺、回报,却让别人家先给占了好、使了大用处了......最后实在看孙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又自我开解地冷笑道,好好好,好得很,少一张吃饭的嘴,还能省些粮食,要走就快些,省得人看着碍眼、心烦......

在奶奶说这些无情的话时,爷爷趁她不注意,悄悄捂上了孙子的耳朵,他泪眼婆娑,小声地对爷爷说:“就让奶奶说些狠话吧,只要她能出出心里的气。不管怎么说,娘总算是用上了药,再难听伤人的话,孙儿都能受。”

好懂事的孩子啊!爷爷赞赏地看着他,并打开了他平时锁得很紧的一个箱子,宝贝的箱子从来不让孙儿们靠近,好像他们是火蛋蛋,一靠近就会烧了箱子似的。

爷爷从箱子底取出来两本用黄绸布包着的书,郑重其事地交给孙儿,“孙儿啊,你去的是富裕人家,晚上的油灯肯定亮、不熏眼睛,你在做工之余,每晚都要读书学习啊。这是我珍藏的两本书,一本是王阳明的《传习录》,所谓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读得多了你就能像王阳明一样修心、悟道,理顺心态,人家能在被贬蛮荒之地,龙场悟道,你一定能在白家医馆,内修守心,要像心学鼻祖王阳明一样:致良知、知行合一、向内求索、心无外物!”

爷爷顿了顿,缓了口气,又说:“另一本是《曾国藩家书》,这里面都是他写给子女、兄弟的书信,内容讲的是修身、持家、读书、识人、自律等方面。你读它的时候就心里想着家,家里人也是一样希冀你:慎独、勤勉隐忍、戒骄戒躁、拙诚做事、持之以恒!”

爷爷一说起书来,摇晃着脑袋,自信有光芒,真是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看着爷爷像把传家宝传到自己手里时那样严肃、郑重,十岁的太爷重重地点头,“孙儿一定爱书如命,反复研读,立志成为书中人那样的典范!”

爷爷欣慰地摸着他的头,“孙儿啊,有伟大人物的十分之一,都能助你前路平坦了!”

一向木讷寡言的爹,抚着他的肩头把他送出门外,送到村头的时候,说了一段让他铭记终身的话,“孩子,爹没有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爹的爹是秀才,是读书人。在他的身边活了这几十年的光景,也听到过两句十分受用的话,正好说给你这个要住进人家家里做事的孩子听。你爷爷说过“出头椽儿先朽烂”的话,你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一向反应灵敏,伶牙俐齿的他眼光暗淡了许多,他不无在短时间里检讨了一下自己,随后又心里一热,爹几天都蹦不出几句话来,在这分别的档口真是难为他了,说了这么多,他随即扬起了小脸,“爹,你说的这话,孩儿懂。这话是说:凡事爱冒尖、强行出头、锋芒太露的人,容易遭人嫉妒,最先受打击、惹上麻烦。爷爷还说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跟这话是同理儿。”

爹晒得古铜色的脸上,笑得开出了一朵金色的话,“是这个理,你说出了爹的心里话,不愧爹供你进学堂一趟。”

一提起学堂的话,太爷问出了心里一直存着的一个疑问,“爹,学富五车的爷爷怎么不亲自教我,还需要准备束脩去学堂了拜夫子呢?”

爹不答话,先重重地唉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你奶奶?她平日最见不得的就是一无用处的书了,爷爷怕支起桌子给你授学,你奶奶怕是要连房子都烧了的。”

太爷也唉了一声,“也不怪奶奶,每个人都有难处,要设身处地地为他人着想。”

这位如同耕牛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爹,惊讶地愣在原地,他蹲下身子,仰望着他,“孩子,你奶奶整日骂出骂进,嫌弃你娘,拿你们三个出气,你一点都没怨气吗?”

太爷伸出手,倒是安慰起了爹,“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

爹笑着说,“你跟你爷爷一样,出口就是难懂的话。”

太爷说,“爹,不懂话的意思可以。但只要心里装着爱,爱家人,就会站在她的立场,体谅她。一肚子的气也就消了。”

太爷在村西头,说下了这句话,朝爹、朝家的方向挥了挥手。

他们各自怀揣着对家人满满的爱,一个踏进了自家的门,一个敲开了别家的门,太爷也开启了难忘,又注定他往后人生走向的一段重要的生活。

太爷又在天微微亮的时候敲开了白家的门,又是睡眼朦胧的肖五给他开的门,这次他没有再盘问,也没有再唠叨,闪身让他进来,并指使他关上门。

太爷刚跟着他走了几步,就见他停住了脚步,转过了身,接过了太爷补着补丁的包袱,指着门外说,“外面场院里的房子你去过,扁担、木桶都在呢,干什么,不用我罗嗦了吧!”

“不用,哥,挑水的活我会干,就是不知道咱村是在哪挑水?”

他揉着眼睛,高一步低一步走着,不耐烦地说:“啰嗦,鼻子下面的东西光是用来吃饭、放屁的吗?”

这是让他自己出门打听呢,进入白家第一趟差事,可不能出麻哒。

他想,按常理来说,要先见过白掌柜,由他给自己分派事项,自己才算正式做工了......

他推开打碾场放农具的房子时,还能闻到炒鸡蛋的油香味,眼前似乎也出现了娘和他昨日在这里幸福、快意地用饭的情景,心里骤然暖烘烘的,第一天做事就有娘的力量支持,他还有何怯场的呢?

虽然知道这是肖五把自己的活下派给了刚来家的自己,以后还不知要分担他多少活计......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让这些都如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点吧,锤炼自己的意志,锻炼自己的筋骨,好迎接雨后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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