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那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了诊所门口。
沐晨星早已准备妥当。他告知爷爷要前往省城几日,又叮嘱妹妹好好练功,随后背上药箱上了车。
开车的是昨晚的那个黑衣人,今日换了一身西装,看上去宛如一名司机。他的手腕缠着绷带,那是昨晚被沐晨星打脱臼所致。
“你叫什么名字?”沐晨星问道。
“阿七。”
“你在你们堂主手下排第七?”
阿七并未作答,算是默认了。
车子驶出青云村,上了高速。沐晨星原本以为要去省城,然而车子并未朝省城方向行驶,而是拐上了一条他从未走过的路。
“我们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晓了。”
车子在山路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山谷。山谷中有一座规模宏大的庄园,白墙黛瓦,古色古香,看上去仿若古代的豪宅。
庄园门口站着两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年轻人,看到阿七的车,便挥手放行。
车子开进庄园,停在了一座院子前。
“到了,下车吧。”阿七说道。
沐晨星下了车,环顾四周。庄园十分广阔,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比赵家的庄园更为气派。但此地的氛围截然不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之感。
院子里走出一位中年人,四十多岁,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瘦,气质儒雅。他的步伐轻盈,几乎听不到声响,显然是个高手。
“你就是沐晨星?”中年人看着沐晨星,眼中带着审视。
“我是。”
“我是这里的管家,姓周,你叫我周叔就行。”中年人说,“我们老爷在等你,跟我来。”
沐晨星跟着周管家穿过几道门,来到了一间宽敞的客厅。
客厅的布置颇为简洁,但每一件家具都是上好的红木,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上题着一首诗。沐晨星对诗词并无深入研究,但能看出那字写得极为出色。
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坐在太师椅上,身着灰色长袍,头发花白,面容威严。他的眼睛明亮如两颗寒星,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之人。
“老爷,沐先生到了。”周管家恭敬地说道。
老人抬起头,看着沐晨星,微微点头。
“坐。”
沐晨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老夫姓萧,萧远山。”老人开门见山地说,“听闻你的医术高明,治好了赵家和秦家的病人。”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沐晨星说道。
“雕虫小技?”萧远山微微一笑,“赵家老爷子中的毒,省城最优秀的医生都查不出来,你一眼就看出来了。这能叫雕虫小技?”
沐晨星没有言语。
“还有秦家那个小子,被邪物附身,请了多少高人都无济于事,你一出手就治好了。”萧远山看着沐晨星,“年轻人,你师从何人?”
沐晨星思索片刻,说:“家师是个山野之人,早已离世,不便透露姓名。”
萧远山点了点头,并未追问。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他站起身来,“跟我来吧,病人就在后面。”
沐晨星跟着萧远山穿过客厅,来到后院的一间厢房。
厢房里弥漫着一股药味,床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憔悴,嘴唇发紫,双眼紧闭。
“这是我儿子,萧战。”萧远山的声音有些沉重,“三个月前,他与人比武受了内伤,回来后就不行了。我们请了许多医生,也找了不少古武界的前辈,都无能为力。”
沐晨星走到床边,为萧战把脉。
脉象紊乱,时有时无,宛如风中残烛。他的体内有一股狂暴的气息四处乱窜,已经伤及五脏六腑。
“他是被什么功夫打伤的?”沐晨星问道。
“铁砂掌。”萧远山说,“打伤他的人是铁掌帮的帮主,铁掌功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那一掌打在他胸口,震碎了他的心脉。”
沐晨星皱了皱眉。
心脉碎裂,这在古武界几乎是不治之症。就算是医术再高明的医生,也难以修复断裂的心脉。
但沐晨星有办法。
师父留给他的医案里,记载了一种名为“续脉针法”的针灸术,专门用于修复断裂的经脉。心脉也是经脉的一种,应该可以使用。
“能治吗?”萧远山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能治,但需要” “时间。”沐晨星说道,“而且还需要一些珍贵的药材。”
“什么药材?你说,我让人去找。”
沐晨星从药箱里取出纸笔,写下一个方子,递给萧远山。
“上面的药材,越快凑齐越好。”
萧远山看了看方子,眉头紧皱起来:“这几味药材都极为罕见,尤其是这味‘百年血灵芝’,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萧家在隐门中应该颇具地位,想办法总能找到的。”沐晨星说。
萧远山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隐门?”
