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背着那个沉甸甸的旧书包,脚步却异常轻快。
书包带勒在肩膀上,那股实实在在的重量,不断提醒着他——这不是梦,我真的手握亿金,重活一世。
沿途的风景熟悉又陌生。
2005年的老城区,还没有后来的高楼林立,低矮的平房挤在一起,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泛黄的砖块。路边的小卖部挂着褪色的招牌,几个老人坐在小马扎上摇着蒲扇闲聊,空气中弥漫着煤炉燃烧的烟火气和饭菜的香味。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贫穷记忆,每一条小巷,每一块砖石,都承载着前世的辛酸。
以前每次放学回家,他都走得很慢,很沉重。因为他知道,等待他的不是温暖的饭菜,而是父亲压抑的咳嗽声,和母亲强颜欢笑下的愁容。
但今天,我的脚步是轻快的,心里是滚烫的。
因为我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家的天,要变了。
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尽头就是我的家。
那是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平房,屋顶是石棉瓦搭的,下雨天漏雨,晴天闷热。木门早已腐朽,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的哀嚎,像是在哭诉着这个家的窘迫。
陈凡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能清晰地听到屋里传来的咳嗽声,那声音嘶哑、破碎,每一声都像是用尽全力,听得人心头发紧。
那是我的父亲,陈建军。
前世,父亲就是因为没钱治病,硬生生拖成了肺癌,在他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永远离开了。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再次响起,伴随着母亲焦急的拍打声。
“老头子,你慢点,慢点咳……别呛着……”
母亲王秀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法掩饰的恐惧,她的嗓音沙哑,显然是连日操劳和担忧所致。
陈凡的心脏猛地一揪。
前世,听到这咳嗽声只会感到绝望和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身体一天天垮掉,却什么都做不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推开门。
“妈,我回来了。”
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十五瓦的灯泡悬在屋顶,昏黄的光线下,家徒四壁的景象一览无余。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摆在角落,父亲蜷缩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每一次咳嗽都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床边,母亲王秀兰正端着一碗温水,手忙脚乱地给父亲拍着背。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头发凌乱地挽在脑后,眼角布满了血丝,脸上写满了憔悴。
看到陈凡回来,王秀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小凡回来了?饿不饿?妈给你留了稀饭,在锅里温着呢。”
她说着,就要起身去盛饭,却被陈凡一把扶住。
“妈,我不饿。”
陈凡的声音有些哽咽,看着母亲那双布满老茧、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前世,母亲就是为了这个家,为了给父亲治病,起早贪黑地在菜市场杀鸡,双手常年泡在冰冷的水里,落下了严重的风湿,晚年痛苦不堪。
“爸怎么样了?”陈凡看向床上的父亲,声音压低了几分。
提到父亲的病情,王秀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圈红了。
“还是老样子,咳得越来越厉害了,昨晚咳了一整夜,觉都没睡。”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医生说必须住院,可那住院费……咱们家实在是拿不出来啊。”
说到钱,王秀兰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满是绝望。
家里的积蓄早就掏空了,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没人愿意再搭理他们这个“无底洞”。
陈建军躺在床上,听到母子俩的对话,艰难地睁开眼,看着陈凡,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小凡……爸没事……别……别乱花钱……你好好读书……”
他怕自己的病拖累了儿子的前程。
看着父亲虚弱的模样,听着他体贴的话语,陈凡的眼眶彻底红了。
前世的遗憾、愧疚、痛苦,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我紧紧握住父亲枯瘦的手,那双手冰凉,没有一丝力气。
“爸,你别说话,好好休息。”陈凡的声音坚定,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住院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王秀兰愣住了,疑惑地看着儿子,“小凡,你能有什么办法?你还是个学生……”
她不相信。
一个连学费都交不起的高三学生,能有什么办法凑齐昂贵的住院费?
我没有解释。
我松开父亲的手,缓缓转过身,走到门口,将那个一直背在身上的旧书包取了下来。
书包放在斑驳的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一声,在寂静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秀兰和陈建军都疑惑地看着那个破旧的书包,不知道儿子要做什么。
陈凡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了书包的拉链。
没有丝毫犹豫。
伸手进去,从那堆积如山的现金里,抽出了厚厚的一沓。
崭新的百元大钞,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红色光泽。
整整五万块。
把钱放在桌上,推到母亲面前。
“妈,这是五万块。”
陈凡的声音平静,却像一颗炸雷,在狭小的屋子里轰然炸开。
王秀兰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桌上那厚厚的一沓钱,又猛地抬头看向陈凡,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小、小凡……这、这钱……你哪来的?”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家里穷得叮当响,儿子只是个高中生,怎么可能突然拿出这么多钱?
这钱,不会是偷的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王秀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小凡,你跟妈说实话,这钱到底是哪来的?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她抓住陈凡的胳膊,急切地追问,眼里满是后怕。
陈建军也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焦急地看着儿子,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看着父母紧张的模样,我心里一暖。
我知道,父母是担心他走上歪路。
前世的我,穷到极致,也曾动过歪心思,但最后都因为胆小和良知放弃了。
但这一世,我的钱,来路清白,底气十足。
陈凡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安抚道:“妈,你别慌,这钱来路正,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
我早就想好了说辞。
“是这样的,今天放学路上,我捡到了一个包,里面有不少钱。我在原地等了很久,都没人来找,我想着爸病得这么重,就先拿回来应急了。”
这是一个最合理、最不会引起怀疑的借口。
王秀兰愣住了,脸上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捡、捡到的?”
“嗯。”陈凡点头,语气肯定,“运气好。”
虽然这个理由有些离奇,但此刻走投无路的王秀兰,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这是老天爷可怜他们家,给他们送来了救命钱!
她看着桌上的五万块,又看了看床上咳得撕心裂肺的丈夫,眼泪瞬间决堤。
“老天爷开眼了……老天爷开眼了啊……”
她捂着脸,失声痛哭,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那哭声里,有庆幸,更有对未来的希望。
陈凡看着母亲痛哭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这五万块,只是开始。
桌肚里,还有整整一个亿,在等着他去改变这个家的命运。
我走到床边,轻轻握住父亲的手,眼神坚定。
“爸,妈,你们放心。”
“从今天起,我们家,再也不会穷了。”
“爸的病,一定会好。”
“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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