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看着外面那刺眼的阳光,迷迷糊糊的下了床,将昨天安宁给我新买的手机开机,发现已经是中午的10点多了,简单的洗漱一翻,便看到昨天晚上安宁给我发的消息,“许迟,这次你过生日,我可能没机会陪你了哟!但是呀,今天下午我特意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希望你收到后要开心哟。”
我看着他这条消息,最终还是没有回她,我不想收她任何的东西了因为我已经欠她太多太多了,将行李收拾好,便下了楼,朝机场走去,但却刚到楼底下时,便看着安宁拿着个巨大的包裹,站在楼底下等着我,蹲在地上看着。小区里的小朋友在玩泥巴,我便拍着她的背说道。
“干嘛呢?算了,今天给我准备什么礼物了”
安宁笑了笑,看着我说道“我给你定制了把吉他,给你”
“多少钱啊,我转给你,昨天买手机那钱,我也一并转给你吧”
“你给我还计较这么多干嘛”
“你知道的,我不想亏欠别人太多,我已经亏欠你太多太多了,所以说,我希望你能。”
我的话还没说完,安宁便有些生气的说道“我知道,你这次离开后,我可能不会再见到你了,所以我希望这些就当咱们时隔他乡的唯一念想吧,再说了以前你不也帮了我很多吗,当时我没钱,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是不是你话都没说的,借了我十万块钱,我送你点东西,等到到时候你再送回来不就行了,拿走吧,就当是我求你”此刻我就有些茫然的看着安宁慢慢的从生气转为祈求,我有点不忍的看着她,我们就这样,彼此互相看着,直到我的腿有些麻了,才反应过来的说道。
“嗯,手机我收下了,吉他你收回去吧,我以后不再碰吉他了”说完便没有再看安宁,径直朝路旁走去。
而安宁好像还是不死心的跟着我,跟着我到马路旁,拉着我的手,好像还想再说些什么,而我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你别跟我了,嗯,你猜的没错,这次离开,如果没有缘分的话,那就是永别了,在我离开以后,希望你能事业有成,做生活的高手。”
说完这句话,我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刻我大脑极为的混乱的走着,像一个行尸走肉一般,走在马路上,曾经我不知道什么叫做行尸走肉,可现在我或许知道了,走在街上,感受着行人的目光,仿佛所有人都在看一个小丑般,虽然穿的衣服很贵,但却跟乞丐毫无区别,晚风很轻,吹在我的脸上,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此刻,我就想着刚才的一切她抱着一把崭新的吉他站在我面前,眼底带着小心翼翼,我心软了,想带她离开,此刻我多么的想回头,但我又想到了她,人为什么会爱上两个女人呢,我不知道,我太迷茫了,迷茫到怀疑我不是自己,更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像我这样的人已经不配再有一个纯粹的爱情了,因为在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已经带走了,带走了我所有的热爱与期待,从那以后,我的日子只剩下浑浑噩噩的荒芜。我早已习惯孤独,习惯麻木,习惯把所有善意统统推开。
整条街的喧嚣都与我无关。车流轰鸣,人声鼎沸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又像是塞满了化不开的沉郁,我看不清红绿灯,听不见鸣笛声,感受不到晚风的凉。周遭的一切色彩都褪成灰白,世界安静得可怕。
直到一阵尖锐刺耳的引擎轰鸣,猛地刺破我混沌的意识。
那辆车速度极快,无视红灯,超速直冲而来,刺眼的车灯晃得我睁不开眼。我彻底失神,双脚像钉在地面,大脑一片空白,连躲闪的本能都彻底消失。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可下一秒,一股骤然的力道狠狠撞在我身上。
不知何时,她早已站在我的身后,好像也正是她不顾一切冲过来,用那单薄的身子狠狠将我推离原地。
我踉跄着向后摔去,失重感席卷全身,还没等我稳住身形,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轰然砸进我的耳朵。
“砰——”
时间仿佛被瞬间拉长、变慢。
我瘫坐在冰冷的路面上,视线剧烈晃动,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重叠、失焦。我不敢再想,更不敢再看,此刻对我而言,时间已经变得漫长无比
我听着周围次昂的尖叫声和周围车辆轰鸣声,四处摸索着,我想爬过去,想开口喊她的名字,可浑身僵硬,发不出一点声音,此刻的我是无比的后悔,无比的想带他离开,但或许已经为时已晚吧
剧烈的疼痛猛地席卷我的头颅,眼前的光影彻底崩塌,黑暗如同潮水般将我彻底吞噬在意识彻底归零的前一秒,我或许摸到了一个还温暖这的手吧
再次醒来的时候,世界是安静的、陌生的、苍白的。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耳边是轻柔的风声,没有喧嚣,没有巨响,没有那场破碎惨烈的车祸。
我躺在病床上,脑袋昏沉胀痛,像是被抽空了所有记忆,空空荡荡,一片茫然。
医生说我遭遇了严重车祸,颅脑受创,丢失了部分记忆,是选择性失忆。
我听不懂,也想不起来。
我脑子里干干净净,没有刻骨铭心的悲伤,没有挥之不去的遗憾,没有一个因病离开的女孩,也没有一个抱着吉他温柔待我的安宁。
那两段占据我过往全部悲欢的人和事,被命运残忍地彻底抹除,从我的脑海里、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我忘了我爱过谁,忘了谁为我奔赴一场死亡,忘了我曾经被困在怎样无边无际的痛苦里。
