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东海市晚报大楼的十七层只剩下一盏白炽灯还亮着。
“啪嗒......啪嗒......”
键盘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办公区里回荡。林悦死死盯着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电脑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全都是海康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流水和空壳公司的交叉持股图。
她的上下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往下砸。右手下意识的去摸桌上的马克杯。
冰冷的黑咖啡顺着喉咙灌进胃里。胃黏膜立刻发出一阵痉挛般的抗议，酸水直往上涌。
林悦痛苦的捂住腹部，整个人蜷缩在人体工学椅里。连续四天的连轴转加班，加上主编那边顶着海康集团法务部的压力强行压稿，已经把她的精神和肉体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收据纸条。
纸条背面是陈凡用圆珠笔画的几个极其扭曲的人体火柴人，旁边还配着一段读起来让人舌头打结的呼吸口诀。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气功治病这一套。”
林悦烦躁的把纸条拍在桌上。
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的闪过陈凡在小巷子里，身体向后折叠成那种恐怖角度的画面。那个男人的脊椎骨爆响声，到现在还在她耳膜上刮擦。
“死马当活马医吧。”
林悦咬了咬牙，站起身走到办公区宽敞的过道上。
她脱掉外套，只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打底衫。按照纸条上的第一个动作，双腿与肩同宽，双手交叉举过头顶，然后腰部猛的向后下腰。
“咔吧！！”
腰椎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林悦疼得眼泪差点飙出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养生动作，这简直就是满清十大酷刑里的拉伸刑具。
她强忍着骨头缝里传来的撕裂感，开始按照纸条上的节奏调整呼吸。
“吸气三秒......停顿一秒......呼气五秒......”
不到两分钟。
林悦的胸腔里就像是塞进了一团吸满水的海绵。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心脏在肋骨下面疯狂撞击，仿佛随时会跳出嗓子眼。大脑因为缺氧开始阵阵发晕，视线里的办公桌都出现了重影。
“呼......呼......”
林悦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砸在地毯上。
“骗子！！陈凡你个大骗子！！”
林悦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这套动作非但没有缓解疲劳，反而让她觉得自己的半条命都快交代在这里了。
但骂归骂，第二天深夜，当那种濒死的疲惫感再次袭来时，她又像个受虐狂一样，鬼使神差的站起来继续折腾自己的骨头。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海康集团的调查陷入了死胡同。王腾切断了所有线人的联系方式。林悦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但她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十五分钟折磨，却成了一种诡异的习惯。
直到第七天的清晨。
东海市的晨雾还没散去。林悦站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穿着一套灰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
她闭着眼睛，正在进行最后一个动作的收尾。
“吸......呼......”
就在她吐出最后一口浊气的瞬间。
异变突生。
尾椎骨的位置突然窜起一小簇火苗般的热流。这股热流没有像往常一样消散，而是顺着脊柱一路向上攀爬。所过之处，那些因为长期伏案僵硬的肌肉群，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干裂土地，疯狂吸收着这股热力。
热流冲过颈椎，直达后脑勺。
林悦猛的睁开眼睛。
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因为近视和疲劳总是蒙着一层灰纱的视线，此刻清晰得可怕。她甚至能看清五十米外对面楼顶上，一只麻雀羽毛上的纹理。
更恐怖的是身体的变化。
那种压在肩膀上好几个月的沉重感彻底消失了。胃里不再翻江倒海，四肢百骸里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带着酸臭味的灰黑色汗液。
“这......这怎么可能？”
林悦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都在发抖。
唯物主义的铁壁在这一刻轰然倒塌。陈凡写在破纸条上的东西，真的打破了生物学的常识。
半个小时后。
南城老街，和平路。
陈凡站在出租屋的厨房里，手里拿着一把木勺，正在搅动砂锅里翻滚的黑色药汁。老周那里弄来的八十年野山参药效太猛，他必须用精准的火候把药性压下来。
“砰！！”
防盗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陈凡的后背猛的拔直了。手里的木勺瞬间调转方向，炼体初级的肌肉力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将木勺当成暗器掷出。
看清来人的瞬间，他手上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林悦站在门口。
她显然是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身上穿着那套灰色的紧身运动背心，因为跑得太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白皙的皮肤上泛着一层健康的红晕，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刚刚开刃的唐刀，透着一股惊人的生命力。
“陈凡！！”
林悦根本不给陈凡开口的机会。她像是一头猎豹般冲进厨房，张开双臂，结结实实的撞进了陈凡的怀里。
“砰。”
两人的身体重重的撞在一起。
陈凡的手僵在半空。手里还举着那把沾满药汁的木勺。
鼻尖萦绕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女性躯体特有的温热气息。林悦的双臂死死勒住陈凡的腰，力气大得惊人。如果不是陈凡的肉身经过强化，这一下估计肋骨都要被勒断两根。
“你给我的那套呼吸法......真的管用！！”林悦把脸埋在陈凡的胸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狂热。“我的颈椎病好了！！视力恢复了！！连熬夜导致的心律不齐都没了！！”
陈凡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疯狂炸响。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林悦’产生极度感激与崇拜情绪！！】
【情绪值+100】
【情绪值+100】
【情绪值+100】
陈凡的视线扫过半空中的虚拟光幕。
【宿主：陈凡】
【当前境界：炼体·初级】
【情绪值余额：750点】
三百点情绪值直接到账。这波羊毛薅得又快又狠。
“林记者。”陈凡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石头，没有丝毫起伏。“你如果再不松手，砂锅里的药就要糊了。这锅药成本十二万。”
林悦像触电一样猛的弹开。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刚才那种狂热的冲动褪去后，尴尬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了。
“抱......抱歉。我太激动了。”林悦手忙脚乱的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背心下摆。
她看着陈凡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跳不由自主的漏了半拍。
这个男人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他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越是靠近，就越是会被他身上那种神秘而又强大的引力死死吸住。
“你这套理论，绝对能拿诺贝尔医学奖。”林悦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记者的专业素养。“我打算把你的生物电磁场理论写成一篇深度报道。只要发出去，王腾那种跳梁小丑根本不值一提。”
陈凡转过身，继续搅动砂锅里的药汁。
“你不会写的。”
“为什么？”林悦愣了一下。
“因为你是个聪明的记者。”陈凡背对着她，语气平淡。“一旦这篇报道发出去，海康集团确实会死。但我会被无数个比海康集团庞大百倍的资本和医药巨头盯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比我懂。”
林悦沉默了。
她看着陈凡宽阔的背影。这个男人把人性和利益算计得太透彻了。
与你相比，所有的遗憾和错过都是一种幸运。林悦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矫情的话。她赶紧把这个危险的念头掐死。
就在厨房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时候。
“嗡......”
陈凡放在流理台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任何归属地显示的七位数短号码。
陈凡关掉煤气灶的火。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沉稳和不容置疑的威压。
“陈先生你好。我是东海市南城区卫生局的王建国主任。关于你最近在市面上流通的那款‘养生茶’，我们希望能找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谈谈。”
陈凡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官方的视线，终于还是落到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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