“听说过一些。”
萧远山沉默了片刻,对周管家说:“去,把咱们库房里最好的药材都拿来,让沐先生挑选。另外,派人去打听百年血灵芝的下落。”
“是,老爷。”周管家退了出去。
沐晨星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开始给萧战施针。
续脉针法极为复杂,需要在心脉附近的穴位上扎三十六针,每一针的深浅、角度、力度都大有讲究。真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沐晨星全神贯注,一根一根地将针扎下去。
萧远山站在一旁,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半个时辰后,三十六针全部扎完。沐晨星轻轻捻动银针,将内息通过银针输入萧战体内,引导他体内那股狂暴的气息慢慢平复下来。
萧战的脸色渐渐好转,嘴唇上的紫色也消退了一些。
“有效果!”萧远山激动地说道。
“这只是暂时的。”沐晨星擦了擦额头的汗,“要彻底修复心脉,需要连续施针七七四十九天,配合药物内服外敷。少一天都不行。”
“四十九天……”萧远山沉吟片刻,“沐先生,您能留在萧家四十九天吗?条件您随便提。”
沐晨星思索了一下,说:“我可以留在萧家,但我要每天回诊所看病人。我答应过村里的人,不能不管他们。”
萧远山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我让人每天接送你。”
接下来的日子,沐晨星开启了在萧家和青云村之间往返的生活。
每天早上,萧家的车来接他,去萧家给萧战施针。下午再送他回诊所,给村里的病人看病。晚上在院子里修炼,雷打不动。
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在这段时间里,沐晨星对隐门有了更多的认识。
萧家是隐门中的世家,祖上出过不少高手。萧远山本人就是化劲期的高手,在隐门中声名远扬。他的儿子萧战也是抱丹期的高手,本来前途一片光明,没想到被铁掌帮的人打成了重伤。
“铁掌帮为什么要打伤萧战?”沐晨星问道。
“争地盘。”萧远山叹了口气,“隐门虽然隐藏在普通人的视线之外,但也要吃饭,也要资源。各地的药材、矿石、灵脉,都是隐门争夺的对象。铁掌帮想扩张势力,跟萧家起了冲突。”
“隐门有很多这样的纷争吗?”
“多得很。”萧远山说,“隐门大大小小上百个势力,有世家,有门派,有帮会。表面上相安无事,暗地里争斗不断。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从来没有消停过。”
沐晨星沉默了一会儿,说:“普通人不知道这些吧?”
“普通人当然不知道。”萧远山说,“隐门有一条规矩,不能在普通人面前显露武功。谁坏了规矩,就会被所有隐门势力追杀。”
“原来如此。”
沐晨星想起了师父。师父教他武功的时候,也再三叮嘱,不能在普通人面前显露。他以前不太理解,现在终于明白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萧战的伤势一天天好转。
到了第三十天,萧战终于睁开了眼睛。
“爹……”他虚弱地喊了一声。
萧远山老泪纵横,握住儿子的手:“战儿,你终于醒了。”
“我昏了多久?”
“三个多月了。”
萧战艰难地转过头,看着沐晨星:“这位是……”
“这是沐先生,救你命的神医。”萧远山说。
萧战想坐起来,被沐晨星按住了。
“别动,你的心脉还没有完全修复,现在还不能动。”
“谢谢……”萧战看着沐晨星,眼中满是感激。
“不用谢,我是收了诊金的。”沐晨星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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