治愈这段时间守在我身边的人,换了又换,有的人来了又来,有的人走了又走,我好像忘了些很重要的事,可我却想不起来,我想不起来,我的朋友是谁?更想不起来,我爱的人是谁,或许我根本就没爱的人吧。
我的老母亲坐在病床边,看着我茫然空洞的样子,眼底藏着我读不懂的心疼与惋惜。他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起过去,从不提起曾经的往事,我多次问过,可他却说不知道,我身边的所有人都说不知道,可我却知道我忘了一件关于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几件事,每次我想回忆的时候,头都会无比的剧痛。
而这时候我妈只是轻声跟我说话,慢慢安抚我茫然的情绪,告诉我一切都过去了,告诉我以后好好生活就够了。
我听着他温和的话语,心里空空的,没有波澜,没有怀念,没有疼痛。
我明明什么都忘了,可心底深处,总会隐隐泛起一丝莫名的空落,像缺了一块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空空落落,无处填补。
漫长的休养过后,我的伤势彻底痊愈。
我走出医院,重新站在这座城市的街头。
车水马龙依旧,晚风依旧温柔,街道依旧热闹。
可没人知道,曾经有两个无比重要的人,彻底退出了我的人生。一个败给病痛,长眠于过往;一个为救我性命,永远停在了那个晚风萧瑟的傍晚。
没有人记得所有的真相,只有那些零零散散的真相,和我那残破的回忆
时光匆匆,一转眼秋天便到了,而我却早已收拾好行李,拿着那把吉他,离开了这里,因为在这座城市,我感受不到属于我的一点归属感,只有说不上来的厌倦,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最终也没想明白。
在离开那座城市的这段时间,我去了很多地方,最终定居在了一个有小溪的古城里,不是因为他是一个有小溪的古城,只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在这里定居的第二年,我有点想家了,想想也是有一段时间没回家看看了,我决定了,今年年底便回家看看,而这次回家至少得待个一月。
今天我照常在花店里发着呆,花店很小,只有七平方左右,有的时候我会想,为什么我会开这家亏钱的花店呢,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很久,可最后还是以我喜欢花为由来解决了这个问题
初秋的风带着浅浅的凉意,拂过老旧街巷的树梢,落下几片泛黄的梧桐叶,我冲隔壁小院喊道,“阿伟,过来替我看看花店,我打算出去转转”
“啊,来了”没过多久,一个身高矮小,体重偏瘦,脸上带着青春痘的少年便跑了过来
“你又让我看店呀!”
“别废话,让你看你就看我先出去了,今天晚上请你吃烧烤”
“行,还是许哥大气,许哥慢走,保证尽职尽责”阿伟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给我敬了个礼,我冲他一笑,便离开了花店
走在街边,听着商贩的叫卖声,想着这几个月的亏本盈利,或许再开几个月,我便坚持不下去了吧,有的时候我会在想,实在不行我再开家别的店呢,就在我思绪沉沉、分神失神的瞬间,一道轻盈的身影猛地撞了上来。
力道不重,却格外猝不及防,狠狠撞在我的肩头,瞬间打乱了我所有的思绪。
一道清亮又慌乱的女声立刻在耳边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看路!”
我下意识抬眼,视线落向身前的女孩。
她怀里紧紧抱着厚重的画板和一沓雪白的画纸,手臂还圈着好几管颜料,应该是急着赶路,跑得太匆忙。方才相撞的瞬间,她怀里的颜料管被挤压变形,一管湖蓝色的颜料猝不及防溢了出来,顺着管口流淌,稳稳蹭在了我干净的浅色衬衫上。
素净的衣料上,骤然晕开一抹鲜亮澄澈的蓝,突兀又鲜活,像枯燥平淡的日子里,突然闯进来的一抹惊艳色彩。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的女孩已经慌了神。
她眉眼清亮,脸颊带着赶路的薄红,额前的碎发微微凌乱,一双澄澈的眼睛湿漉漉的,写满了满满的愧疚与无措。她手忙脚乱地稳住怀里快要快要滑落的画具,抬起手想擦拭我衣服上的颜料,又怕胡乱擦拭会越蹭越脏,小手悬在半空,局促又笨拙,模样格外可爱。
“真的太抱歉了!”她微微抿着唇,语气满是懊恼,“我着急去巷尾写生,一直低头看着画稿,完全没留意前方有人,不小心蹭到你衣服了……”
她抬眼看向我衬衫上的蓝色彩痕,眼神愈发局促:“都怪我太莽撞了,你的衣服我来负责,我赔你清洗费,或者我帮你洗干净好不好?”
我定定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少女,看着他有些慌张的模样,不知道为何,竟有些好笑,我将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后放到了他的身上,说道“没事,以后走路慢点”
秋风轻轻掠过巷口,卷起地上的落叶,也撩动了她耳边的碎发,而这位小画家还是站在我的旁边局促的看着我。
而我也有点好奇的问着这个小画家“你为啥还不走啊,不赔我不安心是吧,你要是真想赔我的话,那你就请我吃个午饭吧!”我语气带着丝疲惫,但却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着。
“啊,我请你吃饭吗,可以啊!我给你讲,我来这里有半个多月了,哪家店做的好吃,哪家店做的不好吃,我一清二楚。”而她生怕我不信,一把拉住我的手,朝巷子外走去。我实际上此时并不是很想吃饭,但却没想到在如今这个社会还会有如此直白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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