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至中天,晨雾散尽,群山间的青石山道被晒得温热。
沈惊寒行至一处名为 “断云峡” 的隘口,两侧悬崖壁立,中间仅容两骑并行,峡内阴风呼啸,乱石嶙峋,正是江湖上有名的截杀之地。
他脚步未停,断剑在腰间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十七年的隐忍,让他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如鹰,踏入峡口的刹那,他便知道,这里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沈惊寒,留步!”
一声厉喝自峡顶传来,伴随着密集的破风声,数十枚淬了青光的铁箭如暴雨般射下!
箭尖带着凌厉的内劲,竟能将空气撕裂出细碎的锐响。
沈惊寒身形一晃,如一片落叶般贴地滑出,断剑出鞘,以快制快,在身前划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寒光。
“叮叮当当 ——”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断剑精准地磕在每一枚箭尖之上。
那些势大力沉的铁箭,竟被他以巧劲弹开,纷纷射在两侧崖壁上,入石三分,箭尾兀自震颤。
眨眼间,箭雨散尽。
峡顶与两侧山道上,同时跃下五道身影,将沈惊寒团团围在中央。
为首者是个中年汉子,身着青云宗内门执事服饰,面容阴鸷,手持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正是青云宗外堂执事魏坤。
他身后四人,皆是内门精锐,手中长剑青光流转,气息沉稳,显然都有着不俗的修为。
魏坤目光如鹰,死死盯着沈惊寒腰间的断剑,又扫过他淡然的面容,
“苏玄那小子,果然栽在你手里了。” 魏坤声音沙哑,带着浓烈的杀意,“没想到沈家遗孤,竟有如此身手,倒是我小看了你。”
沈惊寒收剑而立,断剑斜指地面,剑尖在青石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抬眸望向魏坤,语气平静无波:“青云宗倒是舍得本钱,一个内门弟子不够,还要派个执事来送死。”
“送死?” 魏坤嗤笑一声,手腕一翻,黑剑出鞘半寸,寒气逼人,“沈惊寒,你杀我青云宗弟子,又窃走《山河剑谱》,今日便是插翅难飞!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交出剑谱,我或许能饶你全尸,让你去见你那满门亡魂!”
“《山河剑谱》?” 沈惊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们青云宗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证,屠戮我沈家满门,追杀我十七年,如今还要拿这个莫须有的罪名来欺世盗名?”
“放肆!” 一名青云宗弟子怒喝,长剑一振,使出流云剑法中的 “云起青萍”,剑尖如青萍初绽,直刺沈惊寒左肩,“执事与你废话,是给你面子!纳命来!”
这一剑快如流云,角度刁钻,正是流云剑法中以快取胜的入门绝招。
沈惊寒脚步未移,手腕微转,断剑以毫厘之差避开剑锋,顺势斜挑,精准地磕在对方剑脊之上。
“叮!”
一声脆响,那名弟子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脊传来,手腕剧痛,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他心中大惊,急忙后撤,却被沈惊寒断剑一送,剑尖点在他肩头穴位之上。
“呃!”
弟子闷哼一声,身形僵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一招制敌!
其余三人脸色骤变,魏坤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单薄的少年,竟能以断剑破去流云剑法,还能精准点穴,这份实力,远超他的预料。
“结阵!” 魏坤厉声喝道。
四名弟子闻言,立刻呈四角站位,长剑齐出,使出青云宗合击之术 “流云四象阵”。
四道青光交织成网,将沈惊寒周身笼罩,剑势连绵不绝,如流云翻滚,招招直指要害,竟形成了一股远超四人修为总和的威压。
“沈惊寒,这流云四象阵,困过江湖上无数成名高手,今日便让你尝尝,什么叫插翅难飞!” 魏坤手持黑剑,缓步逼近,眼中带着胜券在握的狞笑,“我看你今日,如何破阵!”
沈惊寒立于阵中,目光扫过四周交织的青光,耳畔是剑刃破风的呼啸。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阵法的厉害之处,在于四人剑势相连,一人受攻,三人支援,如同一个整体,毫无破绽。
但他十七年磨一剑,所修的,正是破阵之法。
沈家剑法,本就以快、准、狠著称,更讲究 “以点破面,以快制慢”,最是克制这种连绵不绝的合击之术。
“破阵,何须费力?” 沈惊寒淡声道。
话音落,他身形骤然发动!
断剑出鞘,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寒光,如流星划过夜空,直取东南角那名弟子的手腕。
那弟子大惊,急忙挥剑格挡,可他的剑势刚起,沈惊寒的断剑已如毒蛇吐信,绕过他的剑锋,精准地刺在他的手腕之上。
“啊!”
