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荒野上有一座破庙。
庙里有一个人。
一个人在喝酒。
酒是劣酒。
人却不像凡人。
他喝得很慢。
就像他在品味这酒,也像他在品味这孤独。
因为他本来就是孤独的。
他甚至没有名字。
江湖人只知道,他的刀很快。
有多快?
没有人知道。
因为见过他出刀的人,都已经死了。
破庙很小,很小。
庙里只有一尊佛像。
佛像很破,头都缺了一半。
佛像前面有一张破桌子,一条破长凳。
他坐在长凳上,面前放着一个小酒坛。
酒坛也很破,上面有很多裂缝。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酒。
劣酒比好酒好。
因为劣酒够烈,够呛人。
喝下去的时候,就像刀子割喉咙一样。
但他喜欢。
因为他是孤独的人。
孤独的人,需要烈酒。
他喝了一口酒。
酒很烈,很呛。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睛很深。
深得像没有星星的夜空。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
江湖上有很多传说。
关于他的传说。
有人说他是武林高手,是当世第一刀客。
有人说他是恶魔,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有人说他是侠客,是专杀恶人的英雄。
也有人说,他只是个酒鬼。
一个会杀人、会喝酒、会孤独的酒鬼。
但这些传说都只是传说。
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就像一个谜。
一个江湖上最大的谜。
远处有马蹄声。
很急,很快。
马蹄声在雨中很清晰。
就像打鼓一样。
一下,又一下。
越来越近。
他听到了。
但他没有动。
他继续喝酒。
因为他在乎的不是马蹄声,而是酒。
酒还没喝完,人不能走。
马蹄声越来越近。
终于停在了破庙外面。
一共十三个黑衣人。
他们骑着十三匹快马,穿着十三件黑衣,拿着十三把剑。
他们很整齐。
就像军队一样。
领头的人翻身下马。
他长得很好看。
白净的脸,挺拔的身材,儒雅的气质。
看起来不像是个江湖人。
更像是个书生。
但他的眼睛很冷。
比这夜里的雨还冷。
他走到破庙门口,停下。
"你就是无名?"
他问。
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就像在读书一样。
无名没有回答。
他继续喝酒。
酒杯还在他的手里,很稳。
稳得就像永远不会倒。
"天池阁要见你。"书生说。
无名还是没有回答。
他的酒杯举到了嘴边,又放下。
"如果你不去,我们只能带你去了。"
无名终于说话了。
"我从不走。"
这是无名第一次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很冷。
比雨还冷,比风还冷。
书生皱了皱眉。
他似乎不太喜欢无名的态度。
"你确定?"
"确定。"
书生叹了口气。
"那就得罪了。"
他挥了挥手。
剩下的十二个黑衣人同时下马。
他们拔出了剑。
十三把剑在雨中闪闪发光。
剑光很亮,很冷。
就像无名的眼神。
"上。"书生说。
十二个人同时攻了过来。
他们配合得很默契。
就像是训练了很久一样。
他们的剑从十二个不同的方向刺来。
这一招叫"十三太保"。
是天池阁的绝学。
十二个人围攻一个人,本来就已经没有胜算了。
再加上这一招,更是必死无疑。
没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
除了无名。
无名的手很稳。
他的手指按在了刀柄上。
刀鞘很破,刀柄也很破。
但刀锋一定很快。
因为他就是无名的刀。
无名拔刀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拔刀的。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刀的。
更没有人看清他的刀是什么样的。
只看见刀光一闪。
刀光如电,如闪电,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
很快。
非常快。
雨停了吗?
不,雨没有停。
只是刀光太快,让雨都显得慢了。
十二个人同时倒下。
十二把剑同时落地。
他们甚至连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因为刀太快了。
快到他们还没有感觉到痛,就已经死了。
书生站在破庙门口,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
这十二个人,是天池阁的高手。
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杀手。
怎么一招都没有使出来,就全部死了?
