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死一样的寂静。
陈凡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拇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
他没有回拨电话，也没有愤怒的砸东西。
王腾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海康集团作为东海市保健品行业的巨头，对上游中药材供应链的掌控力是绝对的。王腾查到了陈凡之前购买枸杞和当归的渠道，直接动用资本力量进行了封杀。
这是阳谋。
切断原材料，陈凡就熬不出养生茶。没有产品，就没有资金来源。王腾想用这种兵不血刃的方式，把陈凡活活困死，逼他低头交出那个逆天的配方。
陈凡换上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拉开防盗门走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
陈凡站在了东海市南城最大的中药材批发市场门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苦味和防腐剂的刺鼻气味。
他轻车熟路的走进一家名为“济世堂”的老字号铺子。
老板老李正坐在柜台后面拨弄算盘。抬头的瞬间，老李的脸色就像是活见鬼一样，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褪去了血色。
“李老板，拿两斤上好的宁夏枸杞，再要一斤岷县当归。”陈凡语气平淡的开口。
老李猛的站起身，像赶苍蝇一样连连挥手。
“没有！！卖光了！！陈老弟，算我求你了，你赶紧走吧！！别连累我这小本生意！！”
老李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惊恐的往铺子外面瞟。
陈凡没有废话，转身离开。
他连续走访了市场里规模最大的五家药铺。情况如出一辙。那些平时对他笑脸相迎的老板，此刻全都避之不及。连最普通的甘草都不敢卖给他一两。
陈凡站在药市喧闹的十字路口，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货车。
资本的冰冷，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王腾用一张无形的网，把这座城市的底层商业规则勒得死死的。
“嗡......”
冲锋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林悦。
陈凡按下接听键。
“陈凡，你去南城药市了？”林悦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干练。“别白费力气了。海康集团的法务部今天早上给整个东海市的药材批发商都发了律师函，谁敢卖药给你，就是涉嫌侵犯海康集团的商业机密，直接起诉到破产。”
“王腾这套黑社会洗白的做派，也就是吓唬吓唬那些软骨头。”
电话那头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
“我给你发个定位。南城老街有一家地下仓库，老板叫老周。这老头脾气臭得很，早年跟王腾结过梁子，从来不买海康集团的账。你去碰碰运气。”
陈凡挂断电话，点开微信上林悦发来的位置共享。
二十分钟后。
陈凡拐进了一条阴暗潮湿的死胡同。胡同尽头是一扇生锈的大铁门。
他推开铁门，一股比外面浓郁十倍的药香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地下仓库里，堆满了高高低低的麻袋。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一张破旧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根黄铜旱烟袋，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
陈凡走上前，把一张写满药材的单子拍在旁边的木桌上。
老周连眼皮都没抬，拿起单子扫了一眼。
“百年野山参？这东西现在市面上可是绝迹了。”老周吐出一口浓烟，烟雾缭绕中，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凡。“你就是那个把王腾逼得跳墙的陈凡？”
“是我。”
老周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狠狠磕了两下。
“王腾放了话，谁卖你一根草，谁的铺子明天就得被砸烂。”老周的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
陈凡拉过一把缺了腿的凳子坐下，直视着老周的眼睛。
“那你怕不怕？”
老周突然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资本能买断市面上的斤两，却称不出人骨头里的二两重量。我老周卖了一辈子药，只认钱和理，不认王腾的规矩。”
老周站起身，走到仓库最深处的一个保险柜前。扭动密码锁。
他拿出一个古朴的红木盒子，走回来放在桌上。轻轻推开盒盖。
红绸布上，躺着一株根须完整、芦头极长的野山参。
“这株参虽然不到百年，但至少有八十年的火候，药效足够顶替了。十二万，少一分不卖。”
陈凡看着那株野山参。他手里现在满打满算只有不到一万块钱。
但他没有露怯。
“借你的作坊用半个小时。”
陈凡站起身，直接走到仓库角落那个用来熬制膏药的区域。他从背包里掏出仅剩的一点枸杞和当归的边角料。
老周没有阻拦，只是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年轻人的动作。
陈凡打开手机，在赵宏图那个富豪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养生茶限量发售。仅限十包。两千一包。先到先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群里死一样的寂静。
但仅仅过了五秒钟。
“叮！！微信收款两千元！！”
“叮！！微信收款两千元！！”
......
手机的提示音像发疯的打字机一样密集响起。不到一分钟，两万块钱全款直接砸进了陈凡的账户。
这帮惜命的富豪，根本不在乎王腾的封杀令。他们只知道，陈凡手里捏着能救命的东西。
陈凡把两万块钱直接转进了老周的账户。
“这是定金。参我先带走，剩下的十万，三天内打给你。”
老周看着手机上的到账信息，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重新打量了一番陈凡，默默的把木盒推了过去。
“小子，你有点意思。”
老周重新点燃旱烟袋，压低了声音。
“看在你敢跟王腾叫板的份上，提醒你一句。最近市面上不太平。有一股来路不明的海外资金，在疯狂溢价收购上了年份的名贵中药。连一些偏门的毒草都在收。手笔比王腾大得多。”
老周吐出一口烟圈。
“你这配方如果太扎眼，小心被别的恶狗盯上。”
陈凡把木盒装进背包。老周提供的信息，让他在心里敲响了警钟。东海市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多谢。”
陈凡提着背包，转身走出地下仓库。
巷子里的光线有些刺眼。
陈凡刚走过一个拐角，脚步猛的停住了。
林悦穿着那件黑色的冲锋衣，随意的靠在剥落的红砖墙上。
她没有看陈凡背上的那个装着名贵药材的背包。她的目光像是一把精准的游标卡尺，死死盯着陈凡的肩膀宽度，以及双腿站立时的肌肉轮廓。
“陈凡。”
林悦站直身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探究欲。
“你最近，是不是长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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