一声惨叫,长剑落地。
东南角一破,流云四象阵瞬间出现破绽。
“不好!” 魏坤怒喝,黑剑一挥,使出流云剑法中的绝招 “云卷千峰”,剑光如千峰叠嶂,直压沈惊寒而来,想要趁机强攻。
沈惊寒不予硬接,身形一晃,如清风般滑出阵外,断剑反手一撩,避开魏坤的剑势,同时点向另一名弟子的咽喉。
那弟子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后退,却被沈惊寒断剑一挑,剑脊砸在他的后脑之上,瞬间昏死过去。
眨眼间,阵法已破两人。
剩下两名弟子心胆俱裂,哪里还敢再战?转身便想逃跑。
“没用的。” 沈惊寒冷声说道。
他身形如电,断剑连挥,两道寒光一闪而逝。
两名弟子还未跑出两步,便被断剑点中后背穴位,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前后不过十息时间,青云宗精心布置的流云四象阵,便被沈惊寒彻底破去。
峡口之内,只剩下魏坤一人,手持黑剑,面色铁青地盯着沈惊寒。
“你究竟练的什么剑法?” 魏坤声音发颤,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沈家剑法,早已随沈府覆灭,你怎么可能会?”
“沈家剑法,从未覆灭。” 沈惊寒缓步走向魏坤,断剑之上,寒光闪烁,“它藏在我的骨血里,藏在这十七年的血泪里,今日,便用你们青云宗的血,来祭它!”
“狂妄!” 魏坤被彻底激怒,黑剑灌注全身内力,青光暴涨,使出了他压箱底的绝招 “流云归海”。
这一剑,剑势磅礴,如江河入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刺沈惊寒的心脏。
剑刃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乱石被卷起,威势惊人。
沈惊寒眸色一凝,他能感受到,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之前所有招式。
魏坤的修为,确实比苏玄高出不少。
但他,早已不是那个躲在青溪镇的少年。
十七年的隐忍,十七年的苦练,只为今朝一剑。
沈惊寒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缓缓运转,全部汇聚于断剑之上。
断剑之上,锈迹仿佛被寒光驱散,露出一丝古朴的锋芒。
他脚步一错,身形微微一侧,避开剑锋的正面,同时断剑快如闪电,直取魏坤的手腕。
这一剑,看似平淡,却蕴含着沈家剑法的精髓 —— 以快破万法,以点制要害。
魏坤大惊,急忙收剑回防,可他的剑势已老,哪里还来得及?
“噗!”
断剑精准地刺入魏坤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
黑剑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魏坤惨叫一声,捂着受伤的手腕,连连后退,
“你…… 你竟敢伤我?” 魏坤声音颤抖,“我是青云宗执事,你伤了我,青云宗绝不会放过你!宗主将亲自出山,将你挫骨扬灰!”
“青云宗?” 沈惊寒缓步逼近,断剑直指魏坤的咽喉,眼中冰冷刺骨,“从你们屠灭沈家满门的那一刻起,我与青云宗,便只有不死不休。别说宗主,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护不住你们!”
“你想干什么?” 魏坤看着近在咫尺的断剑,吓得魂飞魄散,“我可以告诉你青云宗的秘密,我可以带你去找剑谱,求你,饶我一命!”
“秘密?” 沈惊寒冷笑,“我早已知道,你们青云宗灭我沈家,不过是为了掩盖剑谱里的罪证。”
“你…… 你怎么知道?” 魏坤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沈惊寒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十七年前,你们欠沈家三十七口人命;今日,你与苏玄,便是第一批偿还之人。”
“不!不要!” 魏坤疯狂摇头,想要逃跑,却被沈惊寒断剑一送,剑尖刺入了他的咽喉。
鲜血喷涌,魏坤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倒在地上,再无生机。
沈惊寒缓缓收剑,断剑之上,依旧未沾半滴血迹。
他望向峡口外的群山,阳光透过悬崖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映出他挺拔的身影。
腰间的断剑,再次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欢呼,又仿佛在悲鸣。
峡口之内,五具尸体横陈,鲜血染红了青石山道。
这是他重入江湖的第一战,也是他复仇之路的第一步。
他俯身,从魏坤的怀中搜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之上,刻着青云宗的流云标志,还有一个 “堂” 字。
这是青云宗外堂执事的身份令牌,想来能帮他避开不少麻烦。
将令牌收好,沈惊寒转身,望向峡口外的远方。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
青云宗的势力,遍布江湖,接下来,他将面对更多的追杀,更强大的对手。
但他,无所畏惧。
十七年的隐忍,早已磨去了他的恐惧;十七年的血仇,早已点燃了他的战意。
他握紧断剑,脚步坚定地走出了断云峡。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耀眼。
江湖路远,剑指青云。
从这一刻起,沈惊寒的名字,将再次响彻江湖。
而青云宗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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