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晚的母亲叫周桂兰,今年五十三岁,是省城一所中学的退休教师。
半年前,她开始胃疼、恶心、吃不下东西。苏暮晚带她去省人民医院检查,做了胃镜,结果出来的时候,主治医生的脸色很凝重。
“胃癌,晚期。”
苏暮晚当时就站不住了,扶着墙才没倒下去。
“还有多久?”她问。
“如果积极治疗,可能……半年到一年。如果不治疗,三个月。”
苏暮晚把母亲转到北京,找了最好的专家,用了最贵的药。半年下来,花了五万多块钱——在那个年代,五万块能在北京买一套房子。但周桂兰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重。
最后一次检查,肿瘤已经扩散到了淋巴和肝脏。
北京的专家说:“准备后事吧。”
苏暮晚绝望了。
然后她想起了林逸尘。
那个只用三根银针就让省委副书记站起来的男人。
那个治好了难产、治好了肝硬化、治好了无数“不治之症”的乡村医生。
她知道林逸尘不是神仙,但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胃癌晚期。”林逸尘把完脉,放下手,眉头微皱。
苏暮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能……能治吗?”
林逸尘没回答,而是看着周桂兰:“阿姨,您信我吗?”
周桂兰虚弱地笑了笑,声音很轻:“暮晚说你行,我就信你。”
林逸尘点了点头,转向苏暮晚:“能治,但需要时间。”
苏暮晚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以为自己会听到“准备后事”之类的话,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林逸尘说的,是“能治”。
“林大夫,您说真的?”她的声音在抖。
“我从不说假话。”林逸尘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笔开始写方子,“阿姨的病,是寒湿瘀毒互结,阻滞中焦,日久成积。西医叫胃癌,中医叫‘反胃’、‘积聚’。普通的方子只能缓解症状,治不了根。”
他在纸上刷刷刷写下一长串药名:“乌骨藤、仙鹤草、白花蛇舌草、半枝莲、山豆根、黄芪、当归……”
苏暮晚看着那张方子,上面的字她大部分都不认识。
“这些药,普通的药铺可能买不全。”林逸尘把方子递给她,“但省城的中药店应该能配到。先抓七天的量,吃完再来复诊。”
苏暮晚小心翼翼地接过方子,像接一件稀世珍宝。
“除了吃药,还要配合针灸。”林逸尘拿出银针,“每天扎一次,七天一个疗程。阿姨的情况,至少需要三个疗程。”
“三个疗程是多久?”
“二十一天。”
苏暮晚咬了咬牙:“那我就在这儿住下。”
“不行。”林逸尘摇头,“我这儿只有两间破屋,住不下。而且阿姨身体太弱,经不起折腾。这样吧,我每天去镇上给你妈扎针,你们在镇上找个地方住。”
苏暮晚感激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林逸尘开始给周桂兰扎针。
这次用的针法和之前不一样。他选的是足三里、中脘、关元、气海、脾俞、胃俞——全是调理脾胃、培补元气的穴位。
银针刺入后,他没有马上拔出来,而是留针二十分钟。在这二十分钟里,他不断地捻转针柄,将微弱的神识通过银针导入周桂兰体内。
神识所到之处,那些被癌细胞侵蚀的组织就像被火烧过的土地,开始有了复苏的迹象。
但这只是开始。
癌症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不可能一天治好。林逸尘需要时间,周桂兰也需要时间。
二十分钟后,他拔出银针。
周桂兰的脸色比来时好了很多,原本蜡黄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妈,感觉怎么样?”苏暮晚紧张地问。
周桂兰摸了摸自己的胃,惊讶地说:“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这半年来,我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苏暮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林逸尘,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不用谢。”林逸尘收起银针,“阿姨的命还没救回来呢,等治好了再谢。”
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快中午了。
“今天先到这儿。你们去镇上找地方住,明天这个时候再来。”
苏暮晚扶着母亲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来,转身问了一句:“林大夫,您……为什么不收钱?”
林逸尘愣了一下。
“不收钱,你靠什么生活?”
“我靠种地。”林逸尘笑了笑,“晴雪种地,我给人看病,饿不死。”
苏暮晚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她见过太多“神医”了——治一个病收几百上千块,家里盖着小洋楼,出门有小汽车。可林逸尘呢?住在两间快塌的土坯房里,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吃饭都成问题。
他给人治病,穷人不收钱,富人也不多收。
他到底图什么?
苏暮晚想不明白,但她知道,这种人,她这辈子只遇到过一个。
苏暮晚走后,柳晴雪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
“逸尘,你喝点水。”
林逸尘接过碗,喝了一口,突然说:“晴雪,你觉得苏记者这个人怎么样?”
柳晴雪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说:“挺好的……长得好看,又有文化,还是大城市来的……”
“我不是问这个。”
“那……那你想问什么?”
林逸尘看着她,突然笑了:“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她挺可怜的。”
“可怜?”
“妈得了癌症,爸估计也不在了。一个人扛着,没个依靠。”林逸尘把碗放下,“晴雪,你说,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一个人能扛住吗?”
柳晴雪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你……你说什么胡话!”
“我说如果。”
“没有如果!”柳晴雪的眼眶红了,“你要是敢不在了,我就……我就……”
她“就”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眼泪先掉了下来。
林逸尘赶紧站起来,把她搂进怀里:“别哭别哭,我说着玩的。”
“不许说这种话!”柳晴雪捶了他一拳,力气小得像挠痒痒,“你说了要让我过好日子的,你说了要让孩子过好日子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算数算数,一定算数。”林逸尘拍着她的背,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这个傻女人,连生气都生得这么可爱。
夜幕降临,清河村陷入了寂静。
林逸尘没有睡。他盘腿坐在院子里,按照《青木长生诀》的方法调息。
山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气息。他运转功法,将那些飘散在空气中的草木之精一点一点地吸入体内,转化为灵力。
速度很慢,但比之前强多了。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体内的经脉,终于打通了一条。
虽然只是最细、最偏的一条经脉,但这是一个开始。有了这条经脉,他就能储存灵力,就能施展一些最基本的术法。
比如——他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照明术。
虽然只能照亮巴掌大的地方,但在这个没有电灯的年代,这已经是神迹了。
林逸尘收了术法,站起身,正准备回屋,突然停住了。
他的神识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有人在看他。
不是普通的“看”,而是用神识在探查。
林逸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修真者?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声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打着哈欠进了屋。
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那三根银针上。
如果来者不善,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因为屋里,有柳晴雪。
有他的女人,和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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