他看向无名。
无名已经收刀了。
他的刀已经回到了刀鞘里。
就像从来没有出过鞘一样。
无名又拿起了酒杯。
酒还是温的。
"你...你是什么人?"书生问。
无名喝了一口酒。
"无名。"
书生咬着牙。
"你杀了我的十二个手下。"
"他们该死。"无名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不去,他们就要带我去。"
"这是命令。"
"我不听命令。"
无名的话很简单,很短。
但每一句话都像刀一样锋利。
书生沉默了。
他知道,他打不过无名。
这十二个人,都比他强。
如果这十二个人都死了,他肯定也打不过。
"我会记住今天的。"书生说。
"我等着。"
无名继续喝酒。
书生转身,离开。
他走了,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回头也没有用。
他打不过无名。
至少现在打不过。
无名一个人坐在破庙里。
他喝着酒,听着雨。
雨还在下。
风还在吹。
但破庙里已经没有了其他人。
只有他。
和他的刀。
还有酒。
这就够了。
因为他本来就是孤独的人。
孤独的人,不需要陪伴。
只需要酒。
和刀。
但无名错了。
因为又有人来了。
还是马蹄声。
但这次只有一个人。
一匹马。
一个黑衣女人。
女人很快。
比刚才十三个人加起来还快。
她没有从门口走进破庙。
她直接从屋顶跳了进来。
她的轻功很好。
就像她的名字一样。
她是苏小曼。
江湖人称"无影娘子"。
因为她杀人就像影子一样。
无影无踪。
她的目标是无名。
影楼给她下了命令。
杀无名。
苏小曼落在破庙里,看着无名。
无名还在喝酒。
他好像没有看见她。
"你就是无名?"苏小曼问。
无名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
"是的。"
"我要杀你。"
"我知道。"
"那你不跑?"
"我从不跑。"
无名说得很平静。
苏小曼笑了。
她的笑很美,很动人。
但也很冷。
"你很有自信。"
"不是自信,是事实。"
无名看着苏小曼。
"你是影楼的杀手?"
"是的。"
"影楼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这个命令。"
苏小曼说得很简单。
无名明白了。
江湖上,杀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只需要命令。
"那你来吧。"无名说。
苏小曼看着无名。
她没有想到无名这么冷静。
她本来以为无名会反抗,会逃跑。
但没有。
无名很冷静。
太冷静了。
冷静得让她不安。
"你真的很特别。"苏小曼说。
"每个人都很特别。"无名说。
"但你更特别。"
"为什么?"
"因为你是无名。"
无名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笑。
虽然只是很轻微的笑,但也是笑。
"那你想杀我吗?"无名问。
"这是命令。"苏小曼说。
"命令就是命令。"
无名点了点头。
"那就来吧。"
苏小曼没有动。
她看着无名。
她的眼神很复杂。
她本来是个杀手。
杀人是她的工作。
但今天,她却不想杀无名。
因为无名太特别了。
他的孤独,他的冷酷,他的刀。
都让她心动。
"如果我今天不杀你呢?"苏小曼问。
"那明天还会有人来杀我。"无名说。
"江湖上,想杀我的人很多。"
苏小曼沉默了。
她知道无名说得对。
杀无名的人,不止她一个。
很多人都想杀无名。
因为无名太强了。
强到让人害怕。
"我也许不会杀你。"苏小曼说。
"为什么?"
"因为影子也有心。"
苏小曼说得很轻。
无名看着她。
她的眼神里,有一丝温柔。
那是杀手的眼睛里不该有的东西。
"那你来吧。"无名说。
苏小曼看着无名,然后笑了。
她的笑很美,很动人。
"也许下次,我会杀你。"
"也许。"无名说。
苏小曼转身离开了。
她来得很快,去得也很快。
就像她的名字一样。
无影。
无名看着苏小曼离开的方向。
他喝了一口酒。
酒还是温的。
但破庙里已经没有了人。
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本来就是个孤独的人。
孤独的人,习惯了孤独。
但今天,他好像不那么孤独了。
因为有两个女人来找过他。
一个想抓他,一个想杀他。
但她们都没有做到。
为什么?
他不知道。
也许因为他太强了。
也许因为他太孤独了。
也许因为...江湖上本来就没有理由。
雨还在下。
风还在吹。
但无名还在喝酒。
酒快喝完了。
他必须去买酒了。
买更多、更烈的酒。
因为他需要酒。
需要酒来浇愁。
需要酒来麻醉自己。
需要酒来记住这个江湖。
这个江湖,有太多故事。
有太多人。
有太多爱恨情仇。
但他的江湖,只有酒。
和刀。
这就够了。
因为他本来就是孤独的人。
孤独的人,不需要太多。
只需要酒。
和刀。
无名站了起来。
他拿起他的刀,走出破庙。
雨很大。
他走进雨中。
他的背影很孤独。
很冷。
但也很坚定。
因为他是无名。
江湖上最孤独的刀客。
他的刀很快。
他的心很冷。
但他的人,还有一丝温柔。
那一丝温柔,藏在酒里。
藏在雨里。
藏在这个江湖里。
无名走远了。
破庙又空了。
只剩下那尊破佛像。
和那张破桌子。
还有那条破长凳。
无名走了。
但他还会回来。
因为这里是他的家。
是他在这个江湖上唯一的家。
雨还在下。
夜更深了。
江湖的故事,还在继续。
但无名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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